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 历经六帝的千古一后(2 / 2)
萧氏闻讯匆匆而来,当她看到椅子上已被勒死的皇上,顿时昏死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被宇文化及抱在怀里,他正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萧氏此时已经明白,这领兵作乱的叛臣贼子,竟是宇文化及。她悲愤交加,挣扎着挣脱他的怀抱,用手一指怒喝道:“叛贼!”
宇文化及慌忙下拜道:“皇后,我这都是为了你……”
“休要胡言,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一切方好商量,否则哀家当立即死在这里……”
宇文化及满口答应下来。
之后,宇文化及按照萧皇后提出的条件,厚葬了隋炀帝,上下举孝三月,以示哀悼。
萧氏亲自给杨广入殓穿衣,她趴在杨广的尸体上嚎啕大哭,二十三年夫妻情,就这样匆匆结束了,他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句话。她的大好青春,她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可他就这样走了。她恨他,恨他的薄情,恨他的匆匆而别,从此后,留下她一个人在这纷纭乱世中。
那已躺在棺椁里的皇上,曾亲亲热热地挽着她,说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今一切已成过眼云烟。昔日枕边人,死得像个叫花子。恩恩怨怨,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吗?
萧氏不顾一切的呼号,似乎在发泄那压抑多年的情感……
紧接着,宇文化及又杀了隋炀帝的长子齐王和齐王的两个儿子以及燕王杨炎。隋朝宗室与外戚,无论老幼,一律处死。只剩下秦王杨浩。杨浩平时与宇文智及常常来往,私交颇深,宇文智及设法保护了他。
政变相当顺利,杀人也杀得痛快,宇文化及踌躇满志,春风得意,他自称大丞相,总理百官,搬进宫城处理政务,
这天晚上,他来到了萧皇后的寝宫。
几年前,他与萧皇后在显仁宫里的那一段旧情让宇文化及难以忘怀。他身边虽然是美女如云,但没有一位有萧皇后这样超凡脱俗的气质,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此次兵变,有很大的一部分因素是出自对萧皇后的迷恋。
宇文化及两眼射出兴奋的光芒,嘴角带着浅笑,来到萧皇后面前,说道:“皇后不必过于悲伤,从今以后,只要有我在,你将永久富贵!”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萧氏别过脸去,面容呆板,毫无表情。
萧皇后一想起几年前,她就羞愤不已。如今大隋灭亡,她更觉愧对列祖列宗,愧对死去的丈夫杨广!自己哪里还有资格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萧皇后在心中这样自责着,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这江山依旧姓杨,为此,即使忍受屈辱,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她微微抬起头来,对宇文化及说道:“将军如是真心对我,就立杨家后人为帝,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我正有此打算。”宇文化及见萧氏缓和了口气赶紧附和说道,“现在别的皇子皇孙已被杀了,只有秦王杨浩还活着,就立他好啦。”
宇文化及之所以答应得这样痛快,他有他的打算。他要想再一次得到美丽的萧皇后,就得顺着她的心愿,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强迫承欢索然无味,他对眼前的这位皇后还是有一丝怜香惜玉之情的。另外,立了杨浩作皇帝,也不过是一个傀儡,大权实际上是操纵在自己手里。
“皇后,我什么都答应你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哈哈……”
既然这是她的命,那她只能承受这一切……
宇文化及杀了隋炀帝,得了大隋皇后,稳坐丞相之位,享尽荣华富贵。从此后,他醉心于与美丽的萧皇后的缠绵之中,每日骄奢淫乐,竟暂时忘了自己的政治扩张。
宇文化及的狂妄行为,马上招来灭顶之灾——在中原一带起兵的窦建德杀上门来。窦建德是农民起义军的领袖,如今兵强马壮,势不可当。他建立夏国,自称“大夏王”,听说宇文化及杀了隋炀帝,这位曾对抗大隋的起义军领袖,又以为死去的杨广报仇为名,直取江都。
窦建德节节胜利,长驱直下,宇文化及抵挡不过,一败再败,最后带着萧皇后退守魏县。他杀死杨浩,建立许国,建元天寿,是为许天寿帝,改称萧皇后为淑妃。这样萧氏由大隋皇后,转而变为许帝宇文化及的皇妃。
不久,魏县被窦建德攻破,宇文化及仓皇退往聊城,窦建德率军一路追击,最后攻下聊城。公元619年2月,窦建德斩杀宇文化及。当时,由于义成公主的关系,突厥人也对宇文化及恨之入骨。窦建德不敢得罪突厥人,便将宇文化及的头颅送到了突厥,被悬挂在突厥的王廷中。
存在只六个月的许国就这样灭亡了,这距隋炀帝的死,还不到一年时间。
萧氏再次面临当俘虏的厄运。这回,她想死了,她既不哆嗦,也不哭闹,面无表情地等待死亡。
城门大开,窦建德的兵马蜂涌而入,萧氏从容镇定,一脸坦然,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条白绫系在了梁上,搬过檀木椅,站了上去,将自己的颈项伸进白绫,然后双脚一蹬,悬在了空中。
这时,一个人闯进门来,飞起一刀将白绫砍断。萧氏落倒在地,昏死过去。
当萧氏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几个宫女模样的人围在周围。见萧氏醒来,一个宫女说道:“快报告大王,她醒了。”
不多时,屋子里进来一个人,此人长得虎背熊腰,身材魁伟,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见萧氏已经完全睁开眼睛,那人跪倒在地,说道:“皇后娘娘,臣窦建德救护来迟,还请皇后恕罪。”
萧氏知此人必是窦建德,便挣扎着坐起身说道:“窦将军,我已是亡国命妇,岂敢受此大礼?”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臣本是大隋子民,见了娘娘岂能不行君臣之礼?”
“窦将军,你就让我早些去了吧,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萧氏说完,泪如雨下。
窦建德本是一个粗人,冲锋陷阵、拼死杀敌他从没怕过,但他最怕女人的眼泪,特别还是美丽高贵的隋后的眼泪。
“娘娘放心,臣今后定当忠心为娘娘效劳,让娘娘尽享荣华富贵,娘娘千万不要再想不开,如再有闪失,臣等都罪该万死。”
萧氏见窦建德一副坦诚的样子,行了叩拜大礼,又如此说,看来他并没有歹意,便稳定了情绪,心中也觉宽慰踏实了许多。
窦建德命侍卫宫女引导萧皇后向专门为她打扫的寝宫走去。望着萧皇后那婀娜多姿渐渐远去的身影,窦建德的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怜香惜玉之情……
接下来,窦建德释放了俘获的宫人,将其遣散回家,并对大隋仅存的宗室人等以礼相待。
窦建德自领兵起义以来,一直口碑不错,每每得胜而归,所得钱财皆分赏部下。生活上十分勤俭,很少吃肉食,每餐只吃蔬菜,粟米。他的妻子曹氏不穿绫罗绸缎,即使做了王后,周围侍女也只十几人。
萧氏从宫女口中了解到窦建德的为人,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渐渐地,萧皇后那颗惊恐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自此,窦建德每日都到萧氏宫中请安,嘘寒问暖、彬彬有礼。萧氏日常用度和所需用品,他都亲自过问,并派人安排得井井有条。渐渐的,萧氏心头那久积的忧郁得到了暂时释放,脸上也一扫过去的那种阴云,绽出了久违的笑意,为此,她对窦建德十分感激。
一日,窦建德的妻子曹王后邀请萧氏赴宴。
只见曹王后浓妆艳抹、凤冠霞帔,一身大红的衣裙,富贵妖娆,由两名宫女搀扶着站在阶上,等待萧氏的到来。萧氏一见曹王后一改过去朴素的装扮,如此盛装宴客,不知为何。
原来,自从窦建德见了美丽动人的萧皇后,这位征战南北,刚直不阿的山东大汉竟魂不守舍。每每想起萧氏那优雅端庄,宛如仙子一般的身姿,那温婉甜润的声音,窦建德就情难自持,甚至在梦中喊出萧氏的名字。
细心的曹王后看出了丈夫的变化,这些年,窦建德专宠她一人,从来没有过拈花惹草的行为。怎么一见了这个萧氏就变了呢?
更让曹王后生气的是,一天,窦建德与弟兄们一块喝酒。酒宴上,将士们猜拳划令,兴致大发,提出要见一见风华绝代的萧皇后。窦建德一时高兴忘乎所以,竟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本王就要封萧娘娘为王妃了,岂能让她随便见人!”
这话传到曹王后那里,她立刻醋意大发,狠狠说道:“才做了几天王,就想美事了,莫不是要重蹈隋主的覆辙!”
曹王后是个嫉妒心较强的女人,她不能允许自己的丈夫宠爱别人。因此,她要采取行动了。她盛装打扮自己,又摆出王后的架子,就是想在气势上先压倒萧氏。
萧氏走进曹王后的寝宫,酒菜早已摆好。坐定之后,曹王后举杯对萧氏说:“皇后娘娘,茅屋草舍,实在不能与皇宫大殿相比,只能委屈皇后了。”
萧氏听曹王后说话的语气不对,而且话里有话,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接口说道:“我一个国破家亡之人,夏王肯收留,已实属万幸,王后如此盛情款待,愧不敢当!”
曹王后笑笑说:“皇后娘娘过谦了,听说当初东京城里,不仅宫室建造得富丽堂皇,而且十六院更是幽房曲室,一年四季都有无限的风光美景。特别是先帝那十六院的夫人们,个个貌美如花……”
“是啊,那时大家一块常常饮酒题诗,剪彩成花,好不热闹……”萧氏不知曹王后何意,被曹王后一提醒,竟想起了往事,不由自主地回忆道。
“那现在,这些夫人们何在?”曹王后问道。
“战乱之中,死的死,亡的亡,活着的也不知下落了。”萧氏答道。
“哦,”曹王后轻蔑一笑说道,“是啊,这些人都不如皇后您开明,常言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什么妇道贞洁,这些夫人们就应该像娘娘这样,跟着那宇文化及享富贵,不但保住了性命,还落得个逍遥快活,也不枉活了此生……”
一听曹王后说完,萧氏立即面红耳赤,从曹王后的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支支利箭扎进她那颗滴血的心,她无言以对,只有沉默。
其实,刚一进曹王后寝宫,萧氏就感到了今日气氛不对,再一听曹王后说话的语气,她已隐隐感觉到了曹王后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鄙视,心中已有几分窘迫。对曹王后的发问,她都字斟句酌地回答,唯恐有失。结果还是招来曹王后的冷嘲热讽。这让萧氏满面羞红,低头无语。
此时,萧氏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让人如此羞辱还不如一死了之。
接下来,曹王后还说的什么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心里只想着,要快点离开这里……
萧氏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住所的,一种万念俱灰的情绪油然而生,从而使她更加痛苦难当。如今已是寄人篱下,又受如此羞辱,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人世间?一想到这些,萧皇后禁不住泪如雨下,伤心不已。
是啊,曹王后说的对,那些裙带脂粉们都如轻烟一般随风消散了,为什么她要苟活于人世间,任人践踏与羞辱?她忍辱负重,又有谁体谅过,有谁理解过?在别人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为图活命、为享富贵,而出卖自己灵魂与肉体的女人。
想到这里,萧氏从针线包里抽出了一把剪刀,看着手里的剪刀,她潸然泪下,她是多么想念江南舅舅家那个山青水秀的小村庄,那无忧无虑快乐的农耕生活,为什么那抛弃了自己的父母要把她接回来,打乱她的生活。如今她尝遍人间冷暖,却没有一个人来关心一下她……
罢了,尽早结束这卑贱的生命,也免得遭受更多的屈辱。
萧氏泪流满面,她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举起了那把剪刀……
这时,只听外面宫女喊道:“大王驾到!”
声音还没有落下,窦建德已经大踏步跨进门来。他一看见萧氏手里的剪刀,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夺了过去,扔在墙角。
萧氏虚弱得几乎瘫倒,窦建德一把揽过萧氏,紧紧抱在怀里。
原来,当晚窦建德处理完公事,正要回宫休息,他的心腹侍从突然偷偷来报,说晚上在曹王后寝宫中,曹王后在酒宴上羞辱了萧皇后,萧皇后流着泪回了宫,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窦建德一听,赶紧直奔萧氏寝宫,他知道自己妻子的为人,虽然人比较勤劳贤淑,但就是嫉妒心强,这些年把他看管得紧紧的,不许他接近别的女人,这一次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这样做的。
窦建德担心萧皇后出什么事,就赶紧奔萧氏寝宫而来,没想到萧氏果然要寻短见。
萧氏被窦建德抱在怀里,她泣不成声,窦建德那宽阔温暖的怀抱,让她倍感温暖。她多想躲在里面再也不要出来。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血雨腥风,她受够了,也累了。她多么希望在一个强大有力的男人的羽翼保护下,做一个无忧无虑、相夫教子的小女人……
窦建德感到怀里的萧氏颤抖不已,他把她抱得更紧。他温柔地说道:“娘娘,一切都过去了,你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就没人敢再欺负你……”
“大王……”萧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这一夜,窦建德就留宿在萧氏的寝宫……
第二天,曹王后听说了窦建德夜宿萧氏宫中,气得暴跳如雷。她带领侍女直奔萧氏寝宫。她用手指着萧氏的鼻子,对其冷嘲热讽,恶语相加。萧氏安静地等着曹王后发泄完,之后又平静地等她离开,她坐在那里一动没动,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宫女们见萧氏如此,怕她有什么闪失,就报告给了夏王窦建德。窦建德便命几班侍女轮流看护,昼夜值班,怕萧氏再寻短见。但萧氏安安静静的生活着,除了拒绝再参加宫中任何活动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窦建德这才放下心来,他把曹王后训斥了一顿之后,也就作罢。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而且自己宠幸前朝皇后,也有些理亏。
就这样,萧氏在大夏国的宫中安静的度过了几个月的时光。
这一日,突厥使者来到了夏国皇宫。
原来,远嫁突厥的义成公主征得了突厥君主处罗可汗的同意,派人前来迎接萧氏去突厥。
窦建德本以为,一直生活在中原的萧氏,不会同意去那么荒凉遥远的地方。但没想到,萧氏竟立马答应前往,更恨不得即刻启程。窦建德无奈,他虽千般不舍,但又不能强留。况且,以他现在的力量还不敢与突厥抗衡。
就这样,公元619年夏,这一天,萧氏带上南阳公主和杨政道(隋炀帝长子杨暕的遗腹子),离开了中原,由一千多骑兵护送,奔突厥国而去。
坐在马车上的萧氏心乱如麻,泪如泉涌。离开中原并不是她的本意,这里再乱,也是根系所在。可她已别无选择,也许离开这个战乱的地方也好,把所有的伤心屈辱都抛掷脑后,远走边塞,说不定会有自己的另一番天地……
萧氏一行人浩浩荡荡,晓行夜宿,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到达了突厥汗国。
此时正是夏季,关外的原野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壮丽辽阔,蓝天白云与零星散落的蒙古包互相映衬,让人耳目一新。空气清新,牛羊成群,数不清的各色旗帜,在清风中猎猎飞扬。成千上万的突厥骏马,在草原上纵情驰骋,迎风招展它们美丽的鬃毛。
对久居中原的萧氏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遥远而亲切。使人身心洁净、灵魂奔放,有一种想放声高歌、快速起舞的冲动。
前面已迎出一队人马,为首的人身材高大、魁伟壮硕、仪表堂堂,乌黑的头发编成辫子披散在脑后,浓眉大眼,眉宇间透出英武气概。他身着华丽的羊皮大衣,脚踩镶嵌银丝花纹的马镫,胯下的黑棕马格外健硕,每走一步都掷地有声。尾随其后的人也是一律披发骑马,飘逸洒脱。
萧氏走下马车,她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双颊酡红,眉目如画,一身粉红色衣裙在蓝天白云、碧绿草原的映衬下,更加鲜艳夺目,美丽妖娆,岁月并没有在这位大隋皇后身上留下痕迹,反而让她增加了一种端庄成熟的韵味。
处罗可汗与手下士兵都是眼前一亮,顿时,马儿嘶鸣,人声鼎沸。这些草原上长大的豪放汉子们,毫不掩饰他们的赞美之情,吹起响亮的口哨。
为首之人正是突厥首领处罗可汗,可汗哈哈大笑着,大踏步走过来。
萧氏款款下拜施礼,处罗可汗伸出胳膊挽起萧氏,大声说道:
“我这辽阔的草原上来了位天神一般美丽的女子,真是增色不少啊,感谢长生天给我送来了如此美丽的可敦(王妃),哈哈哈……”
说着处罗可汗一手搂住萧氏向那彩色的帐篷走去。
萧氏羞红了脸,被处罗可汗搂在怀里,她心砰砰乱跳着。
没来突厥之前,她只是听说突厥人粗鲁野蛮,长相恐怖。今日见了仪表堂堂、性格爽朗的处罗可汗,萧氏竟然像一位初恋少女一样,怦然心动。
在她三十几年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虽然对隋炀帝杨广,她一直是全身心的去爱他,去帮助他,什么都为他着想。但那只是做妻子的对丈夫的责任,她应该去爱他!
但今天见到处罗可汗,竟然让她一见钟情。一种长期梦想的归宿感与安全感油然而生。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涩,但却无法阻止那心的悸动。
义成公主给萧氏的信中已经说明,到突厥,她与她共同侍奉突厥大汗,她本来在来的路上还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担忧。此时,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起码和在中原所受屈辱相比,此刻被处罗可汗搂在怀里她不后悔……
义成公主早已迎在了帐篷前。见萧氏走来,义成公主走上前,拉住萧氏的手,叫了一声“皇嫂”,她眼圈一红,竟落下泪来。
义成公主本是大隋的宗室之女,开皇十九年(公元599年),隋文帝为了发展与突厥的友好关系,把义成公主嫁给了突厥的启民可汗,启民可汗去世后,按胡俗,她又先后嫁其子始毕可汗、处罗可汗。
这位久居塞外的宫室千金,终于见到了故土亲人,不觉潸然泪下。萧氏也感怀身世,泪如雨下。
处罗可汗伸出双臂,搂住两个哭泣着的如花似玉的女人,怜惜地说道: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在这草原之上,我保证你们将是两个快乐的黄莺。来吧,为了庆祝这个好日子,我们去喝酒!”
萧氏与义成公主这才止住了泪,破涕为笑。拉着手坐在了帐篷前的矮椅上。
众人落座后,盛大的欢迎仪式开始,
草原上万马齐喑、人声沸腾,白色的毡房,仿佛盛开的花朵,一一展现眼前。马上的骑士们,身穿崭新的胡袍,在骏马上随心所欲,蹬立侧跳,各种高难度动作层出不穷,引来周围围观族人热烈的掌声。
最受欢迎的自然是那些头上戴着黑色面罩的勇士们了,他们的身材魁梧、体格健壮、骏马快捷,即便是看不清面容,却处处都能感受到他们心中浓浓的自信和渴望一展身手的豪情。他们在马背上展示他们特有的马术。
接着,一群突厥少女奔跑而出,她们长发披散,头戴鲜花,一身紧身的胡服衣裙,尽显她们丰满的身姿,她们抖动身体,跳着奔放欢快的舞蹈。
萧氏等人面前,摆着大坛的美酒,大块的牛羊肉,美酒佳肴、轻歌曼舞、万马奔腾,好不热闹。
在酒宴上,处罗可汗宣布立杨政道为隋主,并给他专门设了营帐。
欢迎萧氏的晚宴直到月上三竿才结束,蒙古包里春意盎然。处罗可汗醉意朦胧地来到了萧氏的帐篷里。
处罗可汗深情地注视着这位美丽的大隋皇后,那温柔的目光全然不像白天那豪放的汉子,萧氏羞涩地低下头。可汗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萧氏紧紧地靠在处罗可汗的胸前,那宽广的胸怀,给人无限温暖。
她仿佛在做梦,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让她感叹命运的无常,她一个隋朝皇后,如今却站在突厥的土地上,接受突厥可汗的爱抚。
萧氏喃喃地问道:“可汗,我是在做梦吗?”
“这不是梦,从今往后,你就生活在这草原之上了!”可汗坚定地说道。
萧氏慢慢抬起头,望着处罗可汗的眼睛轻声问道:“可汗,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虽然,萧氏知道这样问有些幼稚,但这些年周旋于几个男人身边,她怕了,她怕没人爱她,更怕得不到真爱,她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不管真心与否。
“长生天在上,天神作证,我处罗如有半点虚情假意,则……”
“可汗!”萧皇后以手掩住处罗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只要你有这份真情,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何必发誓!”
“从今以后,你就是本汗的可敦了,能与你有缘相聚,实在是我的造化,本汗定会让你过得舒心惬意的。”
“可汗……”萧氏内心激动,深情的呼唤,她主动向可汗献出了自己的双唇。
在突厥的草原上,美丽的毡房里,处罗可汗温暖宽大的怀抱中,萧氏第一次完全、彻底地释放了自己……
在无数个毡房的包围之中,有一个偌大的营帐,这营帐完全由坚实的红柳木和整张的牛皮搭成。帐顶与帐帏,是美丽的彩绣与彩绘,内部的布置富丽堂皇,这是处罗可汗特为萧氏设制的帐篷。
帐篷里,萧氏与义成公主姑嫂二人正在促膝长谈。义成公主望着萧氏问道:
“皇嫂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
萧氏早已厌倦那战乱中惊恐不定的生活,在这里终于可以安定下来,有了稳定的归宿。虽然在这里生活上和中原习惯大不相同,但总算在精神上有了寄托,所以她对义成公主答道:
“还好,亡国之人还有何求?”
萧氏叹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公主能念及姑嫂情分,接我来这里,我已是万分感激!”
“皇嫂说的哪里的话,咱们姑嫂一道侍候可汗,也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依我看来,你远离中原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如今国破家亡,你我姑嫂二人应相依为命……”
“况且……”,义成公主停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道:“总有一天,咱们大隋朝要重新昌盛起来的,这需要咱们共同的努力!”
萧氏听义成公主说完,当下心里一惊,方才明白,这大隋的公主之所以要接自己和杨政道来突厥,不光是念在骨肉亲情,更重要的是她有更大的政治目的,她要匡复大隋!
萧氏表面上不动声色,随声附和着,但心里却有她自己的想法。
此时,天下正是各派军事势力分裂与混战的高峰期,李渊在长安称了帝,改国号为“唐”,定年号为“武德”,正展开大规模的统一全国的战争。此外,王世充割据关东地区,国号为“郑”。另外还有窦建德、刘武周、薛举父子等军事实力。在这种天下战乱的情况下,要想恢复大隋谈何容易!
但义成公主不这样想,实际上,义成公主之所以接来萧氏,为的是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隋炀帝的孙子,与萧氏一同到突厥的杨政道。只有五六岁的杨政道,是义成公主能够找到的唯一的杨门骨血,义成公主要让他继承帝位,恢复隋朝。而看护好这个孩子,萧氏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义成公主作为隋的皇族后裔,大隋的灭亡让她痛彻心扉,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辅佐弱息仅存的杨家后代,重新恢复杨家的天下。由此,义成公主开始慢慢培养实力,开始有计划的进行一系列努力。
就这样,萧氏在突厥的土地上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萧氏的身份再次转变,成了番王的可敦,处罗可汗对萧氏疼爱有加,对隋的宗室一族以礼相待。
萧氏本想,如果这样过一生也就满足了,她已别无他求。
但天有不测风云。公元620年4月,处罗可汗突然病重,吐血不止,不久竟撒手人寰。
处罗可汗病逝后,由他的弟弟颉利可汗继承汗位,统领东突厥。
按突厥人的风俗,处罗可汗妻妾要被新任番王接纳,所以义成公主和萧氏姑嫂二人又成为了颉利可汗的妻妾。
虽说萧氏比义成公主年长,但她那绰约迷人的风韵,更让颉利可汗着迷。
处罗可汗的死对萧氏打击很大,她本想在这草原之上,在处罗可汗的爱护下,安静的生活下去,可没想到,才刚刚不到两年的时间,竟阴阳两隔。
对新番王接纳前任番王妻妾的胡俗,萧氏从心里不愿接受。她更不能接受处罗可汗刚刚过世,她就躺在他弟弟的床榻上。
颉利可汗愤怒了,他不同于他的哥哥处罗可汗,他是一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人,他一把把萧氏扔在了床上。怒吼道:
“我知道,你对哥哥念念不忘。我今天就要向你证明,我没有一点比不上我那哥哥!”
萧氏流着泪闭上了双眼,身处他乡,她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默许这一切。寄人篱下,又有什么清高可言呢?
之后,义成公主一再规劝,萧氏也就不再忧虑此事。既然自己命该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多少个夜晚,萧氏梦回家园,醒后才知,自己身处异境,不禁潸然泪下。为了打发时光,读书念佛成了萧氏最主要的生活,更确切地说,是一种精神寄托。
当她听说颉利可汗亲率数万铁骑南进中原,大唐天子与突厥之间战火重燃时,她便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书卷,再也无法看下去,一丝淡淡的哀愁袭上心头。她想象着中原的父老乡亲,在突厥铁蹄践踏下的那种悲惨生活……
公元626年4月,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了大哥李建成和四弟李元吉,两个月后,唐高祖李渊被迫退位,李世民便成为了唐王朝的第二位皇帝,次年改元贞观。
在一片战火狼烟中,李世民面对的是战乱之后的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尤其是来自北方草原上的游牧部落的威胁,颉利可汗对新兴的大唐虎视眈眈。
颉利可汗觊觎中原领土,由来已久,他极力阻挠唐朝的统一。义成公主力主对抗大唐,如果唐统一了天下,那么要想恢复大隋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公元624年,颉利可汗率兵深入唐境,从原州一直杀到幽州。
萧氏是从战乱中走过来的,她深知义成公主和颉利可汗如此的做法,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所以,她逐渐和这位野心勃勃的小姑子疏远了,对朝政的事情不置一词。即便不得不发表意见,也是主张求和,这些早已被李世民派到突厥的探子侦查得知了。
贞观三年,唐太宗李世民为了解决边患,决定重兵出击,由李靖指挥,分道奔袭突厥。贞观四年正月,李靖率领骑兵攻下定襄,大破突厥兵。
颉利可汗根本没想到李靖一军突然杀来。直到唐兵距帐十五里,突厥人才发觉,颉利可汗吓得自己跨乘千里良马一溜烟跑得没影,部众溃散。
没过几天,成为孤家寡人的颉利可汗跑到半道被人抓住,捆送京师。李靖军斩杀突厥将士一万余人,俘虏男女十余万,并杀掉一直和唐朝作对的隋朝义成公主。但对一直力主求和的萧氏却是以礼相待。
李靖将萧皇后妥善安置在唐军大营,派骑兵飞马报知唐太宗。唐太宗李世民听说李靖大破颉利可汗,喜出望外,决定大赦天下。并传信给李靖,要求他确保萧氏的安全,即刻送其回唐都长安。
公元630年4月,这一天,大唐的军队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向长安凯旋归来。辇车之上,萧氏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她感到自己像一叶浮萍,随风飘荡,不知何处是栖身之所。
李靖将军的话又回响在耳边,“娘娘,您该回家了!”
是啊,该回家了,但哪里才是真正的家呢?
远远地,长安城越来越近了,萧氏百感交集,竟落下泪来。阔别故土十年了,多少次她在梦里回到这里,而今长安城就在眼前。但物是人非,她已不是那大隋的皇后,连这长安都城已改姓李了。
想到这里,萧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斗转星移、改朝换代,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当一身淡装,头上插着简单的骨制的饰品,全身无一点金玉之器的萧氏站在宫殿之上时,李世民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怀疑面前这位婀娜多姿的女子,是不是真的是当年的萧皇后!
李世民心想,萧皇后已经是年届不惑的女人,怎么这个萧氏看上去只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只见她身材颀长俊美,容貌温柔端庄,皮肤依旧光华腴润,一双杏眼如两潭秋水镶嵌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她顾盼生姿,清眉细睫,香腮如雪,整个人看上去如天神般高贵、典雅。简单的装束掩盖不住她的国色天香,异域的服饰使她别有一番韵味。
萧氏见具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大唐天子李世民,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她羞红了脸,说道:“臣妾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平身!”李世民这才缓过神来。他给萧氏赐了坐。
萧皇后静静地坐着,那优雅端庄的神态让李世民心荡神驰,如痴如醉,他脑海里时而映出大杨妃(隋炀帝女儿)优雅的风貌,时而又出现小杨妃(大隋宗室之女)透逸的身姿,时而又把她们二人和萧氏搅合在一起,时而三者各自分开,争妍斗芳。虽然她们各有千秋,各具特色,可是从整体上比较,似乎都不如萧皇后典雅。
李世民像喝醉了酒一样,觉得自己两眼朦胧,视觉昏花。偶尔又觉得脸上发烫,喉咙干涩,舌头僵硬,也不知道自己都问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事实上萧皇后对眼前这位大唐天子也是钦佩不已。当她还远在漠北帐篷里的时侯,李世民横刀立马、征战南北的雄姿就经常被人谈起。萧氏惊叹李世民的少年英勇,文治武功、雄韬伟略,现在,她更钦佩他的治国之道,由此,在她心中有一种生不逢时,未遇明君的悲叹。
但虽然如此,萧氏并没有非分之想,她知自己已是昨日黄花,只想着回到家乡,安静的度过下半生。
李世民对于萧皇后的美丽与贤淑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传说中的人更加鲜艳,更加妩媚动人,尤其是那雍容典雅的气质,更是一般的红粉佳人所不具备的。
李世民慨叹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妇人竟如此光彩照人,真的令人难以置信。这位历经沧桑桃花劫的萧皇后,让李世民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日下朝,李世民竟不知不觉地,一个人鬼使神差的信步来到萧氏住的寝宫,他站在院门前,只听得屋内传出悠扬的琴声,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娟娟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李世民走进门去,他示意门口的太监不用禀报,他一个人径直进了屋。宫女发现皇上突然驾到吓了一跳,赶紧跪地说道:“皇上。”
正在抚琴的萧氏听宫女一说也是一愣,抬头见李世民已经站在了屋子中央。
萧氏赶紧起身下拜说道:“皇上,臣妾不知皇上驾到,还请皇上见谅……”
李世民伸手扶起萧氏,笑着说道:“爱妃弹得好琴,能否再为朕弹上一曲?”
萧氏低眉颔首说道:“臣妾让皇上见笑了,既然皇上有此雅兴,那臣妾就在皇上面前献丑了!”
说着,萧氏重新缓缓落座,玉指轻扬,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声陡然在殿上响起。音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又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让人心中松弛而倍感清新……
一曲毕,萧氏起身,嫣然一笑,双颊绯红。
受这优美的琴声所感染,李世民的内心涌起一股窃喜与冲动,如此多才多艺的美貌佳人,真是千古难求。感谢上苍让自己有幸得到了这位旷古决绝的美人!
想到这里,李世民走上前去,伸手搂住萧氏,温柔地说道:“爱妃,从今后,你就留在宫中,陪伴朕吧!”
“皇上,臣妾不配,皇上的垂爱臣妾只能来世再报了。臣妾颠簸一生,只想回江南老家,种田养蚕,平静的过完下半生……”
李世民摇头说道:“爱妃不必如此,在这宫中,朕有你相伴,将是很快乐的!”
萧氏见皇上如此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应允。
当晚,李世民留宿在萧氏的宫中……
李世民在萧氏身上体会到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魅力和激情,一种实实在在的浪漫,使他为繁重国事所累的心得到抚慰。
就这样,李世民顾不得年龄的悬殊,更不在乎外人的品评,他传旨下去,封萧氏为昭容,成为他众多嫔妃中的一员。这位饱经离乱的隋朝皇后,正式成为大唐天子的爱姬。
李世民又另辟宫院,给萧氏和杨政道居住。
这一年,萧氏四十八岁,李世民三十三岁。
为了庆祝大军凯旋,更为了迎接萧氏的归来,一向励精图治、崇尚节俭的李世民,破格在宫中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宴会。
这一天,皇宫中灯火通明,四处张挂着华丽的宫灯,悦耳的音乐响起,一群衣带飘飘、婀娜多姿的美丽歌舞姬献上华丽的轻歌曼舞,大臣们排列整齐,坐在大殿两旁,桌上堆满山珍海味。
唐太宗以为这种场面已够豪奢了,因此低声问身旁的萧氏:“爱妃,此时此刻,如此场面和当初的隋宫相比如何?”
其实,面前这点排场跟隋宫的奢华情形根本没法比。当年,隋宫夜宴时并不点灯,而在廊下悬挂一百二十颗直径数寸的夜明珠,再在殿前设火焰山数十座,焚烧檀香及香料,在夜明珠的光照下,大殿中光耀如白昼。焚烧檀香及香料,又使异香绕梁,如入仙境,每晚烧掉的檀香就有二百多车。
虽如此,但萧氏不便明说,只是平静地说道:“陛下乃开基立业的有道明君,何必要与亡国之君相比呢!”
唐太宗立即明白了萧氏话中的含义,他深为她的明晓事理和言语得体而折服,对她愈加敬重和疼爱了。
从此后,萧氏在大唐皇宫中过起了平静安逸的生活。虽然唐太宗对萧昭容十分关照,可这一切都无法抚平她半生颠沛流离的心灵创伤,面对唐宫的繁华和国家的越来越昌盛繁荣,萧氏常被不经意的触及前事,慨叹那同样曾盛极一时的大隋朝,竟二世而亡。她心里的悲苦和寂寞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就在这种强颜欢笑中,度过了十八年的唐宫岁月。
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这一天晚上,萧皇后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恍惚中,她回到了江南那个童年时代生活过的小村庄,与养父母一起在田地间劳作,自己与童年的玩伴在田垄中快乐的嬉戏。
忽而,一阵风吹过,她随风飘荡,朦朦胧胧中她又乘上了大龙舟与杨广一起,并肩站在龙舟的甲板上,领略那江南的风光。
隋炀帝杨广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儿女绕膝,两人宛如那平民的恩爱夫妻,有说有笑,幸福异常……
萧氏唇边泛起一丝苍凉的笑容,微闭着的浑浊的双眼,流出两行泪水,直滴到她鬓边的白发……
这一晚,萧氏病逝于唐宫,享年六十七岁。
萧氏在唐宫中度过了十八年平静的岁月,在她的一生中享尽了荣华富贵,但也历尽了沧桑桃花劫。
李世民以皇后礼仪将萧氏葬于杨广之陵,把她和隋炀帝合葬,并将她的名位恢复到“皇后”,上谥愍皇后。
岁月峥嵘,往事悠悠。这个柔弱的女子结束了她不同寻常的生命,走完了她坎坷的一生。临死前她还惦记着臭名昭著的丈夫,怀念他们相濡以沫的日日夜夜。终于,她顶着“皇后”的哀荣走了。那奔流不息的大运河,不仅见证着隋炀帝的穷奢极乐,似乎也在诉说着一代名后的传奇与沧桑……
让我们用一部古典名著中的一首《怀古绝句》,再次缅怀这位“母仪天下,命带桃花”的千古一后吧!
蝉噪鸦栖转眼过,隋堤风景近如何?
只缘占得风流号,惹出纷纷口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