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戏精墙头草症候群的诞生——蔡京（2 / 2）

然而真有人完成了。

没错，就是蔡京。不然怎么说他这个人还是有点能力的呢？

那么多个地方，唯独蔡京一下子废除了开封十多个县的新法。

路人A：这么多人，又有什么新法要推行么？

路人B：听说是要废除新法。

路人A：不对呀，上次来推行新法的就是这位大人，他怎么会来废除新法？

蔡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反正呢，蔡京是打了那群说司马光是存心刁难人的脸，并且还在第二天的《大宋日报》上出尽了风头，当时的新闻标题是这样的：《震惊！仅凭一己之力废除十多县新法，这到底是太优秀还是太优秀》。

当时司马光在家里看到报纸，对蔡京的好感度上升了几个LEVEL，还对身边的官员们说：“这个小蔡，有觉悟有能力，是个可塑之才。你们啊，要向他学习。”

官员们对蔡京的仇恨值也上升了几个LEVEL。

司马光秉政，复差役法，为期五日，同列病太迫，京独如约，悉改畿县雇役，无一违者。诣政事堂白光，光喜曰：“使人人奉法如君，何不可行之有！”(《宋史·蔡京传》)

不管是从王安石时期开始，还是从司马光时期开始，反正蔡京身上拉的仇恨值让他在京城中是没法混下去了。大家都觉得他人品不行，上疏弹劾，虽然司马光欣赏他，但是也救不了他，于是墙头草蔡京第一次被贬出了朝廷。

蔡京：我胡汉三还会再回来的！

绍圣元年(1094年)，在外地四处奔波(其实是很多人觉得他要不得，所以将他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蔡京回到了京城。

蔡京：好了，show time 到了，请静静地看着我表演！

当时在位的是宋哲宗，神宗的儿子。

哲宗：爸比，到了子承父业的时候啦，你未完成的事业就放心地交给儿子我吧！

哲宗是个好儿子，也是一个有志青年，但是此时王安石已经不在了。

王安石：我并不是输给了司马老儿，而是输给了时间！我要向天再借500年！

不过与王安石一党的人还在，比如说章惇。

蔡京：还有我，还有我！

司马光：你不是反对新政么？

蔡京(失忆三连)：没有，不可能，没这回事。

总之，墙头草蔡京迎来了他的第二春。他与章惇一拍即合，开始了新的变法。就像废除变法一样迅速，很快，全国又以野火燃烧之势开始了变法。

路人A：欸，上次来废除新法的不就是他吗？

路人B：听说恢复新法的也是他。

蔡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1。

虽然可以堵住百姓的口，但是蔡京没法控制上面人的思想，这可把他愁得，连蟹黄包都只能一顿吃十个了。

当年他反复无常的事情是上了新闻的，据说他离开京城之后，大家都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个污点不处理好，他蔡京以后的升迁之路就止步于此了。

不行，一定得做一件只有我蔡京才能做的事情，让他们发现我的才能！蔡京心里暗暗发誓。

他行动了起来。

对政敌下手，整死那些唱反调的保守派！连祖坟都不放过的那种。

因为他的手段太过毒辣，虽然是打击对手，但自己人当中就有看不过去的。所以蔡京使尽了全部力气，官位还是一动不动。

卞拜右丞，以京为翰林学士兼侍读，修国史。文及甫狱起，命京穷治，京捕内侍张士良，令述陈衍事状，即以大逆不道论诛，并刘挚、梁焘劾之。衍死，二人亦贬死，皆锢其子孙。王岩叟、范祖禹、刘安世复远窜。京觊执政，曾布知枢密院，忌之，密言卞备位承辖，京不可以同升，但进承旨。(《宋史》)

元符二年(1100年)，宋哲宗因儿子去世伤心死了(是真死)。因为没有儿子，所以只有弟弟继位了。

宋徽宗：真是人在家中坐，皇位从天上来。没办法，只有当个皇帝玩玩了。

刚继位，宋徽宗就后悔了：当皇帝好麻烦啊！

每天上朝就是听新旧两党吵架，下了朝之后还要看他们吵架的奏章，闹心！

于是，宋徽宗决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看看，就挑那个最让人恨的下手。

蔡京再次被贬。

蔡京：我，我，我胡汉三还会再回来的！

在杭州的那段时间，蔡京表面上还是很老实的，但是心思却比谁都活络。这么多年的政治生活让他清楚地认识到，新派旧派的人都指望不上了，只有靠他自己。他蔡京再也不要讨任何人的欢心了，除了皇帝。

设定目标之后，蔡京开始接近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宦官。他和当时一个叫童贯的宦官关系挺好的。当然维持这份友谊的代价挺大的，他花费巨资才弄到的一些名家书画和奇珍异宝，全都送给了童贯。同时，他还下血本，玩命写了几幅字，也送给了童贯。

蔡京的书法在历史上是极有名的，当然，在当时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也许蔡京是学过经济学，所以很珍惜自己的笔墨，市面上他的字很少，每一幅都被炒到了几万金的地步。史书上有记载，蔡京当年在下属的扇子上题了两句杜甫的诗，后来这把扇子就被一位王子买走了，而这位王子就是宋徽宗。

忘了说，宋徽宗还是书法大师、名画师、景观园林设计师、皇家美术学院校长、道教教主、艺术天才以及玩国富二代。

他最喜欢玩了，蔡京正好对了他的胃口。

宋徽宗见到蔡京的字，当场就乐傻了。自行想象一下十七八岁的少女见到自己喜欢的爱豆时的样子，宋徽宗大概就是如此了。

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爱豆。

宋徽宗当时就给蔡京升了官。

童贯以供奉官诣三吴访书画奇巧，留杭累月，京与游，不舍昼夜。凡所画屏幛、扇带之属，贯日以达禁中，且附语言论奏至帝所，由是帝属意京。又太学博士范致虚素与左街道录徐知常善，知常以符水出入元符后殿，致虚深结之，道其平日趣向，谓非相京不足以有为。已而宫妾、宦官合为一词誉京，遂擢致虚右正言，起京知定州。崇宁元年，徙大名府。(《宋史》)

蔡京：我胡汉三再一次回来了！

再次回到京城，这一次，蔡京这棵墙头草倒在了皇帝的脚边，并贯彻“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原则，紧紧抱住。

这里需要提一句的是，宋徽宗也是神宗的儿子，赵家的儿子都喜欢继承父亲未完的事业，所以他打着“绍述父兄之志，崇尚熙宁”的口号，又来改革了。

而蔡京则紧跟其后，成了新一轮改革的领头人。

之前说过，蔡京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一旦当他决定进行改革的时候，很快就能够见到成效。在蔡京的经济改革下，宋朝朝廷迅速富了起来。

朝廷有钱，宋徽宗就能玩得开心，也就更喜欢蔡京了。

不过百姓们可讨厌他了，因为蔡京将所有的改革变成了自己的敛财工具。

其中有一个募役法，是指要忙农活的老百姓可以出点钱，这样就不用服劳役。在蔡京之前，每个地方每个人最多不超过400贯。而蔡京呢，也不心软，一开口就是每州39000贯。嗯，还是起步价。

人民怨声载道，但是仍翻不起一点小水花。因为啊，蔡京真的是一个很善于玩弄权术的人。在抓紧宋徽宗之后，蔡京的第二步就是培养自己的党羽和打击自己的敌人。

蔡京：风水轮流转，该轮到自己当大哥了！

首先，他以四两拨千斤的方法直接K.O了当时的宰相韩忠彦。

他是这样做的，直接跑到宋徽宗的面前，假意担心地说：“陛下是先帝的孩子，现在的宰相是老宰相韩琦的儿子。想当年先帝推行新法的时候，韩琦是百般阻挠，这才让先帝遗憾离世。陛下要做个孝顺儿子，继承遗志，用韩琦的儿子不太好吧。”

宋徽宗：爱卿说得好有道理。

韩忠彦无辜躺枪，被罢免了。

之后，只要是和蔡京作对的，都以各种方式被处理掉了。期间，蔡京做得最为可怕的一件事是将所有反对新政的官员，都打成了奸党，包括已经离世的司马光等人。他们的名字还被刻在了大碑上，公开处刑。

这是宋朝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政治迫害事件，有六百多人受到牵连。但凡有些骨气的，不肯投靠蔡京的，都被整治了。

从那个时候起，留在朝中的都是像蔡京这样的墙头草和无节操。是不是能够理解宋朝的为官者之后为什么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时元祐群臣贬窜死徙略尽，京犹未惬意，命等其罪状，首以司马光，目曰奸党，刻石文德殿门，又自书为大碑，遍班郡国。初，元符末以日食求言，言者多及熙宁、绍圣之政，则又籍范柔中以下为邪等凡名在两籍者三百九人，皆锢其子孙，不得官京师及近甸。(《宋史》)

崇宁五年(1106年)，彗星出现，当时的古人没法解释这种自然现象，还以为是上天的指示。憎恨蔡京的人由此大做文章，写了一篇《党人碑，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的文章四处传播。

宋徽宗迫于压力，只有贬了蔡京。

五年正月，彗出西方，其长竟天。帝以言者毁党碑，凡其所建置，一切罢之。京免为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乙宫使。其党阴援于上，大观元年，复拜左仆射。以南丹纳土，躐拜太尉，受八宝，拜太师。(《宋史》)

蔡京：毫无压力。

是的，经过多次大起大落的蔡京根本不担心，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让那些被他留在朝中的人时不时给他制造热点话题，让宋徽宗想到他的好，那他东山再起易如反掌。

果然，没多久，因为蔡京党羽总是无脑吹，蔡京一升再升，拜为太师。

不过政敌也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天天上疏黑他，让宋徽宗都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于是在大观三年(1109年)，蔡京直接辞官退休。

蔡京虽然身不在朝廷，但是一直都在暗中运作。也没几年，宋徽宗又把他召回，宰相之位再次到手。

此时已经无人能够阻挡蔡京了。

你说不是还有宋徽宗吗？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更不可能。

你忘了蔡京的病了？他可是墙头草症候群患者，就算再膨胀，他都记得自己依靠的是谁。所以就算手握重权，他都是以宋徽宗的意志为主。

宋徽宗喜欢字画，他就送字画。

字画没新意了，来个心形的石头，全球绝版的哟。

总之，蔡京极尽谄媚之能事，将宋徽宗伺候得高高兴兴的。宋徽宗一高兴，赏赐起来也毫不手软，还专门赏给他房子。

在王安石篇我们提到过，汴梁的房价堪比现在的北上广，送一套房子，出手很大方了。当时为了给蔡京盖房，还强拆了数百间民屋。

是不是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拆迁，这么现代的词语在古代也是有的。

当时朝廷为了表现对某个人的宠爱，就会送房子给他。但实际上，国有的土地面积少得可怜，根本没有地拿出来建房子。

皇帝：百姓们，证明你们忠诚的时候到了。

没有房子住又如何，只要皇帝有面子就行啊。于是，强行被表忠心的百姓们连房子都没了。

你说不是还有补偿金吗，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不不，并没有。

皇帝：强拆可是为了特权阶级服务的，那是他们老百姓八辈子修来的荣幸，怎么还能要钱呢？

百姓：来来来，这个荣幸送给你，我们不要了。

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是当时的百姓没有能力反抗，也只能看着被拆迁的房子，默默流泪：东园嘉木繁阴，望之如云；西园人民起离，泪下如雨。

据史书记载，建造的宅第仅西园一处就占两坊面积，自梁门街沿汴河呈南北方向延伸，且有人工开凿的景龙江与宫城相连，是徽宗等人到此游玩的通道，河上的石桥也因此被称作“蔡太师桥”。园邸内部，再分为蔡京自居的“太师第”，以及儿子蔡攸等分居的“枢密第”“驸马第”“殿监第”等，各 “极天下土木之工”。

蔡京：这样的荣耀你们有么？

是的是的，没有人比您更荣耀。

也没有人比您更丧心病狂！

到了为官后期，蔡京病情加重。为了让宋徽宗高兴，巩固自己的地位，蔡京不顾一切地搜刮民脂民膏，四处敛财，不断作死。

也许你会问，蔡京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还需要不断努力？

当然需要了，因为这就是生活的本貌，只有不断奔跑的人才能够活下去！

不好意思，走错场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就算蔡京做得再多，宋徽宗也没有真正地信任他。只要蔡京表现得有一些专权或是对蔡京感到厌倦，宋徽宗就会毫不犹豫地借臣僚弹劾、天变等原因来罢免蔡京。所以就算官至宰相，他也曾被罢免，但是因为党羽强大而再次被启用。

蔡京：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宋徽宗：朕疯起来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蔡京：……

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南下，宋朝面临着亡国之危。

宋徽宗：朕一定不能当亡国之君。

然后，他就传位给了自己的儿子(神一样的操作和转折)。

宋钦宗：一脸无辜。

蔡京：两脸无辜……我对这位皇帝不太熟啊！

有识之士：好的，机会来了。

钦宗即位，边遽日急，京尽室南下，为自全计。天下罪京为六贼之首，侍御史孙觌等始极疏其奸恶，乃以秘书监分司南京，连贬崇信、庆远军节度副使，衡州安置，又徙韶、儋二州。行至潭州死，年八十。(《宋史》)

趁着蔡京没有抓紧钦宗之时，大臣们纷纷弹劾蔡京，宋钦宗立刻将他革职查办，流放外地。

蔡京看没有回转的机会，流放外地时便带着积攒了大半辈子的钱，装了整整一船。你没看错，是一整船，里面装满了银子。

蔡京：没有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

但偏偏有。

沿路的老百姓知道是蔡京来了，敲锣打鼓奔走相告，热闹非凡。蔡京所到之处都围满了人，小酒馆的看到蔡京来了，不给他准备饭菜；路边卖小吃的看到他来了，一块烧饼都不卖给他；开旅社的看到他来了，也不给他开房……

走在秋天的荒野上，冷冷的雨在脸上胡乱地拍，冷冷的空气只能往嘴里塞。

最终，蔡京饿死在路途。

初，元长之窜也，道中市食饮之物，皆不肯售，至于辱骂，无所不至。乃叹曰：“京失人心，一至于此。”(《挥尘后录》)

他曾位极人臣，最终却饿死路旁。纵使生前风光无限，死后的故事却还是由后人来说。他若是能听到街头巷尾的那段故事，不知会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