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 一身无主的薄命红颜(1 / 2)
说甚倾城倾国,无非薄命红颜。
一身无主几时欢。方才为破涕,又作泪涟涟。
铁马金戈天下,改朝换代江山。
成王败寇尽儿男。因何将祸水,长与女儿担?
不论古今,英雄皆难过美人关,美人曾使盖世英雄五尺刚化为绕指柔,使布衣韦带神魂颠倒情难自持。秦淮名妓陈圆圆,出身寒微,沦为歌妓。她一心只想着能摆脱风尘,嫁人从良,从没想到自己和江山社稷、政治风云扯上什么关系。
可是她还没有从与风流倜傥的才子冒辟疆的情伤中解脱出来,奸臣田弘遇就把她带进了一场政治斗争之中。她使得权贵们视为禁脔,竟兵戈相见,吴三桂“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闯王李自成一样未能免俗,过不了美人这一关。男人们把她当作战利品一样炫耀,没有人知道她真正要的是什么。
如果冒辟疆能给陈圆圆多一点爱,那么嫁入冒家的陈圆圆可能会是一个贤妻良母。她也就不用遭受那么多的苦难!如果,田弘遇不去献媚于崇祯,那么这位秦淮名妓可以平静的过此一生。如果闯王李自成不那么好色,那么陈圆圆和吴三桂也许会幸福的白头偕老!
但历史不能假设,陈圆圆以她惊人的美貌倾倒了吴三桂,倾倒了李自成,倾倒了大顺王朝,也倾倒了许多年后的无数男人。这个一身无主的柔弱女子在不经意间,或多或少地也影响了中国历史……
后妃档案
姓名:陈圆圆(本姓邢,名沅,字畹芬)
籍贯:江苏苏州
生卒年:1623年~1695年
身份:秦淮名妓
父亲:不详
母亲:不详
婚配:吴三桂侍妾
子女:无
命中男人:冒辟疆、田弘遇、崇祯皇帝、吴三桂、李自成
崇祯十二年(公元1639年)的这一天,夜幕降临,秦淮河两岸已是灯火齐明,苏州有名的梨园海棠戏院里,锣鼓齐鸣,热闹非凡,一出昆曲大戏《西厢记》就要拉开序幕。
后台之内,演员们正忙着上妆,玉峰戏班的老班主兴冲冲地提着一个精致的花篮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一个妙龄的女子面前,笑着说道:“圆圆啊,今晚冒公子来捧你的场了!”
“爹爹,您说的是哪位冒公子啊?”女子瞥了一眼花篮,不以为然,每天都有无数的仰慕者送来各种各样的礼物,对这些她已司空见惯。她慢条斯理地继续描画她已经精致无比的眉毛。
“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公子冒辟疆啊!”老班主答道。
一听到冒辟疆的名字,女子不由得一愣,拿着眉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难道姐妹们经常谈论的才子冒辟疆真的来了!
“圆圆,就看你的了!”
“爹爹!”陈圆圆娇嗔地喊道,老班主拍着女子的头哈哈地笑了起来,眼角竟有泪光闪动。
这个色艺双全,倾国倾城的女子就是明末第一美女,玉峰戏班的当家女优,秦淮名妓陈圆圆。
陈圆圆,本姓邢,名沅,字畹芬,乳名圆圆。家居苏州桃花坞。陈圆圆父母早亡,由姨母陈氏养大,改为陈姓,因姨家贫困,不得已十四岁就堕入青楼。
自古江南多美女,陈圆圆出落得色艺双绝,能歌善舞。后拜玉峰戏班的班主李师傅学习昆曲,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昆曲名角,更有名士大家风范,到十六七岁时已成为苏州淮河两岸第一名妓。每一登场,明艳出众,独冠一时。无数文人墨客、达官显贵为之倾倒。有陈圆圆演出的地方,是场场爆满,人们不惜花大价钱购得门票,只为一睹这第一美女的风采。
玉峰戏班的李班主无儿无女,收了陈圆圆做义女,知道陈圆圆命苦,李班主把她当亲女儿般看待,圆圆也视其为亲生父亲。李班主了解这个干女儿,知道这个饱读诗书,富有才情的陈圆圆宁可给浪子文人做妾,也不愿意给达官贵人做妻。陈圆圆从堕入青楼始,她就一直渴望能遇到一位才华横溢的佳公子,与之缔结连理,从此知音相伴,夫唱妇随。而且,李班主也知道女儿对这位冒公子仰慕已久。
所以知道才华横溢的公子冒辟疆来捧圆圆的场,李老班主真心为女儿高兴,他希望女儿能借这个机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前台,戏已经开锣,父女不再多话,圆圆化妆完毕,上台去了……
今晚,是陈圆圆所属的玉峰戏班在苏州城的又一场轰轰烈烈的演出。台上玉峰女优们咿咿呀呀的唱腔,如珠玉落盘,引得喝彩声不断。
台上扮红娘的陈圆圆体态轻盈,字正腔圆,如黄莺出谷,余音绕梁。她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灿如春华,皎如新月,如暮霭中孤单的黄莺,惹人怜爱,引得满堂看客为之欢呼。艳丽无比的陈圆圆,双颊绯红,眼波流转处风情万种。
陈圆圆精彩的演出惹得看客们掌声雷动,口哨齐鸣,台上有了心事的陈圆圆越发含羞带笑,楚楚动人。
台下,大才子冒辟疆正端坐在前台中央,手摇折扇,目光炯炯地望着台上的陈圆圆。
原来,能让秦淮两岸第一名妓陈圆圆仰慕已久的冒辟疆,并不是等闲之辈。
冒辟疆,名冒襄,字辟疆。出身官宦之家、工诗善文、风流倜傥。他十四岁就刊刻诗集,名噪一时。
明朝天启年间,阉党魏忠贤阴谋弄权,祸乱朝纲,冒辟疆联合一批有志之士结社金陵,伸张正义。他正直不阿,敢于与阉党相对抗,成为明朝著名的“复社四公子”(陈贞慧、方密之、侯方域、冒辟疆)之一。冒辟疆年少气盛,怀抱着报效国家的壮志。
但身为豪贵子弟,他也不能免俗的沾染了一些浪漫习气,经常流连于青楼妓馆,过着纸醉金迷的公子哥儿的生活。
冒辟疆从友人处听说了苏州有一绝色红颜陈圆圆,年方二八,艳冠群芳。于是就从如皋老家跑到苏州一睹芳颜。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下心意摇荡,喜爱非常。
夜深曲终人散之后,陈圆圆后台卸妆,冒辟疆慷慨地拿出百两黄金送给玉峰戏班李班主,约定圆圆船上相见。李班主拍拍冒辟疆的肩膀说道:“冒公子,圆圆就交给你了!”
冒辟疆不明就里,只能点头称是。
粉红绣花锦缎围就的船舱当中,冒辟疆盘坐在桌前清酒小酌。看着面前摇曳的烛花,想着即将到来的美丽约会,冒辟疆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这时,帘子一掀,陈圆圆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船舱。
只见卸掉戏装的陈圆圆略施粉黛,肤白如新剥鲜菱,双眉修长,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樱唇不点自红,盈盈含笑,一张脸秀丽绝俗。她把头发松散的挽起,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裙角处绣着几朵莲花,随着裙子的摆动时隐时现。整个人看上去如出水芙蓉,画中仙子。
冒辟疆看得是目瞪口呆,竟忘了起身相迎。陈圆圆见冒辟疆如此情景,含羞带笑地说道:
“奴家让公子久等了,请公子见谅!”
冒辟疆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赶忙起身让座说道:
“姑娘请坐,在下失礼了!”圆圆款款坐了下来,丫鬟出去了,独留二人在船中说话。
陈圆圆暗自打量冒辟疆,见冒辟疆长得眉清目秀,伟岸挺拔,风度翩翩。心想:怪不得姐妹们都说要嫁就嫁像冒辟疆那样的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当下心生爱慕之情。
冒辟疆见没有了外人,他拉住陈圆圆的手坐了下来,深情款款地诉说衷肠。陈圆圆含羞带笑地听着冒辟疆的绵绵情话,更觉相见恨晚。
圆圆说道:“圆圆想冒昧地问公子,公子今日来会圆圆是一时之兴,还是相爱之意?”
已经意乱情迷的冒辟疆梦魇般说道:“在下久闻姑娘芳名,恨不能一见,能得到姑娘垂青,实属三生有幸,在下深知知音难觅,我对姑娘绝无戏谑之意,是真心喜爱姑娘的。”
听冒辟疆说完,陈圆圆心里暗自欣喜,心像怀揣小兔般地狂跳。她故作镇定地羞涩地低下了头。冒辟疆抱紧陈圆圆,他明显感到了陈圆圆加速的心跳。
“你说得是真的吗?”圆圆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对姑娘的心可鉴日月!”
陈圆圆哭了,那是幸福的眼泪。她等这一刻,等这个人已经等得太久,更何况这个和自己一见钟情的人是大才子冒辟疆呢!她漂泊的心总算有了归宿。
冒辟疆一把抱起抽泣着的陈圆圆,去吻她满是泪痕的脸。“姑娘莫要伤心,把你放心的交给我吧!”冒辟疆边说着边疾步向船舱内侧的床上走去……
一番缠绵之后,两人重新坐下来饮酒说话。陈圆圆这才向冒辟疆诉说了自己的身世遭遇。
冒辟疆听陈圆圆说完,对其更加怜爱。两人相谈甚欢,浓情蜜意,说了些至死不渝的情话。不知不觉天已四更,忽然狂风骤起,竟下起雨来。见天就要亮了,又是风雨交集,圆圆起身告辞。冒辟疆赶紧拉住圆圆的衣袖撒娇似地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还能相见?”
见冒辟疆对自己如此依恋,陈圆圆欣喜异常,她笑着说道:“半个月之后,光福寺梅花开放,我们可以一起去赏梅。”
冒辟疆面露难色,说过几天要去接母亲到苏州游玩,半个月之内可能无法见面。
陈圆圆虽心生遗憾,但又体谅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可到八月,一起虎丘赏桂如何?”
冒辟疆欣然答应。当下两人难舍难分,天已渐渐放亮,既已约定了佳期,陈圆圆只能别了冒辟疆下船走了。
这次幽会之后,陈圆圆一心盼着约定的佳期到来,可是她日想夜盼,却迟迟没有公子冒辟疆的消息。桂花开了,又落了,约定的日期早已过去,冒辟疆还是没有来到。她相信冒公子是有事才没能赴约,每每想起他在耳边说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那些言之灼灼的誓言,陈圆圆就会露出发自心底的甜蜜微笑。
一晃,距约定的日期已经过去了四个月,陈圆圆那颗滚烫的心也渐渐泛上了凉意,就在她百无聊赖,无所适从之际,冒辟疆却突然来到了。几个月的相思之苦,满腔的幽怨,陈圆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她扑到冒辟疆怀里,诉说着别后情怀。冒辟疆也抱紧陈圆圆,说着想念的话语。
人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这热恋中的男女,当下两人一番疾风骤雨般的颠鸾倒凤,他们用火热的激情来发泄这几个月的离别之苦。云淡雨收之后,陈圆圆蜷缩在冒辟疆的腋下,她抚摸着他的胸膛说道:
“公子若真爱奴家,就把我娶了吧,到那时咱们夫妇相随,也免了这离别之痛!”
陈圆圆一番话说完,她明显感到冒辟疆身子变得僵硬起来。
冒辟疆不置可否,他心里想到,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这陈圆圆真是要缠定自己不放的。
原来,上次相会之后,冒辟疆燃烧的激情已经退却,冷静下来的他对自己一时兴起所说过的话有些后悔。所以他接了母亲之后,就没有急着来赴约。又赶上他的父亲被起义军包围,他多处斡旋解救,也就把约会的事耽搁下来。
本次他路过苏州,又想起了陈圆圆,想与佳人一会,没想到圆圆又提起了嫁娶之事。陈圆圆虽然艳冠群芳,是猎艳的最佳对象,但谈情说爱是可以的,要谈婚论嫁,他还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于是就借口父亲的事还没有解决,没有精力谈及此事,连夜匆匆地走了。
只可怜陈圆圆硬是看好了风流潇洒的冒辟疆,几次三番的去找他,甚至去见其母,以表心愿。但冒辟疆硬是躲着不见。
花容月貌的陈圆圆日渐憔悴,她终于病倒了,滴水不进,形容枯槁。李班主心疼女儿,他亲自去如皋找冒辟疆,求他来看看陈圆圆。
冒辟疆终于躲不过,在一个月光如水的晚上,他来到了陈圆圆的床前。陈圆圆一见冒辟疆就泪如雨下,她拉住他的手,以为是在做梦。当知晓真的是公子冒辟疆来到时,她顿觉神清气爽,病竟好了一半。她披衣下床,笑语盈眸,忙着为冒辟疆张罗酒菜。冒辟疆看着面容憔悴的陈圆圆,心有不忍,他诺诺地说道:
“姑娘莫怪,在下真的不值得姑娘如此。前两次相约只因我心绪烦乱,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姑娘可能是误会了。现在家父正被困襄阳,我正极力搭救,实在没有心情考虑婚嫁之事,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姑娘的终身大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按理来说,陈圆圆应该明白这冒辟疆找她只不过是消遣罢了,不可能娶她回家的。但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难免有些犯傻。陈圆圆就是这样,她听冒辟疆说完,不但没有怨恨他,反而微笑着说道:
“公子尽可以去办你的事,我在这等你,直到你把所有的事办完,我等你娶我回家!”冒辟疆听陈圆圆如此说,只能叹口气无奈地走了。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头。陈圆圆哪里知道,不久之后,风流才子冒辟疆已转投另一秦淮名妓董小宛的怀抱。
虽然陈圆圆痴心不改,但佳人有情,才子无意,她一片痴情付之东流。就在她还在傻傻地等待冒辟疆回心转意之际,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公元1642年秋,这一天,一对人马浩浩荡荡的进入到了苏州城,开路的骑兵拿着马鞭在城中横冲直撞,街上百姓纷纷躲避。队伍前面的豪华马车里坐着一位红光满面的官员,虽然他头发已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皮肤白皙泛着油光,高高隆起的肚子几乎要把那身上等绸缎的紫色锦袍撑破。他端坐在马车当中,手里摇着羽扇,微闭着双眼,怡然自得。
一个侍卫在车外喊道:“都督。”
官员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发出慑人的光。他懒懒地问道:“什么事?”
侍卫回答:“都督,苏州城已到,我等在哪里驻扎?”
官员高声说道:“直接进入他们的府衙!”
侍卫诺声而去,官员继续闭目养神,但脑海里却在盘算着此次来苏州要做的事……
苏州府尹听说左都督突然来到,不敢怠慢,赶紧带着手下出府衙跪倒迎接,那官员也不客气,下了车大摇大摆地进入了苏州府衙之内。
苏州府尹之所以这样兴师动众出门迎接,因为来人正是当朝左都督,新故的宠妃田贵妃的父亲——国丈田弘遇。
这田弘遇虽然是个无耻之徒,但却生了个好女儿。田弘遇女儿田秀英,人长得娇艳无比,且心灵手巧,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田弘遇虽一事无成,但却悉心培养女儿,花大价钱请来琴师舞娘教授女儿歌舞技艺。一心想让女儿攀上高枝,自己好博得荣华富贵。后田弘遇送女儿入宫,做了信王朱由检的姬妾。
没想到田弘遇运气好,默默无闻不被外人看好的信王朱由检竟捡了个大便宜,朱由检那短命的无子嗣的哥哥——明熹宗朱由校突然病故,朱由检继位登基,号为崇祯,荣宠一时的田氏被朱由检封为皇贵妃。
女儿做了贵妃,田弘遇这位国丈大人也一路升迁,由游击将军、锦衣卫指挥,直至升至左都督。田弘遇恃宠而贵、骄横跋扈。他在北京城大造府第,一时间风光无限,过着淫乱奢靡的生活。田贵妃曾多次相劝,也无济于事。崇祯皇帝碍于田贵妃的情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田弘遇更加有恃无恐、目中无人。
1642年8月,一天夜里,田弘遇被急急地召进了宫,原来,田贵妃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田贵妃由于几次生产不利,导致她血虚阴亏,再加上三个儿子的夭折,她整天抑郁忧愁,终于一病不起,久治不愈。在她弥留之际对她的不成器的父亲放心不下,所以恳请皇上见父亲最后一面。
田弘遇进了田贵妃所居的承乾宫,见女儿躺在床上,已气息奄奄,他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看见女儿已在弥留之际他伤心不已。田贵妃让宫女们退了出去,屋内只剩她们父女二人。她让田弘遇坐在床边,拼尽全力声音低低地说道:
“父亲,女儿恐怕是不行了,你们平时做事不知收敛,我这一走,必然要有臣子参你的本,我在时受皇帝恩宠,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不在了,谁来保你们?我思来想去,还得抓住皇帝的心。现在正是国家内外交困之际,皇上正为国事整日忧烦劳顿。我走后,你到民间找些聪明艳丽的女子,好生调教,献与皇上,到时龙颜大悦,还能保你一时平安,父亲一定要切记!”
田贵妃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气若游丝。田弘遇哭着不断点头称是。
这天夜里,田贵妃病逝于承乾宫……
安葬了田贵妃之后,田弘遇想想女儿说的话很有道理,况且,还可以借此机会搜罗一些美女为自己所用。这老贼,女儿刚刚病逝几个月,他就开始花天酒地起来。
田弘遇知道江南美女颇多,就以南下抚民为由上奏朝廷,请求南下,崇祯帝准奏。
就这样,这年秋天,田弘遇带领千人,打着皇上的旗号一路跋涉下了江南。在南下途中,田弘遇依仗其权势一路拦截掠夺。珍宝美玉,美女歌姬掳掠一空。凡闻地方上有绝色女子,不论娼妓还是良妇,或暴力行抢,或高价贿买。地方官吏惧其势力,谁也不敢过问。沿途各地为此骚动不安,良家女子纷纷躲避不敢出来。
田弘遇一路叫嚣来到了苏州。苏州的园林美景不仅让田弘遇心驰神往,而且其梨园佳丽更让他渴慕难耐。特别是玉峰女优陈圆圆,不仅名扬苏杭,而且声震京都。对如此世间罕有的美貌女子,田弘遇这老贼怎能放过呢?
事实上,这也是他来苏州的主要目的。
田弘遇刚到苏州,喘息未定,就迫不及待地打听陈圆圆的下落。当得知陈圆圆在玉峰戏班时,便在苏州府尹的带领下携带金银直接来到玉峰戏班。
李班主见府尹领了位朝廷大员来到,赶紧跪倒迎接。府尹说道:
“李班主,快让陈圆圆出来见过田都督。”李班主无奈,只能叫人后堂去叫陈圆圆。
其实,田弘遇等人一到苏州,城中百姓就有所耳闻,朝廷派人来苏州选美女了。所以,百姓们闻风而动,把女儿嫁的嫁,藏的藏。
李班主也劝陈圆圆去乡下躲避,但陈圆圆却拒绝了。她对李班主说道:
“爹爹不用替我费心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躲到哪里呢?女儿终身既然无人可托,如能侍奉皇上,替皇上解忧,也是我的造化了。”
李班主只能摇头叹气无以为计,他知道,当朝廷人马到苏州后,陈圆圆又去找过冒辟疆,希望他能念在往日情分上,聘其回家,解了目前之困。但冒府却大门紧闭,把陈圆圆拒之门外。为此,陈圆圆心灰意冷,对爱情已不报有任何希望。
当淡雅脱俗、风姿绰约的陈圆圆走进厅堂,端坐在椅子上的田弘遇一双鹰眼立马射出兴奋的光。他紧盯住陈圆圆不放,眼光开始在其身上打转,心想:天下竟有这样的尤物,这陈圆圆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有第一美女的称号。看来这趟苏州之行还真是没有白来!
田弘遇仿佛已经看见龙颜大悦,自己加官进爵的情景。
陈圆圆被田弘遇看得浑身一阵发冷,仿佛待宰的羔羊。她款款下拜说道:“民女拜见大人。”
田弘遇好不容易把贪婪的目光收回,阴阴地说道:“陈圆圆,本官现在奉旨召你进京,你可愿意?”
“民女愿意!”陈圆圆面无表情地回答。
田弘遇一愣,在他搜罗其他美女时,她们要么痛哭流涕,要么寻死觅活。他是软硬兼施,才能拿下。所以,今日来会这大明第一美女,他不但带来了两千两银子,还带来了几百甲士,心想:如果陈圆圆同意也就作罢,如果不同意就强行带走。没想到,这天仙一样的陈圆圆竟然答应得这样痛快。他哪里能知道陈圆圆此时的心境呢?
当下田弘遇心里一阵狂喜。他眯着眼把身子向前凑着说道:
“还是圆圆姑娘识大体,那你就收拾一下,本官即刻带你进京。”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陈圆圆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嘴里喷出的热气,心里一阵厌恶。但表面上她又不敢得罪这位朝廷显贵,只能答应着退了下去。
几天后,陈圆圆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与其他被选中的一千多个女子一起,坐上了田弘遇安排的官船,北上进京了。
临走时,她把田弘遇送来的两千两银子,分作两半,给姨母陈氏和义父李班主各一千两,留给他们颐养天年,也算尽了她的一份孝心。就这样,陈圆圆含泪作别了朝夕相处的众姐妹和亲人朋友,也离别了她生活了二十年的故土秦淮,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一路上,陈圆圆无心浏览沿途风景,满心的情伤无人慰藉,在船上她做了一首词:
堤柳堤柳,不系东行马首;空余千里秋霜,凝泪思君断肠;肠断肠断,又听催归声唤……
可见与冒辟疆的这段情对她伤害有多深,她多么希望在她无助北上之时,冒辟疆能拉住她,把她留下,但一切都已是枉然。她只能把所有悲伤深深埋在心底。
路上,田弘遇多次要她在酒席上献歌舞,她只能强颜欢笑,歌舞承欢。有几次,田弘遇醉酒后竟想对她图谋不轨,她严辞拒绝。田弘遇也怕进京后,陈圆圆得到皇上宠幸后报复自己,所以也就没敢强迫。
就这样,陈圆圆一路上有惊无险,1643年2月,田弘遇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京城。
偌大的皇城与亭台楼榭、细雨江南的苏州相比,显得隆重而庄严。身处天子脚下,陈圆圆更感到无助和孤寂,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到了北京城,田弘遇没敢耽搁,稍事休息安顿之后,就串通好朝中太监,把陈圆圆等人送进了宫。
这天夜里,崇祯帝朱由检正在勤政殿批奏章。他紧锁眉头,唉声叹气。
此时的大明朝已是风雨飘摇,危在旦夕。
外有满清铁骑接连不断地进攻,内有农民起义军的烽火愈燃愈烈,而朝臣中门户之争不绝,疆场上则将骄兵惰。朱由检虽求治心切,但他刚愎自用,急躁多疑,又急于求成,因此在朝政中屡铸大错。在与满清战争的紧要关头,他冤杀袁崇焕,使辽东防卫几近崩溃。
危机四伏的政局,内忧外患的形势,让刚过而立之年的朱由检面容苍老而憔悴。刚刚他又收到朝臣来报,说陕西的农民起义军又攻陷了几座城池,听到这个消息,他头疼欲裂,忧心忡忡。
忽有太监来报,说国丈田弘遇求见。崇祯帝不知这田弘遇深夜进宫求见所为何事,就宣了进来。
田弘遇进来跪倒高呼万岁之后,谄媚地说道:
“皇上,臣此次南下,一心惦记着皇上,贵妃仙逝,皇上为国事忧烦劳顿,无人劝慰,臣特地把那江南美女陈圆圆带了回来,献与皇上,以宽圣心。现在那陈圆圆正殿外候旨呢!”
崇祯帝一听,怒从心来,他把手里的奏折一甩,怒斥田弘遇说道:“国家弄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哪还有这等闲情逸致?江山亏乱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只知吃喝玩乐的佞臣祸害而成的!”
田弘遇见皇上如此愤怒,不知所措,尴尬地跪在那里低头不语。
过了一会,崇祯帝也觉得自己态度有些过了,田弘遇毕竟是已经六十几岁的老国丈,况且,他也是一片好心。于是崇祯帝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国丈费心了,把这些女子退回故里吧,我还有事,你退下吧。”
田弘遇暗暗擦了一把冷汗,退了出来。他本想献媚于皇上,博得皇上欢心,受到封赏,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他越想越气,带着陈圆圆匆匆回府了。
他把满腔怒气撒到了陈圆圆身上,这一夜,他肆无忌惮地霸占了陈圆圆。他觊觎陈圆圆的美貌已久,碍于皇上没敢对其怎样,现在既然皇上不要,他就可以恣意妄为了……
这之后,他把搜罗来的所有美女都留在了府内,尽情享用。
可怜陈圆圆,本想进宫奉上,虽不能像铁血男儿们那样可以驰骋疆场,但安慰圣心,也算她献身于国家了,没想到却落入了田弘遇这恶贼之手。陈圆圆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她身在异乡,又在权臣之手,已经身不由己。
每每想起田弘遇那蹂躏自己的丑恶嘴脸,陈圆圆就恨不得一死了之,她几次寻死,都被人拦下,这之后,田弘遇对她看管甚严,丫鬟随从不离左右。
田弘遇还经常在府中宴请朝中权贵,并让陈圆圆献歌舞助兴,以显示其能拥有第一美女的殊荣。
这样的生活让陈圆圆痛苦不堪,她终日以泪洗面,不知这人前卖笑的生活何时是尽头……
崇祯十六年(公元1643年),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先攻破潼关,转瞬之际所向披靡,以摧枯拉朽之势,很快就打到了北京。京城中的豪门权贵们,都万分惊恐、人人自危。害怕起义军一旦攻下北京城,他们性命不保。
田弘遇也正为此整日坐立不安、焦头烂额。一天,田府管家给田弘遇出主意说:
“大人应该尽快结交一些有实力的武将,将来也好有个依靠,那镇守关宁的吴三桂现在正在京师,大人何不趁此机会与他结交?”
田弘遇一听,心想这是一条好计。于是一日下朝之后,田弘遇就拉住吴三桂,一番寒暄奉承之后,田弘遇说道:“吴将军,如有闲暇,明日可否赏光到我那里喝杯水酒,也算给将军接风洗尘!”
武将出身的吴三桂,身材高大,仪表不凡,智勇双全。父亲吴襄是天启二年的武进士,从小他就跟随父亲学习骑马射箭,练得一身好武功,能百步穿杨,弯弓射飞雁。
有一次,他的父亲吴襄与几百部下被满清军队团团围住。得到消息的吴三桂,带领五百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敌围,找到父亲和部队后,带领他们杀出了重围。吴三桂这一壮举使其勇冠三军、名闻天下。
1639年,明总督洪承畴举荐他担任了辽东总兵,镇守山海关。时年仅二十七岁的吴三桂当上了明朝山海关的总兵,统领着当时明朝最有实力的军队,他在很短的时间里便训练出了能骑善射的四万精兵。他又挑选不怕死的勇士,将他们调教成自己的亲兵随从。
从此之后,吴三桂的宁远精兵,在关外的战场上以勇敢善战而闻名,成为任何人都不可小视的关东铁骑。
英雄年少,意气风发,吴三桂作战英勇,屡建战功,备受崇祯帝的宠爱和朝臣们的尊宠。
此次,吴三桂回京就是因为李自成建立大顺政权,在西京称王,并派军队进攻北京。京师严重受到威胁,朝廷立即宣旨招吴三桂进京,吴三桂受命回京勤王。
田弘遇正是看中了吴三桂的军事实力和在朝中的权威,所以在这危难关头,想以其为靠山。
吴三桂听田弘遇邀请自己,心里很是得意,说道:“多谢国丈大人美意,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说完哈哈大笑。
看着吴三桂傲慢的样子,田弘遇这个一向霸道惯了的人物心里十分不舒服,但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忍了。
其实,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吴三桂就从朝臣口中听说了田弘遇已经把那江南名妓陈圆圆收于府中,经常在家中大摆宴席,让那陈圆圆酒宴上助兴,多数朝臣都见过陈圆圆,对其赞不绝口。
吴三桂对陈圆圆也是仰慕已久,早就听说了这大明第一美人,但这些年征战南北,并没有机会去会这位佳丽。他曾花重金买下陈圆圆的画像,带在身边,闲暇时注目观望,心驰神往。
此次回京,听说这位梦中的美人竟然就在田府,吴三桂欣喜异常,早就想找机会去田府见识一下,没想到田弘遇盛情邀请,当然喜不自胜。
但吴三桂还是故作姿态,没有马上赴约,直到田弘遇派人三番五次到吴府催请,吴三桂这才在“盛情难却”下来到了田府。
田府富丽堂皇的厅堂之上灯如白昼,丰盛的酒宴上,凤尾雏鸡,应有尽有。
酒过三巡,田弘遇命歌舞伺候。
不一会,一群姿容艳丽的女子就随音乐飘然而出,翩翩起舞。
吴三桂仔细观看,这一群女子虽然也都年轻貌美,但其中却没有画中见过的貌若天仙的陈圆圆。吴三桂心里十分不爽,他把酒杯一放,抱着膀子一言不发。
田弘遇见吴三桂面露不悦之色,不明所以,谄笑着说道:“吴将军,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要不让厨房重做?”
吴三桂摇摇头说道:“田大人看不起在下呀!”
田弘遇赶紧摆手说道:“怎敢,怎敢!吴将军这是从何说起呀?”
吴三桂冷笑一声说道:“我听说那玉峰女优陈圆圆在你府上,朝臣们在你家里喝酒,你都让陈圆圆歌舞相伴,怎么我今日造访却不见她呢,还是我的级别不够啊?”
田弘遇听吴三桂这么一说,面露难色。其实他之前早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有他的担忧。
在这北京城内,他田弘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拿他田国丈怎样?所以别人来了尽可以让陈圆圆出来一见。可这吴三桂不一样,他手握重兵,威震八方,就连皇上都忌惮他三分。万一他看中陈圆圆,出口相要他不好拒绝。况且田弘遇根本舍不得把陈圆圆赠与他人。
所以基于这些考虑他没有让陈圆圆出来见客,他想请顿酒,再送上几千两银子,也就把吴三桂打发了,他哪里知道吴三桂就是奔陈圆圆来的。
田弘遇不敢得罪吴三桂,笑着说道:“吴总兵原来是为这事,您这是误会了,只是陈圆圆这几天不舒服,怕搅了将军兴致,所以没让她出来见客,既然将军想见,我这就派人去叫她。”
说着,他冲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急匆匆向后堂走去。
后堂陈圆圆的屋内,圆圆正在抚琴,琴声婉转渗透无限的凄凉。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苏州的亲人和姐妹,再想想目前寄人篱下的生活,陈圆圆不知这身心的折磨何日能够结束,谁能救她出这个火坑。她越想越难受,不觉泪流满面。
这时,听门外田府管家喊道:“圆圆姑娘,大人请姑娘梳洗一下,前堂见客……”
又来了,陈圆圆真想与这张琴一起付之一炬,结束这贫贱的生命。但现在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她任由丫鬟婆子给她梳洗打扮,换上华丽的服装。一切妥当之后,她抱着琴跟随管家来到了前堂。
此时,厅堂内,吴三桂表面上与田弘遇谈笑风生,心里正急切地盼望佳人的到来。当门帘掀起时,吴三桂一眼就看到了跟在管家后面袅娜而进的陈圆圆。
只见陈圆圆,娥眉淡扫,轻点朱唇,高耸的云髻,宛如轻烟密雾。她头上飞金巧贴、凤钗半卸,两侧耳坠如虹。上身着白藕丝对矜薄柔裳,下穿紫俏翠纹裙,脚下露出红鸳鸯凤嘴双钩,莲步轻移,怀抱琴弦,摇曳生姿,飘然若仙。
吴三桂顿时目瞪口呆,虽然他见过的美女也不计其数,但像这样美貌与气质浑然天成的天仙一样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所见,比那画上所画还要美上十分。
田弘遇见吴三桂这种情形,心里很是得意,他对陈圆圆说道:
“圆圆,快见过总兵吴将军!”
其实,陈圆圆在来前堂的路上从管家那里已经知道,今天要见的客人是吴三桂。
在苏州时,陈圆圆就对吴三桂早有耳闻,自古美女爱英雄,对这位年轻有为,英勇善战的青年将领,陈圆圆十分仰慕。但在陈圆圆心中一直以为像吴三桂这样的武将应该是五大三粗,不拘小节的。
所以进的厅堂大门,她偷眼观察吴三桂,见到的却是一个白面净袍,一身银甲闪闪发亮,伟岸挺拔,气宇轩昂,威风凛凛的青年才俊,心里顿生好感。
陈圆圆款款下拜说道:“陈圆圆见过吴将军。”吴三桂赶紧起身还礼。
见吴三桂一直看着自己,陈圆圆不觉羞红了脸。她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玉指轻挑,弹起《高山流水》的曲子来。悠扬的曲调把人带入到了如梦如幻的境界。
吴三桂也略通音律,他随着琴声打着节拍,两人沉浸在音乐之中,忘了世界的存在。
多年的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屈辱不堪的生活,再加上爱情的创伤,已经让陈圆圆身心俱疲,今日见了虎虎生威的吴三桂,在他那温柔的眼光的注视下,她有一种想被他保护的冲动。她真想求他把自己带走,走得越远越好,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
不知不觉,她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吴三桂见到陈圆圆眼里泪光闪动,他很是心疼,他很想走过去揽她入怀,告诉她有他在,她什么也不用怕!
田弘遇命陈圆圆给吴三桂敬酒。陈圆圆答应着端起酒壶来到吴三桂面前,低头为吴三桂斟酒。吴三桂抬头望着陈圆圆,柔声说道:
“圆圆,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一声问候,正触到了陈圆圆的痛处,她低声回答:“托将军的福,贱妾一切安好!”说完,两行热泪顺着面颊滑落。
吴三桂握住陈圆圆的手,心疼地安慰着:“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如何?”
更多的热泪夺眶而出,所有的委屈在陈圆圆心中聚集,她无法再控制自己。
田弘遇见两人如此情景,心里酸溜溜的,很是不舒服。他不住地劝酒,想打断两人的谈话。
吴三桂说道:“国丈大人,在这战乱时期,你留一绝色女子在府中,不怕招来祸事吗?不如由我来照看圆圆,你看如何?”
陈圆圆在一旁听得心跳万分,她生怕田弘遇不答应。
田弘遇确实舍不得陈圆圆,他家里虽然姬妾成群,但没有一个能赶上色艺双全的陈圆圆,他后悔自己引狼入室,吴三桂竟想带走陈圆圆。
他刚要出口拒绝。只听外面战报响起,敌兵又一轮进攻开始了。
田弘遇吓得面如土色,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吴将军,敌人若攻入城可如何是好?”
吴三桂站起来拉过陈圆圆,哈哈大笑地说道:“有我在,可保老国丈万无一失!”说完搂着陈圆圆大踏步出了门。
田弘遇虽捶胸顿足,但也无可奈何。
田府门外,吴三桂没有让陈圆圆坐田弘遇为他们准备的轿子,而是牵马走到陈圆圆的面前,他看着陈圆圆,陈圆圆羞涩地低下了头。吴三桂没有讲话,他伸出双手抱起陈圆圆,陈圆圆心里一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吴三桂已经举臂把她轻盈的身体放到了马背上。
随后,吴三桂纵身一跃也骑上了马背,他双臂搂着陈圆圆,一拉马缰绳,红色的骏马一声嘶鸣,高抬前腿,向前跑去。
马背上的陈圆圆泪水涟涟,由于害怕,她紧靠在吴三桂身上,吴三桂紧紧地搂着她,她双颊酡红,一种被人保护和宠爱的温暖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