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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 烟花巷走出的大宋明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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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看遍颍川花,不似师师好。

秦观的这首《生查子》描绘了一位风情万种,婀娜多姿的妓女李师师。

北宋名妓李师师,出身平民,她身世飘零,父母早丧,她被迫堕入娼门,看遍人间冷暖。“少年身价冠青楼,玉貌花颜世罕有。”她名播千里,艳冠群芳。文人墨客因她而流连忘返,梁山好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更引得大宋天子为她神魂颠倒,对她情有独钟。

她被接入宫廷,独宠一时。她生下皇子,母凭子贵,荣升贵妃,却在勾心斗角的后宫之中,屡次遭人嫉妒和陷害,险象环生。后受人迫害被打入冷宫,又失去幼子让她痛不欲生。

“靖康之变”,国家危难,她为江山一统倾其所有,最后却看破红尘消失在纷纭乱世中……

虽然失踪成谜,但李师师终是死了,是死在历史的角落里,是死在了金朝的兵戈丛中,还是燕青的怀里,已不得而知。但李师师是幸运的。因为,在从古至今的女子中,还没有一个人,能同时挽住皇帝、侠客和文人的手臂,她是千古决绝的乱世中的奇女子。

太委婉的北宋,在金朝将卒马蹄的践踏和无情嘲笑声中,湮没在了黄河冲流来的泥沙下。我们似乎还会听见,那玉貌花颜的一代名妓李师师,怀抱琵琶,对着北宋都城烟花般的繁荣,唱着那最优美最华丽的词调……

后妃档案

姓名:李师师(本姓王,名不详)

籍贯:河南开封

生卒年:约生于宋元二年,卒年不详

身份:宋徽宗明贵妃

父亲:王寅,世居东京汴梁,经营染坊。

母亲:不详

婚配:宋徽宗

子女:一子(早夭)

命中男人:宋徽宗、周邦彦、燕青、贾奕

宋徽宗政和六年初夏的一个夜晚,汴梁城寻常百姓家已经关门闭户,进入梦乡。京城第一大妓院矾楼里灯火通明,歌舞欢笑,淫声浪语,琴瑟齐鸣,往来客人穿梭不息。

妓院总管李鸨儿忙着招呼刚来到的三位客人,其中的两位是这里的常客,一位是当朝太尉高俅,一位是右丞相王黼。今天他们又带来了一位自称是商人赵乙的客人,看这人穿着打扮谈吐不俗,又是两位大人引荐,李鸨儿不敢怠慢,赶忙派人引来了十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对三个人说道:

“三位大人,这些都是我这里一流的姑娘,她们的本事,高大人、王大人最知道了,保准让这位赵大人满意而归,您看上了哪个,让她这就伺候您。”边说着边谄媚的嘻笑,一旁的姑娘们也笑颜如花,都用挑逗的目光看着这个自称赵乙的人。

听了李鸨儿的话,王黼干咳了两声,冲李鸨儿使了个眼色,李鸨儿不明就里,赶紧收口。心想:这赵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两个人好像很怕他的样子。按理来说,在这京城能让这两人如此的还没有几人,这赵乙说是个生意人,怎么身上没有商人那种油滑之气,倒是有一种贵族的霸气。李鸨儿正暗自捉摸着,高俅说道:

“赶紧让师师姑娘出来见客,我们这位朋友是奔师师姑娘来的。”

“不是我不引荐,大人您知道,师师姑娘她很难请动,我拿她也没办法。”李鸨儿装出为难的样子。

王黼命人抬上了礼物:

紫茸两匹,霞毵十二丈,瑟瑟珠两颗,白银四百八十两。

看到这琳琅满目的一堆财物,李鸨儿也顾不上多想,早已喜得是花枝乱颤,赶紧命人摆酒席果蔬,厚厚的脂粉竟忙掉了一层,露出了皱纹褶皱中深深的印子来。

李鸨儿命丫鬟去请师师姑娘。片刻,刚刚洗浴过后的李师师在贴身丫鬟翠莲的搀扶下款款走了出来。着一身乳白色绢质衣裙,淡扫蛾眉,轻点朱唇,长发飘然,气质优雅,惊为天人。

那个赵乙早已看得是目瞪口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师师的脸,再也没有移开。在高俅提醒下赵乙才缓过神来,起身向师师低头拱手,主动示好。

而此时师师被赵乙看得面红耳赤,她也在偷偷观察赵乙。看这人三十岁上下,眉清目秀,气宇轩昂,见高俅与王黼对他毕恭毕敬。师师阅人无数,心知此人并非等闲之辈。而且感觉此人与以往客人有所不同,但又不知道不同在哪里。又听他谈吐优雅,心生了几分好感。

师师并不多话,脸上毫无献媚讨好之情,却有着几分冷艳孤傲之气。师师接过翠莲递过的琴弦靠着桌子,弹起《平沙落雁》的曲子来。琴声悠扬,带着淡淡的哀伤。

赵乙被师师优美的琴声深深的吸引,又见师师与平时所见曲意逢迎之辈大不相同,也没有烟花巷熏染出的脂粉俗气,心里自是喜爱非常。高俅与王黼看此情景早已悄悄退出,各自投奔各自的温柔乡去。曲罢,李师师引赵乙走上她的闺楼。

李师师虽是一个妓女,但她一向青睐有才华之人,与她交往的名人中就有著名词人秦少游与周邦彦等。师师有一个规矩,凡被留宿的客人,必须留诗词一首。赵乙见师师有如此雅致,更加喜爱,于是一番云雨过后,赵乙披衣下床提笔写词一首: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含情。

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忒颠犯。

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读罢诗词,知是描绘刚才床笫之事,师师看得脸红心跳,再一细看纸上那瘦直挺拔的笔迹,李师师吃惊不小,师师见多识广,对当今圣上独一无二的“瘦金体”书法也是见过的。知是皇上驾到,师师赶紧整理衣裙翩然下跪低声说道:

“民女不知是皇上驾到,请皇上恕罪!”

徽宗见师师如此,更是慨叹师师的聪慧,他伸手扶起地上的师师说道:

“你真是朕见到的最聪明的女子,你不用怕,朕真的喜欢你。”

说着又拉师师入怀,当下两人又一翻颠鸾倒凤,如胶似漆。

当朝天子宋徽宗之所以能来到矾楼密会京城名妓李师师,也是因为他本性使然。他本身就是一位不务正业的风流皇帝,每天琴棋书画,舞文弄墨,或聚一帮太监玩蹴鞠,懒于疏理朝政。在他做端王的时候就经常出去猎艳,与京城中的不少妓女有过交往,虽然当了皇帝之后有所收敛,但本性难改,如今他对后宫嫔妃早已厌倦,想另觅新欢。

正当徽宗赵佶百无聊赖、情欲无处发泄之际,内侍杨戬和太尉高俅看出了徽宗的心思,溜须拍马是这二人最擅长的本领,二人当即找到时任右丞相的王黼,这王黼虽然长的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但内心阴暗,行为污秽,更是好色之徒,经常出入京城各大青楼妓馆,流连于犬马声色场所。当杨戬与高俅找到王黼说明情况后,王黼力荐李师师。对这李师师高俅也是熟悉的,两人经常结伴去矾楼密会这一京城第一名妓。

听到李师师的名字,杨、高二人露出了奸邪的笑容,三人当下一拍即合。

这一天,徽宗正在延福宫观看宫女排练舞蹈,杨戬陪侍一旁。

看着这些裙裾飘飘,赵佶心情烦躁,尽管后宫有这“三千粉黛,八百烟娇”,但这些嫔妃刻意曲意逢迎、矫揉造作之态使徽宗心生厌烦,感到索然无味。

杨戬看出了徽宗的心思。于是俯首帖耳把前几日与王、高二人商议之事告诉了徽宗。赵佶一听马上来了精神,这李师师他早有耳闻,只恨不能一亲芳泽。但此时碍于九五之尊,表面上不免推脱之辞。杨戬马上谄媚道:“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事忧烦劳顿,稍有闲暇,理应出去散散心,微服私访,也可探察民情。”

徽宗当下心花怒放,决定当晚即出行……

那晚与李师师一夜风流之后,徽宗赵佶就成了矾楼里的常客,三天两头的往李师师这跑,经常是懒于上朝。时间一长,王公大臣多有微词,就去找郑皇后,为了江山社稷和皇帝的安全着想,请皇后劝皇帝不要再去矾楼。郑皇后规劝徽宗几次,也无济于事,还惹得徽宗大发雷霆。

自从知道这商人赵乙就是当今圣上后,这矾楼就不敢再接待其他客人了,昔日热闹的京城第一妓院,如今已是门前冷落车马稀。虽然没人对外宣扬,但私下都知道现在的李师师成了皇帝的人,没人再敢染指,也没人再敢踏进矾楼半步。那些公子王孙,矾楼昔日的常客,如今只能望矾楼而兴叹。

但偏偏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就是武功员外郎贾奕。行伍出身的贾奕相貌堂堂英俊潇洒,且武艺超群。在徽宗没有独占师师之前,贾奕也是李师师的常客,他十分迷恋师师,李师师对这样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也是从不拒绝的。

自从矾楼不对外接客之后,年轻气盛的贾奕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这一天,喝了酒的贾奕又不知不觉来到了矾楼,而此时徽宗恰恰就在李师师的床上。贾奕把一袋钱扔到桌上,高声喊道:

“师师,师师,你在哪里,快出来见我……”

见贾奕非要见师师不可,吓得李鸨儿浑身打颤,规劝道:

“大老爷,您行行好,快走吧,会杀头的!”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杀头,快叫师师出来见我。”贾奕在酒精的作用下膨胀的情欲已经让他忘乎所以。

徽宗听到了楼下的喊叫声,恨得牙齿痒痒,他自己不便出来,命随行太监查看情况。了解了情况后,徽宗龙颜震怒,他立即下令,把贾奕抓起来,交给刑狱,斩立决。

多亏贾奕朝中朋友从中斡旋,又有大臣们求情,徽宗也不想把这件事扩大,毕竟皇帝与臣子为一妓女争风吃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于是改判发配边疆。

贾奕这一走不要紧,却在后来救了师师一命,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另一位不怕死的就是大学士周邦彦。在以前的这些来往客人当中,周邦彦与师师交往最密切。一个是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浪子词人,一个是艳冠群芳、色艺双全的青楼歌妓,才子佳人,一个作词,一个唱曲,多少名词艳曲创作其中。周邦彦已把师师看作今生最重要的红颜知己,师师也视他为一挚友。

自从皇上来了之后,周邦彦不能去见师师,没有了创作灵感,更主要的是他非常想念李师师。

于是,一天夜里,他偷偷地去了矾楼,在丫鬟翠莲的帮助下躲过李鸨儿偷偷上了师师的闺楼。正当两人情到浓时,正准备宽衣解带之际,皇上驾到。周邦彦躲避不及,只好藏在了床底下。

原来徽宗是给师师来送新上贡的新鲜橙子的。师师与宋徽宗坐在床上剥着橙子,徽宗口对口地喂师师吃橙子,一双手不停地在师师身上揉搓着,撩拨得李师师娇喘微微,这可苦了躲在床下的周邦彦,他在床下大汗淋漓,叫苦不迭,床上浓情蜜意的两人让他醋意大发,他不经意间发出了轻轻一声叹息。

徽宗听到了床下的动静,问道:

“这是什么声音?”

师师吓得心砰砰地狂跳,赶紧娇嗔地说道:

“这几天,我这屋子闹鼠灾,半夜经常有老鼠出来觅食,想必刚才又是那老鼠出来了,奴婢真的好害怕呀!”边说着边扑到徽宗身上,搂住徽宗的脖子撒娇。

听到如此,徽宗哈哈大笑说道:

“想必这老鼠也禁不住你这美人的诱惑了吧。”

边说着边抱起师师滚倒在床上,含住师师颤动的嘴唇……

正当徽宗意乱情迷之际,师师心急如焚,她惦记着床下的周邦彦。此时虽然是秋季,但天气依旧炎热,时间长了,师师担心周邦彦这文弱书生受不了这床下折磨。

于是师师拉住徽宗不断探索前进的手,起身娇声挽留徽宗说道:“陛下,现天已三更,霜重路滑,陛下今晚就留在这里吧。”而宋徽宗因染了痢疾,还未痊愈,不能留宿,这是师师所知晓的,假意挽留,实是催促他快走。

宋徽宗依依不舍地走后,周邦彦才从床下出来,早已是浑身湿透,捡回了一条命,吓得不轻。哪还顾得上留恋女色,赶紧匆匆地走了,回去之后他酸溜溜的做了一首词: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

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并托人将此词送给了师师。

宋徽宗病愈后来到矾楼,李师师一时忘情把这首词唱了出来。宋徽宗问是谁做的,李师师随口说是周邦彦,话一出口就后悔莫及。宋徽宗立刻明白那天周邦彦也一定在屋内。脸色骤变,下令把周邦彦贬出汴京。

正当周邦彦要出城远行之际,李师师正跪在徽宗面前为他求情。师师诉说,那日周学士来此并没有狎玩之意,并把两人交往之情状向徽宗诉说了一遍,宋徽宗平时十分爱惜周邦彦的才学,也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位才子,又看师师如此这般。于是下令把周邦彦追了回来,封他为御用音乐师,专门为皇室作词谱曲。

经过这两件事后,宋徽宗觉得不应该再把师师留在矾楼,让那些公子王孙们觊觎她的美貌。而且此时的徽宗已经完全离不开李师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师师的美貌,师师的才情,师师的冷傲,师师的脱俗,都让徽宗喜爱非常,他不能没有这宛若仙子一般的红颜知己,于是就动了让师师进宫的念头。

宋徽宗招妓女李师师进宫这个决定一出,仿佛巨石入海,在宫廷上下掀起了层层巨浪……

李师师要入宫的消息最先传到了后宫,而在后宫中最先知道的就是刘妃。

这刘妃,出身较卑微,父亲为一酒保。刘妃长得光艳风流,乃大太监杨戬引荐,当初徽宗一见刘妃,便魂不守舍,随即招她进宫,大加宠爱,“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刘妃善于逢迎,牙尖嘴利,大胆泼辣,又极善装扮,经常自己量体裁衣,款式新颖,宫城内外竞相效仿。刘妃进宫七年,先后生下三子一女。从七品才人连升七级,荣为明节和文贵妃,风光一时。

刘妃恃宠而骄,目无他人,整个后宫除了郑皇后之外都惧她几分,就连宋徽宗有时都拿她无可奈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刘妃风韵不再,轻佻浮浪的宋徽宗对她渐渐失去了兴趣。

刘妃是从杨戬处得到这个消息的,因为当初引荐的原因,杨戬与刘妃关系最为密切,杨戬从徽宗那儿一得到这个消息就马上告诉了刘妃。

刘妃听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更感到自己在后宫独宠的地位岌岌可危。她愤怒而抓狂,把屋里的东西摔的摔砸的砸,还不解恨,又把身边宫女打了一遍,骂她们愚蠢又无能。

正当刘妃闹得不可开交之时,王黼与杨戬来到了刘妃居住的琼华宫。

这两人是来给刘妃出主意的,虽然李师师乃王黼等引荐,但他们并不想李师师入宫,不想让一个外人打破他们苦心经营的势力圈子。他们劝刘妃说,在这后宫当中,只有郑皇后还能劝得了皇上几句,应该赶紧去找郑皇后商议此事,在这闹起不了任何作用。

于是,刘妃赶紧梳洗打扮,去了郑皇后所居的仁明殿。

此时在仁明殿内,郑皇后正陪着皇子赵柽读书。这皇后郑氏本是向太后宫中的押班(内侍官),生得清丽脱俗,蕙心兰质。对这样一位美女,赵佶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赵佶做端王时,每到慈德宫请安,都要设法与郑氏答话,二人经常眉目传情。时间一长,向太后有所觉察,徽宗即位后,向太后便把郑氏赐给了他。这位郑氏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博览群书,经常帮助懒于朝政的宋徽宗批阅奏折,深得宋徽宗敬重。

郑氏先后生下一子五女,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郑氏被册封为皇后,向太后去世后,郑皇后正式统领后宫。

刘妃一见郑皇后,便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嘴里不断地喊着:

“请姐姐做主啊……”

郑皇后不明所以,赶紧命人把皇子带走,扶起刘妃问道:

“妹妹出了什么事?赶紧说与我听。”

刘妃边抽泣边诉说皇帝要招妓女李师师进宫之事。并说道:

“姐姐一定要劝阻皇上,如果让那妓女进了宫,与你我姐妹平起平坐,你我还有何颜面示人?况且妓女娼妇祸乱后宫,后宫岂不成了污秽之地,你我百年之后还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郑皇后一听此事也是吃惊不小,这几年皇上与妓女师师交往频繁,闹得整个汴梁城沸沸扬扬,她曾多次规劝,都无济于事。心想皇帝在外玩几年也就腻了,自然就会收心,没想到现在竟要把那李师师召进宫来,这如何了得。

但郑皇后是何等人物,她不会像刘妃那样大吵大闹,她好言劝走了刘妃。郑皇后不露声色,她不会主动去找皇上询问此事,她要等皇帝来找她……

不出几日,徽宗果然来找郑皇后商议此事。

郑皇后让手下宫女请其他嫔妃来到仁明殿。在郑皇后的带领下,几十位嫔妃齐刷刷跪了一地。徽宗以为这些人是要反对他,刚要发火,只听郑皇后说道:

“皇上今日找臣妾商议此事,是看得起臣妾,皇上要召谁进宫,臣妾们本无权过问,臣妾们只希望皇上能以江山社稷为重,听一听臣子的意见,只要大臣们不反对,臣妾必当打扫宫廷迎接师师妹妹进宫。”

宋徽宗本以为这件事在后宫会遇到阻力,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通过,由此他十分感激郑皇后的宽容大度。

他岂知这是郑皇后事先安排好的,郑皇后了解徽宗的脾气,如果当面提出反对意见,徽宗会以为她是嫉妒李师师,会适得其反。

于是她偷偷和其他嫔妃商议如此这般。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老臣,而且她把这件事以及自己的意见偷偷传达给了这些老臣,她知道这些循规蹈矩的老臣们是不会同意一个妓女走进宫廷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朝,大臣们跪了一地高呼万岁,请万岁三思。老臣们痛哭涕零劝阻皇帝。更有一位不怕死的,就是那个曹辅,当年就是他冒死进谏才保住了贾奕一条性命,他一直引以为傲。这一次他以为同样能劝得了徽宗。于是大声说道:

“皇上,千万不能让李师师进宫啊!那妓女娼妇一进宫,必定祸乱朝纲,淫乱后宫,皇上要以江山社稷为重,要对得起列位先皇留下的千秋基业呀!皇上也不想在青史上留下骂名,被后世人耻笑吧?”

此言一出,龙颜震怒。在贾奕事件上,徽宗就对曹辅心存芥蒂,今日他又说出这些不敬的话来,岂能饶他?宋徽宗立即下令殿下禁军,把曹辅推出午门斩首示众,再有进谏者斩立决……

那些老臣们被吓得噤若寒蝉,皇上为了李师师竟然开了杀戒,宫廷上下没有人敢再提及此事。

于是一纸诏书下到了矾楼,妓女李师师被封为七品贵人,择日进宫。

接了圣旨,李鸨儿几乎乐晕过去,她暗自庆幸当年自己眼光独到,二十两银子不光买回来一棵摇钱树,如今又当上了皇亲国戚。师师嫁了皇上,自己岂不成了皇上的丈母娘……

李鸨儿越想越美,赶紧到师师楼上道喜,心里虽然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假意伤心,拿着手绢边擦着眼泪边说道:

“姑娘这一走不知何日相见,妈妈真是舍不得你呀!”

师师虽然知道李鸨儿为人,但相处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于是安慰李鸨儿,并请求李鸨儿允许她带翠莲一同进宫。

李鸨儿一听这话立马止住哭泣,说道:

“姑娘啊,你这一走我已是不知如何是好,如今你又要带走翠莲,不是叫我这孤老婆子孤苦无依吗?”说着又掩面而泣。

一旁的翠莲早气得面红耳赤,厉声说道:

“我们姑娘这些年早已为妈妈挣下了几世也花不完的金山银山,你如今又如此说,真不臊得慌。”

师师制止了翠莲,她明白李鸨儿的心思,她命翠莲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漆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珍珠玛瑙应有尽有,把李鸨儿看得两眼放光。

师师说道:“这些钱物,就留着妈妈颐养天年,也算师师的一点儿孝心。”

李鸨儿心花怒放,喜笑颜开,赶紧说:

“好好好,我这就去为你和翠莲准备行装,等皇上接你们进宫。”李鸨儿边说边抱着两个盒子匆匆地下楼走了。

李鸨儿走后,师师独自坐在窗前,想起自己的身世,黯然神伤……

原来这李师师本姓王,父亲王寅是汴梁城的一名染布匠,师师出生时母亲即难产而死,由父亲王寅独自一人抚养。

奇怪的是师师自打出生起就没有哭过,父亲怕她不好养活,在师师三岁那年,把她寄名到佛寺,当佛寺方丈摸着师师的头给她摩顶时,师师放声大哭,声音洪亮,声震屋瓦。方丈说:“这孩子本是佛门中人,只是尘缘未了,一切都看她的造化了。既然众生以出家人为师,那以后就改名叫‘师师’吧……”

王寅对老和尚说的话不甚明白,寄了名就把师师领回了家。谁承想第二年王寅为朝廷染布延误了工期,被投入大狱,病死狱中。四岁的师师成了孤儿,被邻居收养,过了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开妓院的李鸨儿见到了师师,觉得她是个美人坯子,花了二十两银子把她买走,教以诗书礼仪、琴瑟音律。待师师长到十三岁,便以青倌人的姿态挂牌接客,不久就名满京城。

自打被卖入风尘始,师师就盼着有一天能被赎出从良,过普通人的生活。没想到今日为她赎身的竟然是当今皇上!

对宋徽宗师师虽说不上爱情,但毕竟相处六年之久,每每宋徽宗躺在师师怀里诉说那高处不胜寒之苦,师师对这位才华横溢,但治国无方的大宋天子是深深同情的。

虽然自己的父亲是间接死在徽宗之手,但六年的恩宠师师对皇上却恨不起来。

如今皇上要召自己进宫,一方面师师为自己能摆脱风尘而庆幸,另一方面师师也顾虑重重。皇宫大院深似海,况且伴君如伴虎。走入深宫,将来会怎样未曾知晓。

还有就是师师有一心事未了,有一个人一直藏在她内心深处,除了翠莲,外人不曾知晓,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答案。然而到如今应召入宫,皇命难违……

一顶舆轿停在了矾楼的大门前,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又抬着轿子匆匆离开,在深夜迷雾中走入宫门……

宋徽宗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初冬某日夜,李师师乘坐的舆轿从宫城西门丽泽门进入了延福宫,在内侍总管杨戬的安排下师师暂住瑶碧宫。

一夜安顿之后,按礼第二天一早师师要拜见皇后及各级嫔妃。

一大早,李师师就早早的起床,梳洗打扮,她穿上月白色夹袄,淡青色长裙,高挽发髻,头上只插一支白玉簪作为点缀,整个人看起来素雅高贵,清新脱俗。

因为向太后已经仙逝,整个后宫是郑皇后掌管着,所以师师带着翠莲,在宫女太监的引领下首先来到了郑皇后居住的仁明殿。

仁明殿内,郑皇后端坐在厅堂上,手里捧着金质手炉,旁边的几案上放着翻开的几卷书。四名宫女陪侍一旁。

师师从来往的朝中大臣和宋徽宗口中早已听说,这郑皇后通晓诗书礼仪,善解人意,经常帮助徽宗处理政务,深得人心。师师一直敬重这样一位尊宠而不骄的大宋皇后。

宫女摆好绫锦蒲团,师师款款下跪,口中说道:

“奴婢李师师拜见皇后娘娘。”

从李师师走进仁明殿始,郑皇后一直打量着她。这李师师名播千里,艳冠群芳,郑皇后一直以为她也只不过是一位脂粉俗气的浪荡人物,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这样的清丽脱俗,怪不得皇上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郑皇后虽然表面严肃,心里已经对师师有了几分好感。见师师跪倒在地,郑皇后说道:

“你起来吧。”

“是,”师师答应着,款款站了起来。

郑皇后接着说道:“这几年皇上在外面还多亏了你照顾,如今你进了宫廷,这深宫大院不比外面闲杂之地,希望你修身养性,好自为之……”

“奴婢记下了。”师师答道。

随即师师献上了送给皇后的礼物,一副千年古画美人图,皇后收下了礼物,李师师拜别皇后,奔着刘妃所居的琼华宫走去。

在去琼华宫的回廊之上,师师遇见了一个人,见师师走过来,那人站在回廊中间,并没有躲闪的意思。这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一身藏青色道袍,瘦削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射出异样的光芒,在师师身上上下打转,最后落在师师的脸上。

师师感觉那双眼睛有穿透的力量,似乎已经把她赤裸裸的看了个遍。

在妓院与男人们周旋这么多年,师师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她一见此人这种形态,就知道他是一个奸邪圆滑之徒,所以不想多话,只想快点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那人偏偏不让路,看到师师无奈的表情,他眯起眼睛,低眉拱手,用眼角的余光斜视师师的脸,谄笑道:

“这位想必就是新晋李贵人吧,在下林灵素,久闻贵人的芳名,恨不能一见。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贵人真是美若天仙呀,这后宫之中,怕是没有人能与贵人相比了……”

见这林灵素说话如此浅薄,师师心生厌烦,她还了礼,冷冷地说道:

“林大人过奖了,我还有事,请林大人让过!”

一听到这样的话语,又见师师那张冷如冰霜的脸,林灵素尴尬的笑容僵在脸上,拱起的双手停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但他马上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咳嗽两声。挺胸抬头故作镇静地说道:

“都说李贵人是冷美人,今日在下算是见识了,我还有事,不打搅了,后会有期!”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重,说完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悻悻地走了。

看着这林灵素的背影,一股冷气弥漫了师师的全身。师师心想:

这后宫之中向来是是非祸乱之地,自己只身来到这里,孤苦无依,除了翠莲之外,再没有一个贴心之人,虽然皇上尚且宠爱,但保不准哪一天他对自己也就厌倦了,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物都有,以后凡事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李师师心里疑惑这林灵素的身份,不知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在后宫中随便出入,还敢对皇帝的嫔妃如此大胆地讲话。后来,从负责李师师所住瑶碧宫日常事务的小太监李宝儿口中,师师得知了这个人的来龙去脉。

这林灵素本是一个江湖游道,原名林灵噩,由于自幼家境贫寒,出家做了和尚,只不过为了混口饭吃。但因为生性非常顽皮,经常受师傅的鞭打教训,他受不了这个苦,改学了道教。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真本事,但聪明机敏,好说大话,骗术一流,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公元1100年,宋徽宗赵佶登上皇位之后,痴迷道教,举国崇道,信奉以道治国,而且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道教与道士在那时有相当的社会地位,这就给了林灵素之流得以大展才华的机会。

政和七年,有人把林灵素推荐给徽宗。大殿之上林灵素一见到徽宗就匍匐跪倒,高声说道:

“神宵宫玉清王在上,左慧拜见殿下。”

他这一举动把宋徽宗吓了一跳,心想:这神宵宫玉清王是谁,我是皇上,为什么称我为殿下呢?徽宗恼怒地说道:

“哪来的妖道在这里胡言乱语!”

林灵素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大声说道:

“陛下您本是玉皇大帝的儿子,神宵宫玉清王,您在天上看到中原被毒害,所以玉帝派您下凡,拯救人民于苦难之中。我是玉皇大帝跟前的仙人左慧,是跟着您一起下凡的。”

见徽宗脸上没有了怒色,好像听入了迷,于是林灵素就更加大胆的故弄玄虚指着太尉高俅和右丞相王黼说道:“这二位是左元仙伯和文华吏,都是当年伺候过玉帝的,现在奉命和您一起拯救苍生。”

接着林灵素越说越神,他说宦官杨戬、童贯等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把这些人说得心里美滋滋的,这些佞臣心想:怪不得我们和皇帝关系这么好,原来我们本是一家人,都是天上的神仙。

当时宋徽宗最宠爱的是刘妃,林灵素就说刘妃是九华玉真安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说着他从衣袖中拿出一幅画像呈递给徽宗,徽宗看那画像果然是刘妃,只见她裙裾翩然,宛如仙子。

林灵素之所以要这样称赞刘妃,一是因为刘妃当宠,他溜须拍马。还有就是这林灵素与刘妃之父刘成平常来往密切,刘妃之父也是市井之徒,好赌成性,开一酒馆勉强度日,刘妃得宠后,他在京城也做了小官,更加是游手好闲。一次偶然的机会刘成与林灵素相识,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成了酒肉朋友。

此次林灵素要面见皇上,刘成给林灵素送来了百两黄金,让他多在皇帝面前替刘妃说好话。林灵素满口答应了下来,他找画匠按刘父描述给刘妃画了一幅画像带在了身上。

听了林灵素一番狂言乱语,按理宋徽宗应该识破他的骗术。但偏偏宋徽宗就是这样一位昏庸无能之君,他被林灵素忽悠得心花怒放。徽宗赵佶一直觉得自己才华横溢,不应是民间凡人,没想到真是仙人下凡,而且还是玉帝之子。

徽宗一时高兴就把林灵素留在宫中,经常听他设坛讲道。

有一天林灵素对徽宗说,皇上现在子嗣甚少,是因为皇宫西南偏高,挡住了送子之路,要想子孙繁盛,应该把皇宫东北垫高。宋徽宗正为皇子少而发愁,就信了这话,垫高了东北皇宫。事有凑巧,不久就传出了刘妃、韦妃怀孕的消息。宋徽宗大喜过望,给了林灵素许多奖赏。

后来又据说这林灵素居然在大旱之时祈雨成功。这几件事之后宋徽宗对林灵素深信不疑。而且更加信奉道教,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徽宗对林灵素敬若神灵,赐号“通真达灵先生”,并在皇宫附近专门为他修建道观。为便于祷祀,徽宗还专门修了一条通往后宫与道观的通道,并特准林灵素可以随意出入后宫禁地。

这样一来,林灵素出入后宫如入无人之地,和后宫嫔妃们甚是熟络,特别是与刘妃的关系非同一般。

刘妃也是一个迷信之人,自从徽宗迷恋李师师之后,刘妃就经常请林灵素来为她开坛设法,想赢回徽宗的心。一来二去刘妃深宫寂寞,两人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李师师进了宫,刘妃几乎气炸了肺,知道这天师师要来觐见,她找来林灵素,要他半路羞辱师师一番,给她个下马威。

这林灵素也是好色之徒,他早知师师的美名,心想李师师也不过是妓女出身,他就想有所企图,所以答应刘妃在半路等师师。没想到会碰一鼻子灰,由此林灵素怀恨在心。

随行太监催促前行,李师师来不及多想,调整了一下情绪,带着翠莲等,奔琼华宫而去……

琼华宫内,刘妃正穿着大红棉袍半躺在躺椅上,喝着侍女刚端上来的燕窝粥,两名宫女正跪在她脚下给她捏脚。

见师师走进来,刘妃怒火中烧,她一脚踹倒了脚下的一名宫女,厉声骂道:“没用的狗奴才,什么也做不好,我一见你就心烦!”

倒地的宫女嘤嘤的哭了起来。刘妃又骂道:

“还敢哭,再哭就卖你到妓院,让那些男人们收拾你,你就老实了,伺候好了,没准儿你也能攀个高枝儿。”

那宫女赶紧止住了哭声。师师早听说了这刘妃的为人,大胆泼辣,心胸狭窄,嫉妒成性,想她这一关并不好过,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今日果见如此情形,师师平心静气,定了定神,下拜道:

“师师拜见贵妃娘娘。”

刘妃眼皮也没抬一下,冷笑着说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汴梁城第一花魁吗?怎么不在妓院里待着,跑到我这琼华宫里来了,我这可不是你待的地方……哦,我想起来了,你被皇帝接进宫了,看来你的本事还真不小啊!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呀?我就跟了皇帝这么一个男人,可不像你那么有本事啊……”

跟随师师的小太监李宝儿见事态不对,赶紧打圆场说道:

“贵妃娘娘,李贵人特意给您带来了礼物。”

李宝儿打开手捧的盒子,露出里面的做工十分精美的梳妆古铜镜。

刘妃看也不看一眼,轻蔑地说道:

“这种东西赶快拿得远远的,不知跟哪个男人睡过,留下的脏东西,让我见了恶心!”

见这刘妃恶语相加,说话如此尖酸刻薄,一旁的翠莲气得眼泪直流,她哭着说道:

“娘娘,你不要侮辱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好意来拜见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一听这话,刘妃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把手里的盛燕窝的碗扔向翠莲,喊道: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狗奴才!这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烟花柳巷吗?把她给我拉出去砍了!”

碗打在翠莲的额角上,鲜血直流,半碗燕窝粥撒了翠莲一脸一身。师师一边抱紧翠莲,一边跪求刘妃道:

“娘娘恕罪,都怪我平日管教不严,请娘娘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她这一回吧。”师师心疼翠莲,泪如雨下。

此时的刘妃已被嫉妒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她冷笑一声说道:

“你的面子?你算老几,烟花巷的卖身娼妇,还配跟我谈面子,呸!我今天就要划烂你这狐狸精的脸面!”

刘妃边说着边拔出金簪,向师师戳来。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赶紧上前劝阻,谁拦阻,刘妃就疯了一样的打谁。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皇上驾到。

原来,宋徽宗自从和师师交往之后,很少到刘妃的琼华宫来,如今师师已经进宫,徽宗如愿以偿,他突然又想起刘妃的好来。

这天他刚玩过一场蹴鞠,有点疲惫,就想到刘妃处喝杯茶,找点乐子,却没想到这里会是这种情况。

众人见皇上驾到,赶紧跪倒高呼万岁。刘妃跪着爬到徽宗面前,哭诉道:

“皇上给臣妾做主啊!李贵人竟唆使她的丫鬟欺辱臣妾,一个奴才都敢如此,臣妾哪还有颜面呀,皇室威严在哪里呀!”

徽宗深知刘妃为人,他见众人如此情形,早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但碍于情面,不好责罚刘妃,只是厉声说道:

“师师进了宫,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谁要再敢惹是生非,朕定当不饶……”

徽宗与师师交往这几年,已经对翠莲很熟悉。但今天翠莲忠心护主,以下犯上,不能不责罚她。

于是徽宗下令把翠莲拉出去打二十大板,这样才把这件事压下去。

回到自己的宫苑,师师看着躺在床上伤痕累累的翠莲,痛心不已。想当初自己在矾楼,虽说是身份低微,但不会受如此欺辱。没想到进宫第一天就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又让翠莲跟自己受这份罪,前面命运如何还未曾知晓。

想到此,师师柔肠百转,伤心地落下泪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师师进宫已经几个月了,渐渐的她已经习惯了这宫廷的生活,她每天都到郑皇后的宫中请安。

郑皇后在宫中养蚕,师师没进妓院之前曾和养母学过养蚕,所以常常到蚕室帮助郑皇后给桑、收茧。这样郑皇后也渐渐了解了师师,发现师师并不是轻佻浮浪之人,也就消除了偏见,其他嫔妃也都顺着皇后接纳了师师,由此关系变得融洽起来。

只有那刘妃还视师师如仇敌一般,只要一见,就避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师师已经习惯如此,有时也刻意回避刘妃。这样师师算是安静地在后宫之中度过了几个月的时光。

这一天,师师正在自己的宫中读一部古卷,翠莲坐在一旁做针线。翠莲说道:

“娘娘,皇上好像有些日子没到咱们宫中来了。”

师师放下手中书卷,心想:是啊,有半个月之久皇上没到这瑶碧宫了。师师说道:

“可能皇上忙于国事,分不开身吧。”

一旁的小太监李宝儿说道:“贵人还不知道吧,现在正打仗呢。”

一听说打仗,师师心里一惊,忙问道:“打什么仗,皇上出征了吗?”

“皇上没出征。”李宝儿尖着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这李宝儿十六七岁的年纪,家境贫寒,不得已入宫做了太监,人比较老实善良,师师对他很关照,他对师师也很好,在这后宫之中他还是师师比较能信任的人。李宝儿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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