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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清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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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清朝

清朝定都北京

清朝发源于东北地区的建州。十六世纪末,太祖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四方征讨,至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建立起后金汗国。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后金开始向明朝发起进攻,并在几年之内攻占了辽东的大部地区,迁都至沈阳。崇祯九年(1636年),清太宗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即皇帝位,继续攻击明朝。崇祯十五年(1642年),清军夺得松山、锦州等地,明朝在关外仅存宁远一城,至此,清朝已经基本上具备了入主中原的实力。

崇祯十七年(1644年)春,农民军李自成部进军北京,向明王朝发起总攻击。清朝统治集团的核心人物摄政王多尔衮感到时机成熟,遂于这年四月率大军西进,准备乘战乱伺机夺取明朝天下。此时李自成农民军已经攻克北京,明亡。原明平西王吴三桂据山海关降清。四月二十二日,清军和吴三桂军联兵在山海关内大败李自成农民军,农民军溃退回京。多尔衮于当日封吴三桂为平西王,统马步兵一万隶之。第二天即向北京进军。

清军及吴三桂部在西进京师的途中发布榜文告示,宣传“义师为尔复君父仇,非杀尔百姓”。多尔衮也极重视部队的政策与纪律,向诸将提出“今入关西征,勿杀无辜,勿掠财物,勿焚庐舍。”这种做法消除了许多汉族官僚地主的疑惧,因而在向北京进发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抵抗。这样,清军兵不血刃,轻易地占领了北京这座故明都城。

入关后的清军把大顺农民军看作自己的主要敌人,进京后立即马不停蹄地继续深入攻击围剿。而对故明势力,清方则采取了安抚拉拢的政策。在清军的政策攻势下,直隶和山东、山西等地的大批官僚士绅归顺清朝,清朝在京畿及其周围地区的统治初步巩固。

摄政王多尔衮在占领北京后就以北京作为对关内军事、行政发号施令的指挥中心,常驻下来。

十月初一日,顺治帝在北京行登基礼。宣布仍用大清国号,顺治纪元。初十,顺治帝于皇极门向全国颁即位诏书。诏书除宣布自己作为天下最高君主的毋庸置疑的合法性之外,还提出五十五款。其主要内容有:加封亲王宗室及满洲开国功臣;察叙满洲将领及入关后降顺之文武官绅;赦免十月初一日以前的罪犯;加恤出征兵丁;地亩钱粮俱照前朝原额,而加派辽饷、新饷、练饷、召买等项悉行减免;大兵经过地方免征正粮一半,无大兵经过者免三分之一;各直省拖欠钱粮,自五月初一以前,凡未经征收者尽行减免;等等。

清朝迁都北京,顺治帝在北京行定鼎礼,标志着清朝政权在中原地区统治的初步确立。尽管清朝统治者又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真正统一了天下,但其新的统治中心北京地区却一直是相当巩固的。北京作为清朝的首都,也就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初清朝灭亡,二百多年中始终没有改变地位。

剃发令

满族习俗,男子将头顶四周的头发剃去一圈,只留顶心头发,编成发辫垂于背后,除家丧国丧要百日不剃外,四周头发不可蓄长。清太祖努尔哈赤立国后,要求投降或归附满洲的汉人和其他各族人民都必须剃发。天命六年(1621年)努尔哈赤攻占辽沈后,传令百姓,凡自行剃发者收养不杀,已经把剃发与否当作是不是投降的标志了。在辽东,这种强迫汉民剃发的做法曾经激起过汉民强烈的反抗。

顺治元年(1644年),多尔衮率清军大举入关,对于剃发问题仍然坚持传统做法。引起民众极大的不满。这种局面对于刚刚入关还立足未稳的清朝统治者显然是不利的。

在清军入关后不久,南京的故明官员建立起弘光南明政权。为了争取民心,一统天下,清廷接受吴三桂等人的建议,一度废除剃发之令。

但是,清军在统一全国的战争中的不断胜利刺激发展了满洲贵族的偏狭骄虚心理。顺治二年(1645年)六月十五日,清帝命礼部传谕京城内外,规定全国官民,京城内外限十日,各直省地方以部文到日亦限十日,全部剃法;有迟疑争辩者一律严惩不贷;各地方官中要严行核查,不许再以剃发事件上奏;剃发后衣帽装束也随之改易,悉从满洲制度。这就是所谓的“剃发令”。

剃发令下达之后,一些地方官吏又采取层层加码的方法,对于抗拒剃发令的民众,各地官吏和清军大都实行“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残酷杀戮政策,这种滥施刑罚引起各地人民极度不满,一些地区的人民针锋相对地提出了“头可断,发决不可去”的口号。

清朝统治者在初入江南,统治完全没有巩固的情况下,强行推行毫无实际意义的剃发令,严重伤害了汉民的民族感情,实在是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剃发令颁布后,江南地区许多已经归顺或即将归顺的地方纷纷举行起义,江阴、嘉定、苏州等地人民武装抗清达数月之久。尽管各地起义最后都被残暴镇压,但抗清的风潮却由江南传播到全国各地。

剃发和着满洲衣冠的规定一直延续到清王朝灭亡。这种制度虽然依靠暴力维持下来了,却一直作为民族压迫的象征,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清代的历次起义与反叛,差不多都要断辫恢复前明衣冠,以争取人心。

顺治帝亲政

清崇德八年(1943年)八月,清太宗皇太极突然逝世于盛京(沈阳),死前没有对皇位继承问题做出任何安排。于是,清皇室内部为了争夺皇帝继承权,以皇太极长子肃亲王豪格为一方,以皇太极的异母弟睿亲王多尔衮为另一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最后,为了保持清皇室内部的团结,斗争双方达成妥协,共同拥戴皇太极的第九子、年仅6岁的福临继承皇位,而由济尔哈郎和多尔衮共同辅政。

八月二十五日,福临即位,改第三年年为顺治元年。不久,济尔哈朗和多尔衮称摄政王。多尔衮机智狡诈,富于政治斗争经验,在掌握摄政权力后积极排挤异己势力。

四月初九,多尔衮自任“奉命大将军”,统率满蒙八旗部队三分之二及汉军全部向中原进军。清军在山海关战败李自成大顺军,于五月初二进入北京城。多尔衮因战功卓著,且为入关清军的最高统帅,其声誉和权力又有进一步的发展。关内迎降的明朝旧臣甚至有的只知有摄政王,而不知有顺治皇帝。这年九月,顺治帝自盛京迁移至北京,于十月一日行定鼎登基礼,加封多尔衮为“叔父摄政王”,建碑记绩,而济尔哈朗仅被封为“信义辅政叔王”。至此,多尔衮已经成为清朝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诸王已无力与他相抗衡。

顺治四年十一月,多尔衮受封为“皇父摄政王”,一切政务均出其手,而年幼的顺治帝只能“拱手以承祭祀”而已。

顺治七年(1650年)十一月,多尔衮出猎古北口外,受了重伤,于十二月初九死于喀喇城。多尔衮死讯传至京城后,顺治帝诏臣民易服举丧。柩车至京,顺治帝率诸王百官孝服迎于城外。数日后,追尊多尔衮为“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但与此同时,在多尔衮临终前曾与其密谋的英亲王阿济格回京后立即被囚禁,其亲信都被治罪。

次年正月十二日,未满13周岁的顺治帝在太和殿行亲政礼,诸王大臣上表行庆贺礼,同日颁诏大赦。此前,顺治帝传谕议政王大臣等:“朕年尚幼”,“遇紧要重大事情,可即奏朕,其诸细务令理政三王理之”。理政三王指济尔哈朗和端重郡王博洛、敬瑾郡王尼堪,其中以济尔哈朗辈份最高,声望最重,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济尔哈朗对于顺治朝政治的影响是相当大的。

济尔哈朗重新握有大权后的第一个重大政治举动就是追论多尔衮之罪。直到一百多年后的乾隆时代,多尔衮才得到昭雪,恢复了王爵,“世罔冈替”。

对于以郑亲王济尔哈朗为首的皇室王公把持朝政,顺治帝非常不满。他一方面优待济尔哈朗,另一方面,抑制济尔哈朗之权。为了加强自己的实力,顺治帝根据亲信大监吴良辅的建议,于顺治十年(1653年)六月决定设置内十三衙门,部分地恢复了前明时代宦官在政治上的地位。经过多方面的努力,在顺治十年前后顺治帝已经基本上全面控制了国家权力。

顺治帝亲政后,清朝在军事、政治和经济方面形势都相当严峻。西南军事战线于顺治九年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国家财政危机,民饥饷绌;满汉官僚之间和他们内部派别林立,矛盾重重。顺治帝根据这种情况,整顿吏治,清除朋党,在军事上采取“剿”、“抚”相结合的政策,对百姓也在一定程度上采取了与民休息的方针。数年之后,清朝的政治、军事局面大为改观,为不久后“康乾盛世”打下了基础。

抗击沙俄入侵

顺治七年至十七年(1650年至1660年),沙皇俄国先后派遣哈巴罗夫和斯捷潘诺夫武装入侵我国东北地区,当地清军和各族人民坚决抗击,重创沙俄侵略者,捍卫了祖国的神圣领土。

早在明崇祯十六年(1643年),俄国雅库次克督军戈洛文就曾派出以文书官瓦西里·波雅科夫为首的远征军130余人,侵入我国黑龙江流域进行烧杀抢掠,直到顺治三年(1646年),才取道鄂霍次克海返回雅库次克。俄国侵略者的暴行遭到当地各族人民的坚决反击,全队133人,只有53人生还俄国。

顺治七年(1650年)一月,叶罗菲·哈巴罗夫率领70名哥萨克人越过外兴安岭,侵入我国雅克萨以西达斡尔族聚居地区。哈巴罗夫见当地人民已有准备,自己力量薄弱,乃放火烧毁村庄,撤回雅库次克。

第二年初,哈巴罗夫再次率领他新召募的一百余名侵略军侵入黑龙江流域。他们首先攻占了战略要地雅克萨城,又于同年六月向黑龙江中下游进犯。

十月到达乌扎拉村,并在此休整过冬。乌扎拉村是赫哲族人聚居地区。他们一面以简陋的武器对抗俄国侵略者,一面派人向驻守今吉林宁安的清军报警。顺治九年(1652年)春,清宁古塔章京海色率领600名清军前往乌扎拉村,同时赶来助战的还有黑龙江流域各族人民千余人,清朝军民英勇作战,冲入敌营,200余名沙俄侵略军被压缩成一团,但由于海色下令只准生俘,不能击杀,束缚了自身的手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致使战斗失利,清军被迫撤出乌扎拉村。尽管初战失利,仍给了侵略者以沉重打击。哈巴罗夫不敢继续深入,率部向黑龙江上游撤退。途中遭到清军及沿江各族人民的阻击。

哈巴罗夫回国后,沙皇改派斯捷潘诺夫前来中国,继续率军在黑龙江流域进行侵略。顺治十年(1653年),清政府任命沙尔虎达为第一任宁古塔昂邦章京,负责抗击沙俄侵略,保卫边境安宁。顺治十一年(1654年),沙尔虎达率满洲兵300、虎尔哈兵300、朝鲜兵100前往松花江口,抗击沙俄侵略军。当时斯捷潘诺夫率哥萨克370余名活动于该地。两军相遇,俄国侵略者倚仗船大枪多,向清军挑衅。清军占据有利地形,设置埋伏,诱敌登岸,伏兵四起,俄军大败,狼狈逃窜,许多哥萨克兵被打死打伤,士气大为低落。顺治十二年(1655年)二月,清政府命尚书都统明安达礼自京师率军前往黑龙江征剿沙俄侵略军。其时斯捷潘诺夫及其部下正盘踞在呼玛尔城中。二十七日,明安达礼所部到达呼玛尔,向城内俄军发起进攻。俄军凭借坚固的工事和精良的武器进行顽抗。双方激战十天,清军未能攻破呼玛尔城,反而由于劳师袭远,粮草不足,难以持久,遂班师还朝。

顺治十五年(1658年)七月,斯捷潘诺夫又带领哥萨克侵略军五百余名窜到松花江流域进行骚扰。他们抢劫粮食、貂皮,杀人放火,给当地各族人民的生产生活造成极大破坏。七月十五日,宁古塔昂邦章京沙尔虎达率领清军分乘47只小船,在松花江与牡丹江会流处以逸待劳,设下伏兵,高丽国闻讯,也派兵前来助战。当斯捷潘诺夫率部到来后,清军在朝鲜兵的协助下,将俄国侵略者团团包围。面对清军强有力的攻势,俄军大乱,180多名哥萨克士兵脱离大队四处逃窜,斯捷潘诺夫等300余人被困核心,无法脱身。经过一场激战,清军大获全胜,打死、打伤及俘获俄军270余名,击毙敌酋斯捷潘诺夫,顺治十六年(1659年),沙尔虎达去逝,其子巴海继任宁古塔昂邦章京。顺治十七年(1660年),巴海率领清军继续在黑龙江流域进行围剿,最终肃清了中下游地区的沙俄侵略者残部。

郑成功收复台湾

台湾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元代曾设澎湖巡检司,管辖澎湖与台湾,明代治裘了这种做法。明末天启年间,大陆福建等地的移民大量移居到台湾,进一步加强了台湾与大陆的联系。但是,自公元1604年起,荷兰殖民主义者多次对台湾进行侵扰。1624年,荷兰殖民者入侵台湾西南部的海港鹿耳门,在沙洲上建立起一座城堡,命名为热兰遮。第二年,他们又用欺骗手段,以极低廉的价格(15匹粗布)购买下大片土地,后建立赤嵌城(地在今台南市)。1642年,荷兰人从西班牙殖民者手中夺得了台湾北部的基隆和淡水,基本上控制了台湾岛的西部沿岸地区。荷兰殖民主义者以台湾的主宰自居,强迫当地居民和过往商客交纳高额税金,甚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激起了当地人民的仇恨和反抗。

17世纪中叶,中国的政治局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清朝统治者入主中原,残明势力和各地人民开展了激烈的抗清斗争。郑成功原为南明隆武政权的御营中军都督,曾被隆武帝赐国姓。隆武政权失败后,郑成功拒不投降,招兵买马组织义军继续抗清。他以厦门和金门为根据地,多次向清军发动攻击,还接受了南明永历政权授予的延平郡王封号。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郑成功率军从海路进入长江,围攻南京,并攻克了江南大片地区,最后不幸兵败,只得又回到厦门。郑成功鉴于当时全国抗清形势已经进入低潮,其所部势单力孤,所占金门、厦门二岛近迫大陆,无险可踞,决定收复台湾,作为长期与清朝对峙的基地。

顺治十八年(1661年)三月二十三日,郑成功率师进攻,四月初一日拂晓,至台湾岛西南部的鹿耳门港。

荷兰殖民者在热兰遮一带只有一千多人,武装力量很弱。但对郑成功大军压境,他们还是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在粉碎了荷兰人在海上和陆上的进攻后,郑成功部再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非常顺利地完成了登陆,并在沿岸扎营,将赤嵌的普罗文查要塞和热兰遮城分割包围起来。

台湾的汉族和高山族人民得知郑成功率部到达,都纷纷前来迎接。由于有台湾人民的支持与配合,郑成功所部迅速在台湾站稳了脚根,迫使荷兰殖民者只能蜷缩在普罗文查和热兰遮两处要塞中。

四月初四,荷兰殖民地当局的代表同郑成功进行谈判,提出愿向郑成功支付赔款为条件,要求郑军撤离台湾。郑成功对此严厉驳斥,申明台湾一向是属于中国的,要求坚守两处要塞的荷兰人立即投降。这次谈判破裂后,普罗文查要塞司令描难实丁被迫投降。而荷兰殖民地当局所驻的热兰遮城堡却升起了表示抵抗到底的血旗。郑成功立即指挥部队攻占了热兰遮城堡外的市区。但由于荷兰人的炮火猛烈,郑军数次进攻城堡都受到挫折。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郑成功决定采取长期围困,迫其投降的政策。

在对热兰遮实行围困期间,郑成功抓紧在台湾进行政权建设。五月,改赤嵌为东都明京,设承天府。这是台湾岛设立府县政权的开始。郑成功还颁布八项条款,严纪律,定税收,保护民众,安顿眷属,开荒屯垦。这些措施有利于社会安定和经济发展,为后来郑氏在台湾建基立业创造了条件。

远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当局得知郑成功围攻热兰遮的消息后,匆忙拼凑了一支700人的支援部队,任命考乌为总司令,分乘十艘战船,乘着南太平洋季风赶到台湾。这支援军于当年七月抵达鹿耳门海湾,但直到第二个月才全部登岸。由于有了新生力量,荷兰殖民者决定再对郑成功部队发动一次攻势。闰七月二十三日,荷兰军队从海陆两面发起进攻,妄图夺回热兰遮城堡外的市区。但这一行动遭到郑成功部队的坚决回击,荷兰军船只被击沉烧毁,士兵大量被击毙,残部再次逃回要塞。援军总司令考乌被这次失败震慑,不久就借故逃离了台湾。此后的热兰遮城堡只能是坐以待毙而已。

这年年末,郑成功围城已达九月,于是再度发动攻势。十二月初六日清晨,郑成功指挥部队用大炮猛烈轰击热兰遮城堡外围的防御工事,并攻占了城堡外的几个重要据点。在面临灭亡的情况下,荷兰在台湾的殖民地最高长官揆一决定向郑成功投降。顺治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公元1662年2月1日),揆一在投降书上签字,台湾全岛正式回到了祖国的怀抱。郑成功对投降者采取宽大政策,允许他们带走私有财产和途中必要的生活用品。

郑成功在平定台湾后,广招漳、泉、惠、潮等处士民,制法律、定官制,筚路蓝缕,规模初定。但几个月之后,康熙元年(1662年)五月初八,郑成功因病逝世,享年仅三十九岁。郑成功死后,其弟郑袭在台湾自行继位,而在厦门的郑成功长子郑经也由部下拥立为延平郡王。攻台以来一直在发展激化的台湾集团和金厦集团的矛盾终于爆发。十月,郑经率师进攻台湾,驻台诸将大多投降郑经。一场内乱平定之后,以郑经为首的台湾郑氏政权才真正巩固下来。

台湾此后一直在郑氏的统治下,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才被清朝统一。

纳兰性德传

性德,纳喇氏,初名成德,以避皇太子允礽嫌名改。字容若,满洲正黄旗人,明珠子也。

性德事亲孝,侍疾衣不解带,颜色黧黑。疾愈乃复,数岁即习骑射,稍长,工文翰。康熙十四年成进士,年十六。圣祖以其世家子,授三等侍卫,再迁至一等。令赋乾清门应制诗、译御制《松赋》,皆称旨。俄疾作,上将出塞避暑,遣中官将御医视疾,命以疾增减告。遽卒,年止三十一。尝奉使塞外有所宣抚,卒后,受抚诸部款塞。上自行在遣中官祭告,其眷睐如是。

性德乡试出徐乾学门,与从研讨学术,尝裒刻宋、元人说经诸书,书为之序,以自撰《礼记陈氏集说补正》附焉,合为《通志堂经解》。

性德善诗,尤长倚声。遍涉南唐、北宋诸家,穷极要眇。所著《饮水》、《侧帽》二集,清新秀隽,自然超逸。尝读赵松雪自写照诗有感,即绘小像,仿其衣冠。坐客期许过当,弗应也。乾学谓之曰:“尔何似王逸少!”则大喜。好宾礼士大夫,与严绳孙、顾贞观、陈维崧、姜宸英诸人游。贞观友吴江吴兆骞坐科场狱戍宁占塔,赋《金缕曲》二篇寄焉,性德读之叹:“山阳《思旧》,都尉《河梁》,并此而三矣!”贞观因力请为兆骞谋,得释还,士尤称之。

魏源传

魏源,字默深,邵阳人。道光二年,举顺天乡试。宣宗阅其试卷,挥翰褒赏,名藉甚。会试落第,房考刘逢禄赋《两生行》惜之。两生者,谓源及龚巩祚。两人皆负才自喜,名亦相埒。源入赀为中书,至二十四年成进士。以知州废江苏,权兴化。二十八年,大水,河帅将启闸。源力争汉有得,则亲击鼓制府,总督陆建瀛驰勘得免,士民德之。补高邮,坐迟误驿褫免。副都御史袁甲三奏复其官。咸丰六年,卒。

源兀傲有大略,熟于朝章国故。论古今成败利病,学术流别,驰骋往复,四座皆屈。尝谓河宜改复北行故道,至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河果北流。又作《筹鹾篇》上总督陶澍,谓:“自古有缉场私之法,无缉邻私之法。邻私唯有减价敌之而已。非裁费曷以轻本减价?非变法曷以裁费?”顾承平久,桡之者众。迨汉口火灾后,陆建瀛始力主行之。

源以我朝幅员广,武功实迈前古,因借观史馆官书,参以士大夫私著,排比经纬,成《圣武记》四十余万言。晚曹夷变,谓筹夷事必知夷情,复据史志及林则徐所译西夷《四州志》等,成《海国图志》一百卷。他所著有《书古微》、《诗古微》、《元史新编》、《古微堂诗文集》。

严复传

严复,初名宗光,字又陵,一字几道,侯官人。早慧,嗜为文。闽督沈葆桢初创船政,招试英俊,储海军将才,得复文,奇之,用冠其曹,则年十四也。既卒业,从军舰练习,周历南洋,黄海。日本窥台湾,葆桢奉命筹防,挈之东渡詷敌,勘测各海口。光绪二年,派赴英国海军学校肄战术及炮台建筑诸学,每试辄最。侍郎郭嵩焘使英,赏其才,时引与论析中西学术同异。学成归,北洋大臣李鸿章方大治海军,以复总学堂。二十四年,诏求人才,复被荐,召对称旨。谕缮所拟万言书以进,未及用,而政局猝变。越二年,避拳乱南归。

是时人士渐倾向西人学说。复以为自由、平等、权利诸说,由之未尝无利,脱靡所折衷,则流荡放佚,害且不可胜言。常于广众中陈之。

复久以海军积劳叙副将,尽弃去,入赀为同知,累保道员。宣统元年,海军部立,特授协都统,寻赐文科进士,充学部名词馆总纂,以硕学通儒征为资政院议员。三年,授海军一等参谋官。

复殚心著述,于学无所不窥,举中外治术学理,靡不究极原委,抉其失得,证明而会通之。精欧西文字,所译书以瑰辞达奥旨。

其《天演论自序》有曰:“仲尼之于六艺也,《易》、《春秋》最严。司马迁曰:‘《易》本隐而之显,《春秋》推见至隐。’此天下至精之言也。始吾以为‘本隐之显’者,观象系辞,以定吉凶而已,推见至隐者,诛意褒贬而已。及观西人名学,则见其格物致知之事,有内籀之术焉,有外籀之术焉。内籀云者,察其曲而知其全者也,执其微以会其通者也;外籀云者,援公理以断众事者也,设定数以逆未然者也。是固吾《易》、《春秋》之学也。迁所谓‘本隐之显’者外籀也,所谓‘推见至隐’者内籀也,二者即物穷理之要术也。夫西学之最为切实,而执其例可以御蕃变者,名、数、质、力四者之学而已。而吾《易》则名、数以为经,质、力以为律,而合而名之曰:《易》。大宇之内,质、力相推,非质无以见力,非力无以呈质。凡力皆‘乾’也,凡质皆‘坤’也。奈端动之例三,其一曰:‘静者不自动,动者不自止,动路必直,速率必均。’而《易》则曰:‘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有斯宾塞尔者,以天演自然言化,其为天演界说曰:‘翕以合质,辟以出力,始简易而终杂糅。’而《易》则曰:‘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至于全力不增减之说,则有自强不息为之先;凡动必复之说,则有消息之义居其始。而‘易不可见,乾坤或几乎息’之旨,尤与热力平均、天地乃毁之言相发明也。大抵古书难读,中国为尤。二千年来,士徇利禄,守阙残,无独辟之虑,是以生今日者,乃转于西学得识古之用焉。”凡复所译著,独得精微皆类此。

世谓纾以中文沟通西文,复以西文沟通中文,并称“林严”。辛酉秋,卒,年六十有九。著有《文集》及译《天演论》、《原富》、《群学肄言》、《穆勒名学》、《法意》、《群己权界论》、《社会通诠》等。

三藩之乱

“三藩”,是指平西王吴三桂、增南王尚之信、靖南王耿精忠。早在清早入关之前,耿精忠之祖耿仲明和尚之信之父尚可喜先后降清,受到重用;吴三桂则在山海关降清,为清朝定鼎中原立过汗马功劳。清廷入关后,吴三桂等人分别率军南下追剿农民军和南明势力。顺治末年,吴三桂受封于云南,尚可喜受封于广东,耿仲明之子耿继茂受封于福建,不但各自握有重兵,而且把持地方政务,截留地方税收,成了一方的霸主。康熙初年,平定国内反清势力的战争已经全部结束,而三藩仍据于南方各省,耗费巨大的国家财政开支,而且对清廷的中央集权构成极大威胁。康熙帝亲政后,以三藩隐患为关心的第一大事,决心伺机解决。

康熙十二年(1673年)初,尚可喜上疏请求归老辽东,由其长子尚之信继承爵,在粤继续掌管藩中事务。康熙帝认为这正是分别削弱三藩实力的良机,不允许尚之信袭爵,而令平南全藩一起撤离广东。清廷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吴三桂和不久前才袭靖南王爵位的耿精忠的不安。为了窥测清廷意向,吴三桂和耿精忠于这年七月也分别疏请撤藩。清廷中一部分人不同意遽然撤藩,认为撤藩则吴三桂必反。康熙帝却看到,吴三桂等“蓄彼凶谋已久,今若不及早除之,使其养痈成患,何以善后?况其势已成,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发制之可也。”决计三藩同时裁撤,并派员前往滇、粤、闽三省料理搬迁事宜。

吴三桂和耿精忠早怀异心,见到朝廷决然撤藩,分别积极准备反叛。十一月二十一日,吴三桂杀云南巡抚朱国治反叛,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立国号为周,令部属皆蓄发易衣冠。并命其部将马宝等率军由贵州进攻湖广,王屏藩等率军进攻四川以威协陕西。吴三桂还致书耿精忠和尚可喜以及各地旧部好友,约定共同起兵。清廷在一个月以后才得到吴三桂叛乱的消息,立即决定暂停撤平南、靖南二藩,并派兵分守荆州、常德、岳州、汉中、南昌等要地,同时还宣布削吴三桂爵,诏谕且下,“其有能擒斩吴三桂头献军前者,即以其爵爵之”。表示了坚决镇压叛乱的决心。

吴三桂早有叛乱准备,兵精粮足,进展非常顺利。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里,叛军和清军几乎还没有正式对阵,就已经占据了云南、贵州、四川、湖南、福建五省全部和广东、广西、浙江、江西、湖北、陕西六省的一部,形势对清廷十分不利。

康熙十三年初,吴三桂亲统主力已经抵达长江南岸,设营于松滋。这时清廷仓促布防,各地的叛清之风涌起。吴三桂如果当机立断渡江北上或是顺流而下占领江南地区,都将给清廷以沉重打击。在吴军最初的攻势面前,一些满族大臣甚至有撤回关外的打算。但吴三桂贪恋云贵根据地,又想保存实力以待天下自乱,长期下不了这决心,因而在最初几个月的长足进展之后就止步不前了。吴三桂的这一重大战略失误使清廷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得以从容调兵遣将,安排布防。自康熙十二年底至十三年九月,康熙帝先后任命宗室贵族顺承郡主勒尔锦等六人为大将军,率八旗劲旅和大批绿营军奔赴前线,分别担任湖广、川陕、闽浙和两江方面的统帅。勒尔锦出兵最早,又直接面对吴三桂主力,是清军诸方面军中的核心力量。但勒尔锦是纨袴子弟,既无克敌的谋略,又无进攻的勇气。因此吴三桂主力与勒尔锦部在彝陵(今宜昌)至今岳阳一线的长江两岸长期对峙,却基本上没有战斗。康熙十三年至十五年(1674年至1676年)间,清军与叛军的战斗主要发生在东南、西北和两广战线。

耿精忠于康熙十三年三月叛乱于福州,囚禁福建总督范承谟,自称总统兵马大将军,分兵三路向浙江和江西进攻。清廷数次招抚不成,于四月削耿精忠之爵以示绝裂。

耿精忠叛乱之初,曾邀台湾郑经登陆支援。但郑经率军入闽后,与耿精忠不和。反而从背后攻袭耿部,连陷数府。耿精忠腹背受敌,耿精忠无力抵抗,先杀范承谟而后降,耿精忠降后,康熙帝命还其爵如故,但在三藩之乱平定后被凌迟处死。

在平定三藩之乱初期,清廷对绿营军很有疑虑,不肯重用,对出征的绿营在待遇方面也多有歧视。康熙十三年末,参加进剿四川的平凉提督王辅臣部因缺粮饷而发生兵变,西北战况对清廷的安危关系很大,康熙帝几欲御驾亲征。后调集甘肃绿营军张勇、王进宝、孙思克等部与定西大将军贝勒董额军夹击王辅臣,形势才得缓解。康熙十五年六月,王辅臣困于平凉,再度降清。吴三桂军也相继退入川中,双方在陕南一带再次陷于对峙状态,一直到最后清军全面反攻的时候。王辅臣后自杀。

两广方面最先叛应吴三桂的是孙延龄。由于他与三藩渊源甚深,清廷对他也非常不信任。康熙十三年二月,孙延龄诱杀都统王永年,自称安远大将军,配合吴三桂行动。不久,广西提督马雄亦叛,广西全陷,广东方面三面受敌,形势吃紧。平南王尚可喜始终忠于清廷,在吴三桂叛清后一直竭力支掌广东局面。但尚可喜老病,其长子尚之信昏暴狂妄,掌握着藩中实权。康熙十五年二月,吴三桂军在广东节节胜利,广东各路总兵纷纷反叛,尚之信遂降于广州,接受吴三桂封号为辅德亲王。尚可喜不能控制形势,郁愤而死。不久福建耿精忠部平定,清廷命莽依图为镇南将军入广东。康熙十六年(1677年)五月,尚之信率官军剃发降清,康熙帝命其袭父王爵。在平定三藩大局初定后,尚之信于康熙十九年被处死。孙延龄则在此之前被吴三桂杀死。

康熙十六年以后,清军的作战对象主要是吴三桂军本部,战场主要在湖南和广西。驻荆州的勒尔锦和岳州外围的安远靖寇大将军贝勒尚善仍然怯懦不敢出战,岳乐,喇布之军围攻长沙等地也没取得什么进展。但吴三桂早已成强弩之末,同样不能有所突破,双方再次陷入僵局。为了鼓舞士气,吴三桂于康熙十七年(1678年)三月在衡州(今衡阳)称帝,建元昭武。随后,吴军欲开辟向闽南的通道,与郑经相呼应,于是以大兵攻永兴。清军野战失利,都统宜理布等大将阵亡,永兴城被困,形势紧迫。但八月间,吴三桂病死,吴军阵营大乱。主攻永兴的马宝闻讯自焚其营垒撤军还衡州,各处吴军守将也人心瓦解,丧失斗志。

康熙十八年(1679年)初,清军向叛军发动总攻。康熙二十年(1681年)初,清三路大军相继入云南,吴军溃败不能成阵,三月,遂围昆明,吴三桂之孙吴世璠与大将郭壮图等固守孤城十余月,终因粮尽无援而生内变。吴世璠自杀,其所部开城迎降。三藩之乱平定。

清初学术思潮

明嘉靖、万历以来,长江流域一带的经济得到迅猛发展,新的经济因素的增加,使人们的思想变得异常活跃。明亡后,一方面,朝廷为控制人心,积极提倡理学,使其盛极一时。另一方面,剧烈的时代动荡,更进一步要求一些思想家去思索社会问题。以致在学术上也形成了反对宋明理学的抽象纷争,注重经世致用的实学,产生了一代新的治学风气。

较早开始这一新型研究的是桐城人(安徽)方以智,崇祯十四年(1641年)始,开始撰写《通雅》和《物理小识》。前书广泛记叙生活的各个方面,广泛涉猎天文、礼乐、律数、声音、文字、书画、医药等,以“备物致用,采获省力”。后书解释事物的所以然,提出寓“通几”于“质测”的科学治学方法。顺治十年(1654年)年,方以智北归后居南京高座寺开始写作《药地炮庄》一书,是“以庄子之说为药而己解为药之炮”。在这些著作中,方以智尤为注重对自然现象的实证研究,并从中阐述他的哲学理解,认识到哲学与社会科学、自然科学之间的相通性,并始而注意吸收新传入的西方科学成就。

衡阳人(湖南)王夫之在明亡之后先是在家乡附近的“续梦庵”居住,读书和注解《易经》,不久,投入抗清斗争,又因内部斗争而离去,流寓于零陵、常宁一带的荒山之中。顺治十二年(1655年)开始撰写《周易外传》、《老子衍》、《黄书》。《周易外传》借论述《周易》研讨哲理和抒发政治抱负,提出“天才惟器而已矣”,“据器而道存,离器而道毁”,“推故而别致其新”等命题,发展和总结了前人的知行观与易学辩证法。顺治十五年(1658年),颜元开始写《存治编》,提出了“井田、封建、学校皆斟酌复之”的致学思想。

余姚人(浙江)黄宗羲早期与两个兄弟一起组织抗清“世忠营”,又在清兵占领浙东后率五百残兵聚寨抵抗,败后曾避居山中。顺治十八年(1661年)完成《明夷待访录》一书,该书建立在他对家国之变的切肤感受基础上,因而有感而发,大胆抨击了封建君主专制及宦官、弄臣等,认为专制君主是“屠毒天下之肝脑,离散天下之女子,以博我一人之产业”,进而要求托古改制,希望设立一有“条具为治大法”的理想社会,主张授田于民,发展生产,君臣共治等。随后又著成《汰存编》、《思旧录》等书,并恢复了他老师刘宗周所创办、中断了二十多年的“证人书院”,开展讲学活动,主张实用,反对空谈,提倡功用。黄宗羲的讲学一时轰动大江南北,以致形成了著名的浙东学派。

昆山人(江苏)顾炎武也差不多与此同时致力于学术研究。顾炎武早年与归庄等人一起参加抗清斗争,因“感四国之虞,耻经生之寡术”,他开始收集史书中有关地理沿革的记载,并参考各郡县志书和章奏文册,进行实地造访,结合当时社会经济变化,开始撰写《肇域志》和《天下郡国利病书》。顺治十九年(1662年),《天下郡国利病书》成,以实证的方法,将研究与国计民生结合一体,开辟了别具一格的治学方向。他撰写了《日知录》、《音学五书》等充分运用实证方法加以研究的著述,这两本书所采用的治学方法曾给后来清代学风带来了重大的影响。

清康熙四年(1665年),王夫之于隐居中写成《读四书大全说》,对宣扬理学的《四书大全》逐条进行批判,论证了“致知格物亦有行”的论题,驳斥理学家的“存天理,灭人欲”的观点,强调“人欲之各得,即天理之大同”。

在这期间,黄宗羲仍致力于开办证人书院,并于康熙七年(1668年)在今奉化举办了“讲经会”,以扩大他的学术影响。为讲学的需要,也为给自己的理论提供系统的依据,他系统查阅了宋元迄明末六七百年间的学术文献。康熙十四年(1675年)编定了217卷的《明文集》。次年,又撰写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的、大规模的学术史著作《明儒学案》,它第一次把一代思想家及主要代表作系统排比、分清流源、渊源,考订著作的性质、年代,“不拘定局”地写成首尾一贯、体例明晰、评说力求公允的学术思想史。黄宗羲的学术成就顿时震憾朝野,康熙十六年,学士叶方蔼以诗讽黄宗羲出山辅政,黄婉言拒绝,并继续从事学术研究,完成了诸如《明史案》(此书失)、《易学象数论》、《孟子师说》、《明文海》等书,自定编成《南雷文定》,写做了《宋元学案》的一部分。

这时,清初的几位大思想家有的进入暮年,有的已经谢世。王夫之虽年老身病,仍顽强投身学术研究。康熙十四年(1675年),他迁至“湘西草堂”之后,在石船山写作《读通鉴论》一书。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书成。该书以司马光主编的《资治通鉴》所载史料为背景,上自秦始皇,下止五代,涉及宋元明,对社会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民族以及意识形态等方面问题做了广泛论述。批驳了“君权神授”的观点,提出“理在势中”、“势相激而理随以易”的思想,充分体现了清初学术的客观历史主义及批判论的精神。

此前,颜元因广泛的游历,见学者“人人禅子,家家虚文”,发现程朱之祸“甚于扬、墨,烈于嬴秦”,专门撰成《存学编》、《存性编》,批判程朱陆王等空泛之学。接着所写的《存人编》则肯定“情欲”是人的“真情至性”。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颜元开始撰写《四书正误》和《朱子语类评》,两书专门摘录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和《朱子语类》中的语言逐条加以批判,语辞甚为激烈、大胆,主张结合实际的作法和风气。

与此相呼应,则又有朱之瑜、陈确、傅山、唐甄等也纷纷撰书讲学,终于开创了清始以来的一代新的学风,他们对封建制度、宋明理学的批判,尤其是对学以致用、经世之学的学风的倡导,对后代学术产生了重大影响,并留下大量丰富、厚实的学术成果。

清政府统一台湾

郑成功及其子郑经在收复台湾后,仍然用南明永历年号,以明朝遗臣的身份继续同清廷对抗。但是,清朝政府经过入关之后数十年的统治,已经完全巩固了其地位,国内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也已趋于缓和,台湾郑氏实际上成为阻碍国家走向统一的一股割据势力。早在康熙初年,统一台湾的问题已经提到清朝统治者的议事日程上来,只是由于掌握实际权力的鳌拜集团以为“海洋险远,风涛莫测,驰驱制胜,计难万全”,才被搁置下来。

“三藩”之乱爆发后,郑经乘机率军进攻福建等地,客观上起了侧应吴三桂叛军的作用,增加了清军平息叛乱的困难。直至康熙十九年(1680年)夏,郑经军连遭失败,才再度退归台湾。

康熙二十年(1681年)初,郑经病逝于台湾,其子郑克壤监国。郑经的亲信侍卫冯锡范等人为了争夺权力,诱杀了郑克壤,又奉郑经年幼次子郑克塽继位。此后台湾地方大权落入冯锡范与刘国轩二人手中。郑氏集团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削弱了自己的力量,岛上人心不稳。

这年六月,康熙帝在确知郑经已死和台湾统治集团内乱的消息后,即谕令福建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提督诺迈、万正色等人乘机进兵台湾、澎湖。但由于当时进军准备尚不充分,水军提督万正色等人对进取台湾又存有疑义,这次军事行动没能立即实施。稍后由于内部长学士李光地的荐举,康熙帝决定任用熟悉海上情况,并曾为郑成功部将的施琅,于七月任命他为福建水师提督总兵官、加太子太保,率军进攻台湾。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正月,施琅至福建上任,即于厦门调集军队,修整船只,积极准备攻台。台湾方面得知情况,也加强了防备,以刘国轩统兵六千人镇守海上要冲澎湖。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六月,施琅率军由铜山(今东山)出发,进军澎湖。这时澎湖的刘国轩部已增兵至二万,战船二百余艘,而且在岸上和外布列了大炮和炮船,防御体系相当坚固。十六日,清军发起进攻,刘国轩迎战,双方各有伤亡。施琅首战不胜,只得暂时退兵,集全军船队于八罩屿。二十二日,施琅再次发动进攻,派总后官陈蟒、董义等分别率船攻打牛心湾、基隆屿,作为偏师和疑兵,自己则率大船五十余艘居中直冲娘妈宫。刘国轩亲率船队迎战。双方自辰时开战,炮火交攻,极其激烈。至巳时,南风忽起,施琅命乘风放火,郑军于是大溃,战船大量被击沉焚毁,一些将士阵前投降,刘国轩仅率残余的31只大小船只自吼门逃走。澎湖36岛于是全部剃发归清。

澎湖的失陷引起台湾郑氏当局的极大恐慌。七月二十七日,郑克塽正式向清军递降表,台湾自此统一于清朝。

施琅在台湾也采取了安民措施。八月十三日,施琅率军来到台湾,颁布《谕台湾安民告示》,提出“土地既入版图,则人民皆属赤子,保义抚绥,倍常加意”。又严束部队,不许扰民。台湾全局于是安定如常。

在平定台湾郑氏之后,清廷内部对于如何处置台湾这个岛屿发生过分歧。一部分人主张彻底放弃台湾,迁其人,弃其地,而以兵力驻防澎湖。施琅则力主坚守台湾。他的数次上疏陈述利害,建议留守台湾。

清廷最后做出决定,在台湾设置台湾府,隶属福建省,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春,清朝驻台湾的第一批文武官员全部就职。

康熙南巡

康熙帝即位后,经过二十余年的励精图治,创下了重大业绩,先后平定三藩之乱,击败沙俄侵略,收复台湾。国内形势得到了稳定。于是从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起,至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六次下江南巡视,也成为他的重要业绩之一。

自从宋代以来,黄河下游河道从河南经江苏北部入海,在淮阴附近与淮河运河汇合。明末清初,因战事频繁,黄河没有治理,因此水灾时有发生。顺治至康熙初年,即决堤八十余次。不仅淹没宿迁以东的今江苏淮安七州县,而且危及南北运输的命脉——运河,每年400万漕粮的北运,常因黄河水患而受阻。因此,康熙深知治河的重要性,早在平定三藩之前,就列入国家亟须解决的三件要务,书于宫中柱上。康熙二十三年十月,他第一次南巡到山东泰山,再到宿迁,查访了黄河北堤岸180里。随后到宝应、高邮一带,再由扬州到京口,乘沙船西下,抵苏州而回。在南京,康熙帝亲自祭奠了明太祖陵墓,又赴高家堰检查堤岸工程,最后经泗水回曲阜,拜谒孔林后,由德州返回。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正月,康熙帝开始第二次南巡,于二月到达杭州,渡过钱塘江拜谒禹陵,三月由南京起程回北京。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二月,康熙与皇太后一同举行第三次南巡,他“亲乘小舟,不避水险,各处周览,”还登上堤岸,用水平仪测量地势水位,命令河道总督于成龙绘出河图。经过实地勘测,康熙帝认识到造成水患的原因,是“黄河逼近清口,黄水倒灌,以致淤垫。”于是洪泽湖的水位低于黄河,下游山阳、高邮等七洲县尽被淹没。针对此弊,他提出要“深浚河身”,加高两岸堤坝,使河水湍急,带走泥沙入海。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康熙帝第四次南巡中,又查看了高家堰、徐家湾、翟家坝等处堤岸工程。两年后,康熙帝南巡到济宁,看到黄河情况已与初次南巡泛滥横行时大不一样。初次所见,两岸人烟树木历历在目,船高地低十分明显。二次南巡时,则只见两旁堤岸。至四次南巡中,船已低于河岸不少。显然浚通河岸、加高堤坝已经收到了较大效果。此后,黄河水患得到了较好的控制。康熙帝的最后一次南巡是在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正月,他检查溜淮套后来到杭州,住至四月回京。他在谕旨中自称:“朕廑念河防,屡行亲阅,凡自昔河道之源流,治河之得失,按图考绩,靡不周知。”

康熙南巡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了查访江南的吏治民情,笼络团结汉族士大夫。江南是明朝的心腹之地,物产丰富,人才荟萃。而自清兵入关以后,在江南扬州、嘉定等地进行了血腥镇压,引起汉族士大夫的普遍抵触情绪。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康熙在南巡途中广泛接见当地的名士闻人,屡加慰抚,这些都起到了笼络人心,消除对立情绪的作用。在南巡中,康熙还通过耳闻目睹的了解,对吏治进行考察,发现了一批人才。

康熙在六次南巡中,勤于公事,不讲排场,巡访所需费用及供应物品,大多数出自内务府开销。沿途所设行宫,也比较俭朴。尽管康熙帝的六次南巡不可能做到毫不扰民,在南京、杭州等地由李煦、曹寅安排的行宫也是相当豪华的,但与其前其后的各代皇帝相比,从他南巡的主要目的看,他的六次南巡还是应当作为正面业绩予以肯定。

雅克萨之战

顺治年间,中国军民击毙了沙俄侵略头子斯捷潘诺夫,将沙俄侵略者赶出了黑龙江中下游地区,但他们仍占据着黑龙江上游的尼布楚城(今俄罗斯涅尔琴斯克)等待时机,策划着新的侵略活动。康熙四年(1665年),俄军重占雅克萨城,并建堡筑寨,勒索财物,设置殖民农庄,奴役和镇压当地中国人民。康熙十五至二十一年(1676~1682年)沙俄又利用清廷全力镇压南方“三藩之乱”、无暇北顾之机,派出大量军队入侵黑龙江各支流,并调集大批枪炮、物资到尼布楚、雅克萨等地,加强侵略力量。对此,清朝政府多次提出交涉、抗议,警告他们必须停止对中国的侵略。沙俄侵略者不但置若罔闻,反而变本加厉,公然在中国领土上设立据点,强征贡赋,开采银矿,烧杀抢掠。清政府忍无可忍,遂于“三藩之乱”平定之后,立即集中力量,准备武力驱逐沙俄侵略者。

事先,康熙帝总结了三十多年来与沙俄斗争的经验,进行了周密、细致的准备工作。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十月,清廷以萨布索为第一任黑龙江将军,着手扫除俄军在黑龙江中下游设置的侵略据点。与此同时,当地各族人民也纷纷拿起武器,以各种形式打击沙俄侵略军。在各族人民的配合下,清军相继拔除了许多俄军据点。至该年年底,除尼布楚、雅克萨等少数地区外,侵入黑龙江流域的沙俄侵略者基本被肃清。

在加紧军事布署的同时,清政府始终未放弃谋求政治解决的努力,曾通过各种途径表示,只要沙俄停止侵略活动,清朝愿与之保持和平。直到大兵进发雅克萨之前,康熙帝还写信给沙皇,劝其迅速撤回雅克萨之兵,“互相贸易遣使,和睦相处”。但是,沙俄政府将清方的和平努力看成是软弱可欺,不但不予接受,反而继续扩大侵略。他们调整了侵略黑龙江地区的军事指挥机构,任命熟悉当地情况且以骁勇著称的弗拉索夫和托尔布津分别担任尼布楚和雅克萨督军,又增调援军,贮存粮草,加固城防,还派普鲁士军官拜顿在托博尔斯克召募哥萨克来中国助战。至此,清政府已别无选择,只有下决心以武力将侵略者赶出中国。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四月,都统彭春、郎谈、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等分率满、蒙、汉等官兵三千余人自黑龙江城(今瑗珲)和卜魁城(今齐齐哈尔),水旱两路向雅克萨进发。五月二十二日,彭春率部抵达雅克萨城下,立即向俄方发出咨文,要求其撤出雅克萨,归还逃人,以雅库(今俄罗斯雅库次克)为界,遭到俄方拒绝。次日清军列阵,包围雅克萨城。二十五日,一队增援雅克萨的俄军自黑龙江顺流而下,被清军将领林兴珠率福建藤牌兵拦于江西。一场激战,毙伤俄军四十余人。随即,清军架设“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向雅克萨城猛烈轰击,同时水陆并进,四面围攻。经过一昼夜激战,俄军伤亡惨重,城内到处起火。二十六日,郎谈命积柴焚城。俄国雅克萨督军托尔布津走投无路,只得出城投降,并发誓不再回雅克萨城。清军准其投降。派人将托尔布津及其手下官兵、眷属等七百余人送到额尔古纳河河口,收复了被俄军侵占达20年的雅克萨城。不久,清军撤回黑龙江城。

托尔布津等残兵败将回到尼布楚后,仍不死心。正项拜顿率领六百名哥萨克援兵也到达尼布楚,又探得清军全部撤退,并未留兵驻防的消息,遂率领五百余名俄军返回雅克萨,加筑工事,重新盘踞。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五月,萨布素、郎谈、班达尔沙等奉命率领清军2100余人会师于查克丹,再次进兵雅克萨。命俄俘鄂克索木果带信入城警告俄军,如不立即撤出,必将其全部歼灭。是时,盘踞城中的俄国侵略军共有800余人,他们凭借充足的火器装备、弹药粮草和坚固的城防工事负隅顽抗,并自城中频繁出击,不让清军炮位和攻城器械逼近城墙。萨布素率领清军将士在当地各族人民的协助下,屡次击败出城挑战的俄军。六月初九日夜,萨布素下令向雅克萨城发起进攻。自夜到晨,重创俄军,数日之内毙敌100余人,托尔布津也中炮毙命,由拜顿继任其职。但是,由于清军除拥有少量大炮外,士兵作战主要依靠刀矛弓箭,杀伤力较小,对攻坚战尤为不利,故未能迅速拿下雅克萨城,战事一时陷入僵持状态。萨布素等为避免牺牲过大,停止强攻,于城外东、南、北三面挖掘长壕,修筑堡垒,又于城西江南布置水师,封锁来自尼布楚方向的援兵航道,对城中俄军进行长期围困。由于城中无井,通常依靠通向黑龙江的水道引来水源。清军经过四昼夜激战,切断了城中水源。数月之后,城中饮水、粮食、弹药皆已告罄,加之疾疫流行,800多名俄军只剩下66人,尼布楚方面也无力派来援军,困守雅克萨的俄国侵略者已经濒临绝境。

尽管清方在军事上取得重大进展,但为求得边界上持久的和平,仍然不断谋求与沙俄进行谈判。此时的俄国,正值彼得一世之姐索菲亚公主执政,统权极不稳固,不可能再派大批军队前来中国,眼看困在雅克萨的俄军将被全歼,遂决定接受清政府的建议,派出以戈洛文为全权代表的谈判使团与清朝进行边界谈判。该年十月,俄国信使文纽科夫和法沃罗夫等到达北京,呈递沙皇给康熙帝的书信,要求清政府停止攻打雅克萨,等待戈洛文一行到达后进行谈判。清政府以礼接待了俄国信使,并在雅克萨城唾手可得的情况下同意了俄国的请求,命令萨布素等撤雅克萨之围,又派太医赴雅克萨为患病俄军治疗,且发粮赈济,保住了坐困城中坐以待毙的俄国人性命。次年七月,清政府闻知戈洛文使团抵达边境,遂命萨布素等率部返回黑龙江、墨尔根(今嫩江)等地驻守。至此,历时两年之久的第二次雅克萨之战正式结束。

《尼布楚条约》

第一次雅克萨之战后,沙俄见仅靠武装入侵难以实现其对中国进行侵略扩张的目的,遂改变策略,企图以军事侵略和外交谈判交替使用,迫使清政府就范。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正月,沙皇政府任命戈洛文为对清谈判使团全权大使,率使团于正月十三日自莫斯科起程来华。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八月,戈洛文一行到达贝加尔湖东岸。

戈洛文一行在贝加尔湖东岸一带停留了两年时间。因此时清军已然撤消雅克萨之围,戈洛文就不急于与清方谈判。他一面窥探清政府的意图;一面竭力鼓动中国喀尔喀蒙古各部脱离清朝,臣服于俄国。遭到喀尔喀蒙古领袖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的坚决拒绝。戈洛文见挑拨离间难以奏效,又企图以武力逼蒙古各部屈服。是年冬,戈洛文诬陷蒙古人民偷盗俄军牛羊马匹,命俄军闯入蒙古牧区进行烧杀抢掠,俄国侵略者的暴行遭到喀尔喀蒙古人民的坚决反击。十二月,蒙古军民在楚库柏兴(今色楞格斯克)一带打败俄军,迫使戈洛文等躲在城中不敢出来。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六月,正当喀尔喀蒙古各部抗俄斗争取得一系列胜利之际,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以“为弟报仇”为借口大举入侵喀尔喀蒙古。喀尔喀各部相继战败,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等率数十万众南归,要求清政府予以保护。戈洛文见有机可乘,遂与噶尔丹相勾结,派俄军分路出击,逼迫喀尔喀各部归顺俄国。由于喀尔喀蒙古人民的坚决反对,戈洛文一伙的阴谋未能得逞。

康熙二十七年五月,清政府派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都统公佟国纲、尚书阿喇尼、左都御史马齐、护军统领马喇等组成谈判使团,取道蒙古前往楚库柏兴与俄使进行谈判。索额图等行至蒙古,正值噶尔丹大举入侵,道路受阻,不得不暂时返回北京。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四月,索额图等再次启程,谈判地点改在尼布梦(今俄罗斯涅尔琴斯克)。六月,使团到达尼布楚。

中国使团到达尼布楚半月有余,仍不见戈洛文等前来,反受到俄国方面无理指责,说中国使团带军队前来违反国际法准则,又诬陷中国士兵途经雅克萨时杀死两名俄国人,还要求中国使团驻地不得离尼布楚城太近,应退往额尔古纳河口等等。对此,索额图等据理予以驳斥。

七月初五日,戈洛文使团到达尼布楚。初八日,双方进行第一轮会谈。谈判一开始,双方即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激烈辩论。戈洛文一口咬定黑龙江流域“自古以来”即为俄国领土,却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指责中国“突然派兵侵犯”俄国领土,制造流血事件,引起战争,要求清政府赔偿俄国损失,惩办有关人员。索额图对戈洛文的无稽之谈逐条予以驳斥,以大量事实说明,鄂嫩、尼布楚等地皆为中国人民世代居住之地,当地人民一直向中国政府交税,其首领和子孙至今仍在,因俄国侵略而逃到内地。索额图在回顾了俄国侵略黑龙江流域的历史以后指出,当地中国各族人民多年来遭到俄国侵略者的蹂躏,绝不是如戈洛文所言仅仅为“小小纷争”。对此,中国政府曾多次提出抗议、警告,但俄方始终置若罔闻,中国忍无可忍,只得以武力驱逐侵略者。因此,引起战争的正是俄国的侵略和屠杀,如果说要“惩凶”、“赔偿”的话,那么俄国首先应惩办侵略凶手,赔偿中国人民生命财产的损失。最后,索额图表示,中国使团是为争取和平而来,故只谈边界划分,谋求达成协议,并不想要求俄方“惩凶”和“赔偿”。在无可争辩的事实面前,戈洛文等理屈词穷,无话可说,在随后进行的划界谈判中,戈洛文首先提出以黑龙江为中俄两国边界的方案,遭到索额图等断然拒绝。清方提出以勒拿河与贝加尔湖划界,也未被俄方接受。第一天会谈没有结果。

次日举行第二次会谈。开始,戈洛文仍坚持以黑龙江划界,后见中国使团坚决反对,又提出以牛满河为界,仍将黑龙江上、中游北岸划归俄国。时此,中国使团当然不会同意,但索额图等以为俄方已然让步,于是提出以尼布楚为界的新方案。由于中国使团缺乏外交谈判经验,一下子就将事先确定的最后方案拿了出来,因而上了戈洛文等人的当,将尼布楚轻易划给了俄国。戈洛文见清方肯让出尼布楚,不由喜出望外,但为了勒索更多的利益,故意与中国使团继续纠缠,拒绝了这一方案。第二天会谈仍无结果。

索额图等不知戈洛文的真正意途,以为最后方案遭到拒绝,谈判已经破裂,准备返回北京。戈洛文一见,急忙通过在中国使团中充当译员的两名传教士——法国人张诚和葡萄牙人徐日升,劝中国使团留下来继续谈判。七月初十至二十三日,张诚与徐日升频繁往来于中、俄使团驻地,进行会外活动。经过激烈的,中国使团又作出一系列重大让步,有些甚至超出了康熙帝允许的范围。戈洛文等见此行目的已基本达到,又赶上大批受俄军残害的中国各族人民听到中国使团到来的消息,纷纷突破俄军封锁,来到尼布楚附近,引起他们的恐慌,于是表示愿意接受中国使团的方案,同意撤出雅克萨。

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七月二十四日,中、俄两国正式签订《尼布楚条约》。共六条,内容如下:一、以流入黑龙江的格尔必齐河、外兴安岭直到海边为界,山南归中国,山北归俄罗斯。二、额尔古纳河以南属中国,以北属俄罗斯,其南岸眉勒尔客河口所有俄罗斯房舍均迁往北岸。三、将雅克萨地方俄罗斯所修之城尽行收图拆毁,雅克萨所居俄罗斯人民及诸物尽行撤往察汉汗之地。四、凡猎户人等断不许越界,有越界者即行擒拿,送各地方官惩处。从前一切旧事不议,中国所有俄罗斯之人或俄罗斯所有中国之人均不必遣返。五、今既永相和好,以后一切行旅,有准令往来文票者,许其贸易不禁。六、不得容留对方逃亡者,一经发现即行送还。另外,双方还商定将外兴安岭和乌第河之间的地区暂行存放,留待后议。

《尼布楚条约》是中、俄两国签订的第一个条约,其正式文本为拉丁文本,由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另有满文和俄文副本。《尼布楚条约》是在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其内容也未超出两国政府愿意接受的范围。条约明确划定了中俄两国东段边界,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时,两国边境相对安定,人民往来和贸易关系皆有所发展。

蒲松龄与《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作者蒲松龄,字留仙,一字剑臣,别号柳泉,淄川(今山东淄博)蒲家庄人。蒲松龄出身于“书香”门第,19岁接连考取县、府、道三个第一,但此后屡试不第。直到71岁才考得了一个岁贡。科举不得意,他便一生隐居,做私塾先生,生活相当清苦。正是因为科举的失意,使他从不满科举制度开始,逐渐看到现实中诸多的黑暗,而贫困的生活,又使他能够体恤农民的疾苦,以致其部分作品能够摆脱个人的积郁,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社会矛盾,表达出人民的某些思想和愿望。

蒲松龄一生著述颇丰。除《聊斋志异》外,还有诗集六卷,文集四卷,通俗俚曲14种,以及长篇白话《醒世姻缘传》等。《聊斋》是蒲松龄的代表作,《聊斋》中绝大多数篇章记述了当时民间和下层文士间的故事传说。作者有意借用花妖狐魅的故事抒发自己的情感,寄托自己的悲愤,以避开当时严酷的文网。

《聊斋志异》的主要篇章反映了广阔的现实生活,有着深刻的思想意义。书中有部分作品对科举制度的腐败进行了猛烈抨击。蒲松龄一生深受科举之害,对其弊端感受尤深,因而这类作品入木三分,思想性特别突出。《聊斋》还以大量篇幅揭露了现实政治的腐败与统治阶级对人民的残酷迫害。《聊斋》的少数篇章还赞美了劳动者善良、纯朴、豪爽、机智的优秀品格。

浓烈的浪漫主义色彩,是《聊斋》最突出的艺术风格。在许多篇章中,妖魅和幽幽冥间都起着重要作用。作者有意将妖魅人格化、社会化,借助妖魅的超现实力量来实现自己的理想。人物的刻划也很独特,生动是一方面,几笔就能传神,更重要的是作者表现人物不拘泥于现实,敢于突破生与死、人与妖的界限,因而给人一种亦真亦幻又鲜明可爱的感觉。情节的曲折也增加了作品的魅力。整体而言,《聊斋志异》是部针贬现实的好作品,但其中亦宣传了因果报应、地狱轮回等宿命论的观念,这就导致了作品思想意义的复杂性。

《聊斋》问世之后风靡一时,形成我国文言短篇的一个高峰。《聊斋》之后,文坛上出现大量摹仿作品,《谐铎》、《夜谭随录》、《阅微草堂笔记》即此类作品。这些作品或仅搬用《聊斋》的形式,或思想趋于保守,离《聊斋》达到的艺术境界相去甚远。《聊斋》的精华所在,如现实精神、精湛的白描刻划与讽刺手法倒是被清代长篇中的优秀之作《儒林外史》等继承下来。

吴敬梓与《儒林外史》

“乾隆盛世”时,吴敬梓创作了杰出的讽刺《儒林外史》。吴敬梓(1701~1754),字敏轩,晚年号文木老人,安徽全椒县人,清代著名文学家。出身于科甲鼎盛的缙绅世家,36岁时曾被荐应博学鸿词考试,即以病辞,54岁时(1754)穷愁潦倒死于扬州。《儒林外史》的社会批判锋芒所指,主要集中在封建科举制度对士人灵魂的腐蚀毒化方面。吴敬梓站在一定的思想高度上俯视整个封建文化,深刻地剖析了儒林众生的种种心态和生态。《儒林外史》以其高度的思想艺术成就奠定了我国古典讽刺的基础。它对晚清谴责及现代讽刺文学都有深远影响。它与稍晚的《红楼梦》同样标志了中国长篇从内容到形式的成熟。

曹雪芹与《红楼梦》

曹雪芹(1715~1763),名霑,字梦阮,号雪芹,又号芹圃、芹溪,祖籍辽阳,是清代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曹雪芹的曾祖、祖父、父亲三代都是江宁织造,家世在祖父曹寅时达到鼎盛。由于雍正初年封建统治阶级内部政治斗争的株连,曹雪芹之父曹頫被革职下狱,抄没家产,家道从此日渐衰微。曹雪芹经历了由锦衣玉食的宫廷贵族到“举家食粥”的贫民百姓的沧桑之变,对封建统治阶级的没落命运有切身感受,对社会上的黑暗和罪恶有全面而深刻的认识,在此基础上,他“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写出了不朽的现实主义巨著《红楼梦》。

《红楼梦》以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及贾宝玉与薛宝钗的婚姻悲剧为经线,纵向剖析了造成悲剧的深刻的社会根源;同时以贾府的兴衰为纬线,横向展示了由众多人物构成的广阔的社会生活环境。由此揭露了封建社会后期的种种罪恶及其不可克服的内在矛盾,使读者看到封建制度行将崩溃的必然命运。《红楼梦》的艺术成就是辉煌的。首先,曹雪芹以精雕细琢的功夫,塑造了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等一大批栩栩如生的典型人物。其次,以贾、林、薛的爱情婚姻纠葛为主线,把众多的人物、事件组织起来,情节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严密完整的网状结构,既宏大又清晰,有条不紊地将错综复杂的内容表现出来。《红楼梦》在继承民族文化传统的基础上进行了巨大创造和发展,成为我国古典现实主义的高峰,给后代作家提供了丰富的艺术经验,对《红楼梦》的研究成为一种专门的学问——“红学”。

改土归流

雍正年间,清政府在西南大部地区废止当地各少数民族中普遍实行的世袭土司制度,按内地制度重新建立行政区划,委派有任期的“流官”进行直接治理,大大加强了中央政府对这些地区的控制,史称“改土归流”。

自元代以来,中央王朝一直在我国西南部云南、贵州、广西、四川、湖南等地苗、瑶、壮、白、彝、藏等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推行土司制度。土司制度是中央政府对这些地区在实现了军事征服或政治征服之后,推行“羁縻”政策所产生的一种特殊统治制度,是与当地少数民族经济落后,社会发展水平低下相适应的。根据不同地区的实际情况,土司制度又分为土司、土官两种。土司是指由当地少数民族首领组成世袭的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镇抚司、长官司等,虽然接受中央王朝封赐的官爵名号,但因其治区的土地和人民均归其所有,故实际上属于割据一方的地方政权。土官指按内地行政制度设立府、州、厅、县等地方机构,委派当地少数民族首领、头人等担任土知府、土知州等等,往往也是具土官之名,行土司之实。随着西南各少数民族地区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与中原地区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联系的日益加强,土司制度越来越成为当地生产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阻碍,更不利于多民族国家的统一。因此,自明代开始,中央政府即在一些条件成熟的地区推行改土归流政策,但规模很小,影响不大,未能造成整个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行政制度的重大变化。一些土司辖地数百里,拥兵以万计,对治区人民残酷压榨,疯狂掠夺,有些地区虽已实行了改土归流,但由于土司制度根深蒂固,仍是“土目盘踞,文武官寓省城,膏腴四百里无人敢垦”。

明末清初以来,中原地区与边远地方的联系进一步密切,特别是大批汉族人民进入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进行屯垦,带去了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生活方式,对当地落后的土司制度起了巨大的冲击作用,使越来越多的人要求脱离土司制度的束缚。但由于清初中央政府忙于国家的统一和抵抗沙俄入侵,一时无暇顾及西南地区土司制度的改革,使土司制度得以沿袭下来。雍正年间,清廷统治力量大为增强,初步解决了北方的民族叛乱和沙俄入侵问题,立刻开始对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进行大规模改土归流。雍正四年(1726年),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请求将原属四川的东川、乌蒙、镇雄三大土府就近划归云南,实行改土归流,随即在云南、贵州、四川、广西、湖南等广大地区普通推行。由清朝政府分别设置府、厅、州、县等行政机构,派有任期、非世袭的流官进行治理,大大加强了中央政府对该地区的控制。在推行改土归流过程中,主持其事的鄂尔泰等人针对各地的不同情况分别采取了和平招抚和武力镇压两种手法。大致看来,广西、四川、湖南等地多以招抚为主,而在云南、贵州两省,则曾大规模武力镇压。

贵州为苗族聚居地区,清王朝统治较为薄弱。雍正四年(1726年),清军进攻广顺府长寨等地,镇压了当地苗民的反抗,强迫其剃发易服,并力行保甲,稽查户口,又乘胜招抚了广顺、今惠水、镇宁、今镇宁、永丰、安顺等地1000余处苗寨。随即,清军进兵黔东苗岭山脉和清江、都江流域苗疆,相继占领古州(今榕江)、台拱(今台江)、清江(今剑河)、都江、丹江(今雷山)、八寨(今丹寨)等地,讨伐了不肯降服的苗寨,设官管辖,驻兵镇守,从而开辟了通向湖南、广东的水陆交通。但是,由于清廷派驻当地的文武官员肆意欺压苗民,敲榨勒索,引起广大苗族人民的强烈不满。雍正十三年(1735年),清江、台拱地区苗民奋起反抗清王朝的残暴统治,攻陷凯里、黄平州,震动了整个苗疆。清廷派刑部尚书张照率兵前往镇压。张照一向反对鄂尔泰等人推行的改土归流政策,又不懂军事,以致旷日持久,师劳无功。刚刚即位不久的乾隆帝下令罢免张照,改派以前平苗有功的张广泗前往贵州负责苗疆事务。张广泗分兵三路,对各地生、熟苗民进行大肆屠戮,焚毁苗寨1200余处,擒斩苗民数万人,镇压了当地苗民的反抗斗争,并在贵州各地强行改土归流,加强了清王朝对该地区的统治。

云南是土司势力较强大的地区。一些顽固的土司、土官,为维护其传统的世袭统治地位和种种特权,极力反对清政府的改土归流政策,甚至不惜发动武装叛乱。雍正八年(1730年),乌蒙(今云南昭通)土司禄鼎坤利用当地彝民对镇守乌蒙的清军总兵刘起元贪污暴戾、军纪败坏的不满情绪,率其族人禄鼎新、禄万福等发动叛乱,杀死刘起元,攻陷乌蒙,周围东川(今云南会泽)、镇雄、威宁等地大小土司、土目纷纷响应。叛乱者袭杀塘兵,劫夺粮运,拆毁桥梁,阻断要隘,给正在进行的改土归流造成极大破坏。鄂尔泰调集清军一万余人,分兵三路进行镇压:鄂尔泰亲自督阵,经过激烈战斗,终于将叛乱镇压下去,保证了当地改土归流的顺利进行。在滇南,清廷革除了镇沅、沾益州、赭乐、威远、广南等地的土司、土目,派同知刘洪度暂客镇沅府事务。土目刀如珍不肯交出所占民田,煽动当地彝民杀死刘洪度,发动叛乱。清廷派兵镇压,将已革土司、土目全部徙往外省安置,然后进军澜沧江下游,连破险隘,直抵孟养,除江外车里等地土司依然保留外,其余全部改流,升普洱为府,驻兵防守。

清王朝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普遍推行的改土归流制度,限制和部队消除了各地土司的割据势力和特权,加强了中央政府对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控制,有利于当地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密切了各族人民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巩固了多民族国家的统一。但是,由于清政府的民族压迫和民族歧视政策,特别是在平定土司叛乱过程中对各地人民的残酷屠戮,也给各少数民族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军机处的设立

清初承明朝旧制,“章疏票拟,主之内阁。军国机要,主之议政处”。至雍正年间,因与准噶尔部作战,往返战报频繁,而内阁距内廷过远,不能亲授机宜,为紧急处理西北军务,始左隆宗门内设立“军需房”,亦称“军机房”。挑选内阁中谨慎可靠的官员办理机密事务。雍正七年(1729年),任命怡亲王允祥,大学士蒋廷锡、张廷玉办理事务。次年添设军机章京。雍正十年(1732年)三月,设“办理军机处”,简称“军机处”。

军机处初设时所掌仅限军事,其后事权逐渐扩大,总职掌为“掌军国大政,以赞机务”,具体职权则既重要,又广泛。其作为皇帝私人的工作班子,直接听命于皇帝,“常日值禁廷以待召见”,拟定皇帝发布的谕旨,办理皇帝交议的大政,审办大狱案件,奏补文武官员,考查行军之山川道里与兵马钱粮,查考大典礼旧案与考证历史事件,等等。并兼管方略馆和内翻书房。所谓“军国大计,罔不总揽”。且在京各衙门,唯军机处不在十五道稽察之内。故此,军机处在清代国家机关中,虽居于内阁之下,其实权却已超越内阁。军机处的设立,实质在于分内阁之权,以利于皇帝集权独裁,是为统治者加强君权的一种措施。

军机处作为封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高度发展的产物,其特点为处理政务迅速而机密,但自身无独立性。军机处起草的谕旨,先下内阁,以次及于部院,层层下达者称“明发”;不经内阁,由军机处封缄严密,驿马传递,直达督抚者为“廷寄”,其主要传送重要机密事件,据缓急分为日行三、四、五、六百里或八百里。地方督抚的奏折亦直接送军机处直达皇帝。“廷寄”制度的建立,使皇帝的意志得以毫无阻碍直达地方,进一步加强了中央和地方的联系。军机处为办理机务,承写密旨之地,关防严密。军机处虽然地位显赫,但须绝对听命附属于皇帝,没有丝毫独立行动和决策的余地。军机处的组织形式也很特别,既无官署(仅有值房),又无专官(均为兼职),亦无属吏,为非独立、非正式的衙门。

军机处职官有军机大臣(俗称“大军机”,又称“枢臣”)、军机章京(俗称“小军机”,又称“枢曹”),都是兼职。军机大臣由皇帝从满、汉大学士、尚书、侍郎、京堂(院、寺等衙门堂官)中特选,或由军机章京升任,其权超越大学士。军机章京初无定额,由军机大臣在内阁中书及六部司员中传取任用。随军机处事权的扩大,成为“天下政务之总汇”,清统治者为避免“君权旁落”,采取了一些限制方法,以掣其权。如军机处印信收藏于“大内”,凡有应用印之官文书,须由值日章京亲到内奏事太监处“请印”,用毕即行送还。

军机处在其沿革中曾有反复。雍正十三年(1735年),弘历帝即位,于当年十月废军机处,改设“总理事务处”。原办理军机事务的大臣,有的改“协办总理事务”,有的回本任。乾隆二年(1737年)十一月,弘历又谕令大学士鄂尔泰等仍办理国机事务。军机处停两年后至此恢复,总理事务处废除。嘉庆年间,军机处更加巩固,职权日益发展,以至修会典时,将其列为正式机关。直至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另设督办政务处,略分军机处之职。到宣统三年(1911年)四月,改设责任内阁,执政一百八十余年的军机处始告废止。

清王朝的中枢机构,由最初的议政大臣会议为最高中枢机构,到顺治年间设立内阁,辅助皇帝处理政务,削弱王公贵族权力,再到康熙时设立南书房,作为皇帝处理政务的机要秘书班子拟写谕旨,发布政令。压抑阁权,直至雍正时期设立军机处,掌握军国大政。内阁宰辅,名存实无;以及雍正元年(1723年)将掌勘察官府公事的吏、户、礼、兵、刑、工六科隶属于中央监察机关都察院,取消六科奏事中负责封驳皇帝诏旨的职权,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和十五道监察御史(清末增至二十二道)合称“科道”,分别负责对京内外官吏的监察和弹劾,使自唐朝以来封国家监察机关“台”、“涑”并列局面合而为一,专制皇权不断得到加强,将以皇权为核心的清代封建专制主义推上了历史的最高峰。

《四库全书》

清代统治者自入关后很重视搜集和编纂古代典籍,顺治、康熙、雍正时期编修书籍甚多,其中如大型类书《古今图书集成》,荟萃群书,融贯古今,有一万卷之巨。到乾隆年间,清朝进入鼎盛阶段,国家富足,社会也较为安定,为更大规模的书籍编纂工作提供了条件。

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正月,乾隆帝谕令全国各省官员广泛搜集前代遗书和本朝人的著作。谕令说:“今内府藏书,插架不为不富。然古今以来著作之手,无虑数千百家,或逸在名山,未登柱史,正宜及时采集,汇送京师,以彰千古同文之盛。其令直省督抚会同学政等,通饬所属,加意购访。”谕令下达后,安徽学政朱筠于十一月提出了搜访校录书籍的四条建议:一是抓紧搜集罕见的旧刻本和抄本;二是充分利用皇家藏书,公布内廷藏书目录,并组织人员从内廷收藏的残本《永乐大典》中辑录佚书;三是著录与校勘并重;四是对于金石、图谱,也要留心搜集。朱筠的建议引起了乾隆帝的重视,交军机大臣讨论后决定:选派翰林官员开馆编辑自《永乐大典》中辑出的佚书与各省采进的书籍,成书后总名《四库全书》。

《四库全书》在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二月正式开馆,馆址设在北京东安门外的翰林院。四库全书馆设有正、副总裁,总纂官、总阅官、总校官、纂修官,以及提调官、监督官、监造官等。在前后九年时间里,正式任命的纂修官员先后共计360人,此外还征用了大量的抄写人员和勤杂人员,四库全书馆里聚集了全国最有名望的专家学者,人才济济,极一时之盛。其中最为著名的有纪昀、戴震等人。

纪昀是直隶献县人,才思敏捷,学问渊通,自开馆即充任总纂官,与修书活动相始终,对《四库全书》的编纂工作出力最多。全书的体例、分类和各种类中书籍的排列次序等都是由纪昀一手确定。他把一生精力备注于《四库提要》及《目录》之中,“凡六经传注之得失,诸史之异同,子集之支分派别,罔不抉奥提纲,溯源彻委”,编成《四库全书总目》二百卷,成为目录学史上总结性的著作。由于他在编纂《四库全书》工作中做出的巨大贡献和表现出的卓越才华,纪昀被人称作“一代文宗”。

充任纂修官的戴震是极负盛名的汉学大师,皖派领袖,以举人身份而蒙特召入馆,负责辑校《永乐大典》中的佚书和校勘古籍。他的学问根基深厚,馆中其他人遇有疑难,经常向他求教,戴震在馆数年,晨夕披检,靡间寒暑,辑出久已亡佚不传的《算经五书》,并且校订整理了《水经注》、《仪礼集释》等大量古籍,为《四库全书》的修纂做出了突出的贡献。由于积劳成疾,戴震于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于馆中逝世。

为了编纂《四库全书》,清廷进行了大规模的征集图书的工作。自乾隆三十七年至四十三年(1772年至1778年),乾隆帝多次下诏访求图书,自各地征集到的图书总数达13000多种,其中有许多是举世罕见的珍本秘籍。这些书籍大部分征自文化特别发达的浙江地区,当地的一些著名藏书家,如扬州马裕、宁波范懋柱等人,进献图书都在六百种以上。这样一次规模空前的征集图书活动为《四库全书》的纂修提供了丰富的基础材料。

在征集到的大量图书中,包括一部分不利于清朝统治者的文字,特别是明清之际的一些野史稗乘,颇多“违碍悖逆”之词。乾隆帝征集图书,修纂《四库全书》,目的在于巩固其统治,对这些不利于其统治的书籍当然不会等闲视之,因而在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八月,就谕令四库馆和各省官员,一定要趁此征书之机,大力查禁一切违碍图书,尽数销毁。其时文字狱正盛,各处官员对禁书之令不敢怠慢,于是在征书的同时,又大肆收缴禁书,经过十几年的时间,查缴禁书竟达3000多种,15万多部,而且查禁的范围不但包括明末清初的稗官野史,还包括许多学士文人的文集、笔记、奏疏以及剧作曲本,甚至一些宋、元时代有关抗击辽、金、元兵的作品也遭到毁禁。在编纂《四库全书》的过程中,还根据乾隆帝的指示,对许多古籍中一些“违碍”的章节、段落和字句进行了削删窜改,使得一些珍贵典籍面目全非。

经过近十年的努力,第一份《四库全书》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正式修成。这部巨大的丛书集古今图书3500多种,共计79000余卷,内容包罗万象。全书分经、史、子、集四部,部下分类,共四十四类,其中十五类下又分为六十五属。其基本分类为经部,易类、书类、诗类、礼类、春秋类、孝经类、五经总义类、四书类、乐类、小学类,共十类;史部,正史类、编年类、纪事本末类、别史类、杂史类、诏令奏议类、传记类、史钞类、载记类、时令类、地理类、职官类、政书类、目录类、史评类,共十五类;子部,儒家类、兵家类、法家类、农家类、医家类、天文算法类、术数类、艺术类、谱录类、杂家类、类书类、家类、释家类、道家类,共十四类;集部,楚辞类、别集类、总集类、诗文评类、词曲类、共五类。所收书籍不但包括一般著述,还包括一部分丛书以及如《册府元龟》和《佩文韵府》这类的巨型类书和工具书。《四库全书》“以万千之遗书而汇为一团,以多数之简册而勒成一部,不唯齐整,易于保存,且完备,易于寻觅。吾国先人之宝籍得赖以不坠者,亦斯役之力也”。

在编纂过程中,《四库全书》的编者为收入全书和未收而存目的书籍共10200余种撰写了提要。每篇提要都开列书名、卷数、采进来历,考证作者名号经历,介绍书籍的性质与内容大要,评论其得失利弊,说明其流播与影响。这些提要由纪昀编排统稿,按《四库全书》的部类次序编辑成书,即所谓《四库全书总目》。由于各书提要均出自渊深学者之手,概括明晰又常有独到见解,再配合以《四库全书》严密精致的分类框架,所收书目又数量宏大,这部《四库全书总目》因而成为我国目录学中最高成就之作,对后世的学术影响巨大。《四库全书总目》二百卷,最初于乾隆六十年(1795年)由内廷刊刻,后来民间依殿本翻刻,得在全国广泛流传。

《四库全书》卷帙浩繁,没有刊印本,编成后仅抄写了七份,各装订成三万六千多册,分别贮于北京大内文渊阁,圆明园文源阁、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沈阳故宫文溯阁和扬州文汇阁、镇江文宗阁、杭州文澜阁。抄成后又多次重校、补校。后来由于战乱,文源阁本、文汇阁本和文宗阁本都荡然无存;文澜阁本毁损过半后补抄完整,与文渊阁本,文津阁栈、文溯阁本现在分别珍藏在杭州、台北、北京和甘肃兰州。

天下第一贪官

和珅姓钮祜禄氏,字致斋,满洲正红旗人。少时家贫,以官学生充銮仪卫校尉。因其机灵善辩,仪表堂堂,一次偶然机会,得到乾隆帝赏识,遂步步高升,以侍卫擢副都统,迁侍郎,入军机,授内务府大臣,户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晋封一等忠襄公,赏戴双眼花翎,在乾隆后期任军机大臣达二十四年之久,成为乾隆朝最受宠信的权臣。其子丰绅殷德因尚公主,其弟和琳曾任四川总督,一门豪贵,势焰熏天,朝中文武争相奔走其门。

和珅本无才学,品行也不端正,唯靠善伺乾隆帝之喜怒以得宠,在其把持朝政的20多年中,公然卖官鬻爵,招权纳贿,结党营私,排斥异己。凡不附己者,辄借机在乾隆帝面前进行陷害,必欲去之而后快。朝廷内外,自督抚至于府县,皆以贿赂和珅为巩固自己地位和升官发财的途径。致使一生聚敛了惊人的财富,成为清代最大的贪污犯。不仅如此,和坤还依恃乾隆帝的宠爱,出入宫廷,凡遇喜爱之物,则径自占为己有;四方进贡之奇珍异宝,往往也是上好者落入和珅之手,次一等的方才献入宫中。

乾隆六十年(1795年),乾隆帝将皇位传给太子颙琰,改元嘉庆,自为太上皇,仍对和珅宠信有加。嘉庆帝虽心中对和坤极为厌恶,但碍于父亲,仍不得不勉强容忍,竭力周旋,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初三日,太上皇病逝,和珅失去靠山,嘉庆帝立即指使给事中广泰、王念孙,御史广兴、郑葆鸿等参劾和坤种种专权不法。初八日将和珅革职下狱,户部尚书福长安等也被指为和坤党附而革职拿问。十五日,嘉庆帝颁发诏书,宣布和珅20条大罪,命王公大臣会审,和珅一一招供不讳。十八日,令和珅于狱中自尽。福长安以党附和珅,命其至和珅狱中跪视和珅自尽后,押回本狱,定斩监候,秋后处决;和珅已死,削去公爵,撤出太庙,并毁专祠;丰绅殷德因尚公主,留袭伯爵,余皆斥革;和珅亲信苏凌附、吴省兰、李潢、李光云等皆降革有差;其余为和珅荐举或曾奔走其门者,“悉不深究,勉其悛改,咸与自新”。

嘉庆帝治和珅罪,派人查抄其家产,其家产登记者共109号,已估价者26号,值银202000千多万两。当时清廷每年财政收入为4000余万两,而和坤家财仅已估价者即相当清朝全国五年的财政收入。所有抄没的财产,入国库者为数甚微,赏给臣下者亦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皆入于宫禁,故民间有“和珅跌倒,嘉庆吃饱”之谚。

鸦片战争

十八世纪末,英国开始对中国实行侵略政策,同时向中国大量输入鸦片。道光十八年(1838年),鸦片输入量已达四万余箱。烟毒在中国泛滥,民气不振,官府腐败,军队失去斗志,白银大量外流。这年十二月,道光皇帝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节制广东水师,前往广州查禁鸦片。次年三月,林则徐到达广州,立即与两广总督邓廷桢、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等商议对策,一面整顿海防,缉拿烟贩;一面通知外国烟贩在三天内将所存烟全部交出,并要求他们出具甘结,保证以后永不携带鸦片来华。否则一经查出,货即没收,人即正法。林则徐还严正宣布:“若鸦片一日未绝,本大臣一日不回,誓与此事相始终,断无中止之理!”迫于形势,英、美烟贩被迫陆续交出所存鸦片两万余箱,共计237万多斤。六月三日至二十五日,林则徐将缴获的全部鸦片在虎门海滩当众销毁。八月,虎门销烟的消息传到伦敦后,英国政府上下哗然,十月,正式作出向中国出兵的决定。次年二月,正式任命乔治·懿律为东方远征军总司令,兼谈判全权代表,查理·义律为副代表。是年六月,英军战船18艘抵达广东海面,并在美、法两国支持下,挑起战端,鸦片战争正式爆发。英军首先进犯广州海口,这时林则徐已任两广总督,他制定了以守为战的积极防御战略,认真备战。他相信民心可用,于是招募但户、渔民五六千人编为水勇,并告示民众:英军兵船一进内河,人人可持刀痛杀。英军见广州防备森严,不便进攻,就北犯厦门。这时已调任为闽浙总督邓廷桢督师迎战,击退英军。于是英军又继续北上,攻陷定海,八月,到达天津大沽口,向清政府递交了英外交大臣巴麦写给清政府的照会,提出鸦片贸易合法化及向清政府提出赔款、割地等要求,并声称如不答应,则“必相战不息”,以武力威胁清政府。这时以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直隶总督琦善、两江总督伊里布等为首的驰禁派,借机向道光皇帝进谗言。道光皇帝看到英军来势凶猛,于是发生动摇,指责林则徐禁烟措施失当,并派琦善到天津海口与英军谈判。在谈判过程中,琦善一再妥协,并散布英军船坚炮利,难以取胜的谣言,并说即便今年能把英军击退,明年它们依旧还会来,“边衅一开,兵结莫释”。与此同时还向英人表示,一定替英国惩办林则徐、邓廷桢,只要英军退回广东,一切问题都可在广州谈判解决。在琦善的允诺下,英军同意退回南方交涉。九月,道光皇帝任命琦善为钦差大臣、两广总督,到广州继续与英军议和。不久,又以“误国病民,办理不善”之名,将林则徐、邓廷桢革职查办。十一月二十九日,琦善到达广州,首先查办了“林则徐禁烟案”,并自动撤防,解散水勇,摆出与英人议和的态势。道光二十一年(1811年)一月七日,英军乘琦善解除战备之时,派军舰突然袭击沙角、大角炮台。清军不敌,副将陈连升及其子举鹏、守台张清龄均战死,沙角、大角两座炮台相继陷落。此时,广东巡抚怡良、将军阿精阿、副都统英隆等人都主张立即增兵反击,均遭琦善拒绝。一月二十五日,琦善乘船亲自前往狮子洋面与义律会晤于莲花山,全部接受了义律提出的《穿鼻草约》,允割香港,赔烟价60万元,开放广州等。

消息传到北京后,道光皇帝对《穿鼻草约》所提条件不予批准,感到有损尊严,因此又倾向主战。当得知沙角、大角炮台被占的消息后,于一月底决定对英宣战,并派御前大臣奕山为靖逆将军,到广东主持战事。英军闻讯后,在奕山还未到达广州时,就派兵进攻虎门炮台,守将提督关天培率兵坚守,终因寡不敌众,与将士数百人全部殉国,虎门炮台陷落。三月,英军继续发动进攻,占领了离广州城30里的二沙尾炮台,后又攻陷海珠等炮台,此时广州城完全陷于英军的威胁之中。四月,奕山率大军17000人齐集广州,于五月二十一目怀着侥幸心理派军队夜袭英舰,初获小胜。第二天,英军开始反扑,经过五天激战,城外炮台尽失。二十七日,奕山竖白旗向英军乞和,并签订了《广州和约》,答应缴赎城费六千万元,一周内交付,清军退出广州城六十英里。道光皇帝听到消息后,借口“准令通商”,批准了《广州和约》。五月底,广州城郊三元里等地民众数万,奋起抗英,迫使英军退回军舰。

这年四月,英国政府接到义律的《穿鼻草约》,认为所得利益太少,不予批准,并决定召回义律,改派璞鼎查为全权公使,扩大对华战争。临行前,英国首相训令璞鼎查,让他到中国后,再占舟山,恫吓清政府。英外交大臣给璞鼎查的训令中指示,只有清政府无条件地接受英国提出的全部要求,签订一个有广泛特权的条约,才能停止军事行动。八月,璞鼎查抵达中国。这时,清政府对英国调兵遣将扩大战争毫无准备,沿海各省还在继续裁兵撤勇。八月初,两江总督裕谦获知英军准备再度进犯浙江的消息后,奏请朝廷暂缓撤退江、浙两省调防官兵,可是道光皇帝却批驳说:“不必为浮言所惑。以致糜饷劳师”。这样当战争爆发后,清军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八月二十六日英军首先攻陷厦门。后又进攻定海,总兵葛云飞、王锡朋、郑国鸿率领5000守军奋战六昼夜,最后全部牺牲,定海再次失陷。接着,英军进攻镇海,裕谦率军队浴血奋战,终因力战不支,镇海城陷,裕谦投水自尽。不久之后,宁波也失陷,英军在进获浙江的同时,先后两次进攻台湾,遭到当地军民的顽强抵抗,英军被歼俘数百人,只好退却。

在浙江连失三城,清军相继失利的情况下,清政府又急忙派协办大学士奕经为扬威将军,率兵救援浙江,并从江西、湖北、安徽、四川、河南、陕西、甘肃等省调集军队。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二月,奕经及各省军队陆续到达绍兴前线。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奕经命令部队从绍兴分兵三路,冒雨向宁波、镇海、定海出发,希望同时收复三城。因事机不密,英军早有准备,清军大败,奕经撤到广州,从此畏战议和,不敢再战。道光皇帝闻知奕经惨败,从此便停止调兵,一意求和,并派盛京将军耆英带同伊里布到浙江与英军议和,要他们千万不能失去议和的良机。然而,英军对耆英等人的求和活动不予理睬,进一步对清军进行攻击,要彻底压服清政府,不许清政府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五月,英军又攻占了江、浙海防重镇乍浦。六月,英国又从印度派来援兵,进攻长江口吴淞炮台,江南提督陈化成率部奋起抗击,力竭牺牲,上海、宝山相继陷落。而后,英军又进犯镇江,副都统海龄率领军民殊死奋战,重伤英军,最后镇江失守。八月初,英军到达南京江面。二十九日,耆英与璞鼎查在南京江面英舰皋华号上,按照英国提出的全部条款,签订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

虎门销烟

十九世纪开始,鸦片大量涌入中国。面对着烟毒泛滥带来的种种危害,清廷内部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形成驰禁派和严禁派之争。道光十六年(1836年)六月,太常寺卿许乃济上奏折,提出放弃禁烟政策。驰禁派的主张受到一部分开明官员的反对。道光十八年(1838年)六月,鸿胪寺卿黄爵滋上书道光皇帝,痛陈鸦片的种种危害,提出严禁的主张。提出以“重治吸食”的办法,抵制鸦片的输入。道光皇帝把他的奏折发给各省将军及督抚大军复议。七月,林则徐遵旨筹议《严禁鸦片章程》六条,赞成黄爵滋的主张,他同时在两湖地区切实执行禁烟措施,成绩显著。九月,他又上《钱票无甚关碍宜重禁吃烟以杜弊源片》一折,进一步指出鸦片的祸害。面对鸦片造成的“兵弱银涸”的严重形势,道光皇帝倾向了严禁派的主张,决定派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到广东查禁鸦片。

道光十九年(1839年)三月十日,林则徐到达广州,经过调查,确定禁烟应先断绝鸦片的来源,所以一面与邓廷祯和水师提督关天培等加紧整顿海防,一面严拿烟贩,并缉拿颠地,惩处受贿买放的水师官弁,并调查了解鸦片屯户、小贩的活动以及贩卖内幕。十八日,林则徐召集行商,宣布禁烟政策,传令烟贩三日内从速将存放的鸦片尽数缴出,造具清册,经点检后毁掉。并要他们保证以后永远不再带鸦片,如有重犯,一经查出,全部没收,人即正法。林则徐还宣布:“若鸦片一日未绝,本大臣一日不回,誓与此事相始终,断无中止之日。”表示了禁绝鸦片的决心。

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在接到通知后,便想方设法抗拒禁烟,唆使英商拒交鸦片。英国方面还用威胁手段相对抗,令珠江口外英船开到香港,悬挂英国国旗,由英军舰调度,作出战斗态势;又抗议中国在广州设防,准备迫令英国侨民撤离广州。二十四日,义律经澳门潜入广州洋馆,指使烟贩颠地乘夜逃走。为此,林则徐下令停止中英贸易,并派兵封锁洋馆,撤出仆役,断绝了广州与澳门的交通。义律得知这些情况后,觉得无法用直接抵抗办法来保护鸦片贸易,便想利用缴烟一事引起中英两国的直接冲突,以此来破坏林则徐的禁烟。于是他命令英商交出鸦片,并保证其所受损失由英政府赔偿,同时为联合美国共同侵华,也让美商交出鸦片,损失将来也由英国政府负责赔偿。英美烟贩在得到义律的保证后,陆续交出鸦片两万多箱,合计2376000余斤。义律交出烟后,林则徐立即下令恢复中英贸易。

六月三日至二十五日,林则徐率领地方官吏,在虎门海滩将所缴获的鸦片当众销毁。海滩高处用树栅围起,开池漫卤,然后投进石灰,倾刻间池内沸腾。最后打开池前涵洞,被烧毁的鸦片,随潮冲入大海。整个销烟过程,准许外国人观看。前去现场观看的中国百姓熙熙攘攘,无不感到欢欣鼓舞。

虎门销烟在当时产生极大影响,是中国人民反对外来侵略的一项重大胜利。

东南沿海人民抗英

鸦片战争期间,在广州,城外有名的十三行被英军洗劫一空;在乍浦,平民百姓惨遭杀害;在镇江,房屋被毁,盐艘巨舶焚烧一空。

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五月,英军占据广州城外炮台后,经常到附近村落奸淫掳掠,甚至盗掘坟墓,窃取祭物,从而激起民愤。五月二十九日,三元里附近各乡农民、丝织工人和打石工人等方面的代表在牛栏冈举行会议,决定联合起来,抗敌自卫,“每乡设大旗一面,上书乡名,大锣数面,倘有缓急,一乡鸣锣,众乡皆出”。就在这一天,一小股英军闯到三元里抢劫行凶,调戏妇女,村民奋起搏斗,菜农韦绍光等当场打死英兵八人,其余英兵狼狈逃走。事后三元里村民料定英军不会甘心,齐集村北三元古庙,决心保卫村庄,相约以庙内的三星旗做令旗,旗进人进,旗退人退。后又联络附近一百零三乡人民,共商对敌之策。这支队伍中有贫苦农民,有纺织、打石和烧炭工人,有渔民、有秘密会党成员,也有爱国土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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