第 17章 真相隐（2 / 2）
淩哲知道，一切事情都如他所推理的那般，但也的確如同甄顥所說，他無能為力。
淩哲來到了那口井邊。那口由甄顥親自請大師鑄造的井邊，甄顥親自捐款親自監督修建的井旁。
“你很可憐，你的孩子也很可憐，不過沒辦法，一切都被毀滅了。一個心甘情願地去頂罪。她說的動機完全可信，可惜了，你平時對她那麼好。”
“她心裏也是有愧疚的，我去看過她了。她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只是之前那一套詞。說是她沉迷賭博欠了很多錢，想著放場小火再在你們害怕慌亂的時候出現救火，立個大功勞，讓你們對她心懷感激，說不定在得了一筆感激費之外還能加工資呢。她說她沒料到火勢會那麼大，她只是太想邀功掙錢了而已。她之後逃跑也是出於本能，她的確是有愧疚的，這是她藏不住也做不得假的。”
“她說的沒錯，但她的恐慌恐怕遠遠地超過了她所謂的貪婪。她文化水準不高，也的確想不出什麼高明的法子。”
“她恐慌的並不是那些所謂的外債，而是你的丈夫，那個可怕的男人。甄顥，他的家人的確沒看錯他，他的確是個災星。他剛出生的時候就鬧得他母親不得安生，略長大了就淘氣的很。若說是男孩子的天性，可是不對的。他的父親之所以不喜歡他，是因為他在五歲的時候差點掐死尚且在搖籃中的孩子，只是因為怕爭搶他父母對他的寵愛。他在小學時候曾經縱火燒了教室，還曾經把路過的孩子推進河裏差點淹死。”
“你可能不知道，他天生就是個壞人，只不過他長大了更擅長掩飾了而已。他的精神鑒定我現在就給你看看。”
淩哲把一份精神鑒定和心理醫生的談話記錄用打火機點燃，燒毀後的紙灰隨風飄蕩。
“他有嚴重的精神和心理問題，他既變態又扭曲。在他的心中，他是弱勢的一方，他會為他做的所有錯事找藉口，甚至不惜欺騙自己，給自己洗腦。”
“他的親戚朋友原本對他還是很好的，但漸漸的，他對所有人都無緣無故下毒手，大家也不忍心傷害他，索性躲開他或者避而不見。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在他扭曲的心中，所有人都是他的敵人。他痛恨所有人，他遠離所有人，但他又很貪婪。遇到了你，他意識到，他的貪婪可以被滿足了。”
“雖然我這麼說你可能不喜歡聽，你是個很善良又單純的人，漂亮又天真無邪的人。你對所有的事和所有的人都抱著最好的態度。你對生活充滿了熱情，不應該有這種結局的。可惜了，你遇到了惡魔。一個法律都無法制裁的魔鬼。”
“從頭至尾徹頭徹尾的騙局，他從來沒有愛過你，他不過是自我欺騙他愛你，他既騙自己也騙你。所以，他甚至自己都信了。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他真的很會榨幹所有的價值。你和你的孩子去了天堂，他利用你們的悲劇，利用同情心騙了很多人，騙了很多錢，估計他做夢都會笑醒吧。”
“你知道了他的背叛，卻因為孩子而選擇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他，他的誓言，他的許諾，他的所謂的深情最後害死了你和你最愛的孩子們。你最後抱著一絲希望他能放過孩子們，恐怕直到火焰燃燒起來，他的轉身離開，你才會後悔吧。你緊緊地保護住你的孩子們，希望他們可以在你的庇護下得到救贖，可以活下去，可惜了。”
“我已經無從得知，你是否知道他和那個心心已經有一個兒子了，已經四歲了。但我想，即使你知道，在他的演技下，在為了考慮孩子們的未來下，在他的苦苦哀求賭咒發誓下，你又心軟，定然會選擇原諒他了。”
“他先是一步步架空你，斷了你的經濟路，又拿下了你的公司，貪婪了你的財產。這遠遠滿足不了他的貪心，他想要的是你的全部。保險，他給你和孩子們買了很多巨額的保險，為了防止別人懷疑，他做事滴水不漏，他也給自己和你的父母都買了相同的。”
“他利用保姆的兒子，他許諾如果保姆參與縱火並且最後承認所有的罪過都是保姆一人所為，他會幫保姆還清所有的外債，並且將她的兒子送出國，保證她的兒子以後榮華富貴衣食無憂。當然，如果保姆不願意同流合污，那他也有辦法。他既然可以給她的兒子榮華富貴，自然也可以讓她的兒子從世界上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那個沒什麼文化，一心只想著兒子的保姆面前，這無疑是個單選題罷了。她除了選擇同意，還有什麼選擇嗎？當然沒有！更何況…”
淩哲頓了頓，歎口氣。
“更何況，那位保姆還是心心的遠方親戚！你個傻子，從始至終，只有你和你的孩子們才是一家人啊！”
“你是不是好奇過，當初你的父親和甄顥說了什麼。其實你的父親和母親看人真的很准，他們是對的，他們是真心為你好的。你的閨蜜們也是，就是她們聯繫到我，隨意我開價，傾家蕩產也要湊夠錢請我來解決這個案子。她們說甄顥說的話，她們是半個字都不會信的！她們說甄顥是偽君子，是衣冠禽獸，是變態殺妻滅子喪良心的在世陳世美。她們希望我找到真相，如果法律不能制裁甄顥，她們會用她們的方式送甄顥下地獄。當然，這個事沒人委託我，我就不管了。就算有人委託我去探查，我也不會管，畢竟，我只負責調查和人有關的案子，不是人的我都不管。”
“你的父親對甄顥說，如果他對你不好，他會親自送他去上帝面前懺悔。”
“你被這口井困住了，甄顥說他是為了你們，荒謬，我這個不信這些的人聽著都荒謬。他鎮住的，恐怕是他那顆冰冷黑暗的心。”
…
淩哲回來已經是傍晚了，他一身的灰塵，疲憊地坐在扶手沙發上一言不發。
第二天，井口被破壞，井蓋丟失就上了熱搜。
我告訴淩哲，心心又生下了一個女兒。但甄顥卻大大方方地發了出來，說這是她和心心的第一個孩子，她想小太陽一樣所以取名字叫陽陽。甄顥還說打算走出來，和心心和女兒一起移居別的國家。
網上咒罵聲和諒解聲不斷刷新，淩哲卻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假寐。
“真的就沒辦法了嗎？淩哲？”
“法律制裁不了，道德只能制裁有道德的人，但我相信，上帝可以。”
“你什麼時候開始信上帝了？你不是從來不信這些的嗎？”
淩哲沒有回答我，房間裏安安靜靜地，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