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匈战争(1 / 2)
西汉时期,汉政权的最大外来威胁是来自北方的匈奴。汉高帝时,采用刘敬献计,以宗室女为单于阏氏,岁奉匈奴丝絮酒米等财物,约为兄弟,冒顿单于的进犯稍有收敛。刘邦死后,冒顿公然致书吕后狂妄地宣称:“数至边境,愿游中国,”并以极其侮幔的词语戏弄吕后说:“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与娱同),愿以所有,易其所无。”对于这样露骨的挑衅和侮辱,西汉政府由于国力不足,无法抗击,吕后只得命人答书说:“单于不忘弊邑,赐之以书,弊邑恐惧。退日自图,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过(误也)听,不足以自汗。弊邑无罪,宜在见赦。”卑躬屈膝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最后还是献马、和亲,以求一时的安宁。
古代演奏
文、景之世,冒顿死,其子老上、孙军臣相继立为匈奴单于。西汉政府虽然继续奉行和亲政策,通关市,厚馈赠,但仍无法遏止匈奴铁骑的侵犯和掳掠。文帝十四年(前166)冬,老上单于率骑兵十四万,侵入朝那(今宁夏同原西北)、萧关(今宁夏固原东南)、彭阳(今甘肃镇原东南),纵骑兵入烧回中宫(在今陕西陇县西北),前锋直抵雍县(今陕西风翔)、甘泉(今陕西淳化西北),距长安仅二百里。文帝命张相如为大将军。大发车骑前往抵御,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将匈奴骑兵逐出塞外。景帝时,著名政论家晁错曾提出“徙民实边”,亦兵亦农,亦耕亦战,以备匈奴的策略,为景帝采纳。吴楚反,匈奴欲与赵王合谋入边。后汉军破赵,匈奴亦罢兵。景帝仍然对匈奴实行和亲政策,但直至景帝末年,匈奴始终未能停止对汉朝边境进行小规模的骚扰。
匈奴婢女
建元元年(前140),武帝即位后,在西汉前期积累雄厚财富和平定七国之乱后形成的统一力量的基础上,决定对匈奴的侵扰进行大规模的反击。为了作好充分准备,在政治、外交和军事上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在政治上,武帝即位的第一年,即下令全国各地“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并亲自向他们策问古今的治国之道。《汉书·东方朔传》亦云:“武帝初即位,征天下举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之士多上书言得失。”武帝从中拔擢董仲舒、严助、朱买臣、司马相如、东方朔等人,予以破格任用。这样,汉王朝的中央和地方行政机构都增添了新的血液,扩大了封建统治的基础。在外交上,建元三年(前138),汉武帝得悉月氏王为匈奴所杀,月氏余众遁往西域、意图报复的情况后,决定派张骞出使西域,联合月氏夹击匈奴。此行虽然未能成功,但西汉政府因此对西域情况有了进一步了解,为孤立匈奴和尔后沟通西域起了一定作用。在军事上,汉武帝认识到,要想战胜匈奴,非建立一支骑兵部队不可。因为骑射是匈奴的长技,以前晁错在向汉文帝上《言兵事疏》中曾经谈到匈奴骑兵说:“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与犹如)也;险道倾仄(斜坡),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疲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武帝即位后,针对这一情况,在过去马政建设的基础上,除令各郡县大量扩建骑兵外,中央也直接训练骑兵。当时设置的屯骑、越骑、长水、胡骑、虎贲、射声、中垒、步兵等八校尉,其中有四个是与建设骑兵有关的。在骑射训练方面,也以匈奴的技术为标准,一方面选召许多精于的“六郡良家子”为郎,担任皇帝的侍卫;另一方面,又雇用长于骑射的匈奴人,来担任教官。经过不断的努力,一支强大的训练有素的骑兵队伍终于建立起来,为对匈奴作战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汉武帝对匈奴的反击战,开始于元光二年(前133)。是年夏六月,武帝命雁门马邑人聂宜出塞,引诱匈奴军臣单于进占马邑(今山西朔县),派遣李广、韩安国等五将军率汉军三十余万埋伏在马邑附近山谷中,待匈奴军队入伏后予以歼灭。军臣单于率匈奴骑兵十万人如期入武州塞(今山西左云县),行至距马邑百余里处,见畜群布野,无人管理,心生疑虑。继进至汉“亭”(边防设施)时,俘汉巡边尉史,得知汉方诱兵之计,军臣单于大惊,慌忙退归。自此以后,匈奴屡次大规模进攻西汉边郡,汉军也多次发动反击和进攻。在长期的战争中,影响较大的有汉攻匈奴的三次战役。
一、河南之战
元朔二年(前127)春,匈奴侵扰上谷(郡治在今河北怀来县东南)、渔阳(郡治在今北京密云县西南),杀掠吏民数千人。武帝采取胡骑东进、汉骑西击的避实就虚作战方针,命车骑将军卫青、将军李息出云中,沿河西进,对盘踞河套及其以南的匈奴楼烦王、自羊王的军队,进行突然袭击,歼灭数千人,获牛羊百余万头,乘胜进至高阙(塞名,在今内蒙古杭锦后旗东北),沿黄河折而南下,直达陇西(今甘肃临洮县),夺回河套南部地区,于其地设置朔方(郡治在今内蒙古杭锦旗北)、五原(郡治在今内蒙古包头西北)二郡,并重新修缮秦时所筑旧长城。同年夏,汉王朝募民十万口徙于朔方,以充实边防力量。
风景画鉴赏
匈奴贵族不甘心于河南的失败,于元朔三年和四年,又先后数次侵入代郡(郡洽在今河北蔚县西南)、雁门(郡治在今山西右玉县东南)、定襄(郡治在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上郡(郡治在今陕西延安),杀掠吏民数千人。元朔五年(前124)春,匈奴右贤王又数次侵扰朔方,企图夺回河南地区。武帝为了确保朔方,派将军卫青督苏建等六将军领兵十余万人出朔方、高阙,深入塞外六七百里,乘夜包围右贤王的王庭。右贤王酒醉,突遭袭击,在惊惶中,仅率壮骑数百人突围北逃。汉军虏获匈奴裨王(小王)以下一万五千人,获牲畜数十万头,大胜而归。武帝派使者迎接凯旋的汉军,在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统领诸将。这次战役,巩固了汉王朝在战略要地河套南部的统治,不仅解除了匈奴对首都长安的严重威胁,而且构成了反击匈奴的前进基地,开始转入有利地位。
同年秋,匈奴又出动骑兵万人侵入代郡,大肆杀掠。为了进一步打击匈奴主力,巩固边防,武帝于元朔六年(前123)二月,命大将军卫青指挥公孙敖、公孙贺、赵信、苏建、李广、李沮等六将军,率领十万余骑,由定襄北进数百里,在漠南歼灭匈奴军数千人。卫青之甥、年仅十八岁的骠姚校尉霍去病,也率领八百精骑,参与战役,在战斗中冲锋陷阵,获得歼敌二千余人的辉煌战果。战后,全军返回定襄、云中、雁门,经过短期休整后,于夏四月再出定襄,击歼匈奴军万余人。但苏建和赵信率领的三千名骑兵,与匈奴单于军队遭遇,损失惨重,苏建突围逃回;赵信原是匈奴小王,在失败后又率残部八百余人投降匈奴。赵信向匈奴单于伊稚斜建议,将匈奴军队转移到大漠以北,以诱汉军,待其疲困,然后出而击之。伊稚斜单于纳其献计,决定暂作战略上的撤退,将主力远徙漠北。
二、河西之战
西汉河南之战的胜利,使匈奴在沙漠以南的广大地区,仅剩下东面左贤王和河西匈奴的军队。河西即今甘肃的武威、张掖、酒泉等地,因位于黄河以西,自古称为河西,义称河西走廊,向为中国通西域的道路。从这两方面匈奴军队力量来看,无疑是左贤王较强。但河西匈奴控扼通西域的要道,对汉朝的威胁,又较左贤王为重。在匈奴主力转移漠北,北部边防趋于缓和的情况下,武帝为了打开通西域的道路和巩固西北边防,于元狩二年(前121)春,命骠骑将军(“骠骑”是骁勇的意思)霍去病率领精骑一万人,由陇西出塞。汉军在霍去病的指挥下,勇猛向西挺进,经历五个匈奴王国(部落),转战六日,过焉支山(今甘肃山丹县东南)千余里,在皋兰山(今兰州黄河西)下,与匈奴短兵相接,击杀折兰王、卢胡王(一作卢侯王),俘虏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以下八千九百余人,并且缴获匈奴休屠王的祭天金人(佛像)。浑邪王、休屠王等率败军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