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新疆宣布和平起义(1 / 2)
二、新疆宣布和平起义
西北人民解放军在对西北国民党军进行军事打击的同时,也加强了和平解放新疆的准备工作。
张治中很快就把电报写好了,于是就送给毛泽东主席审阅。
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向西北人民解放军发出了命令:“尽快进军新疆,早日完成保卫和建设西北边疆的光荣使命!”
邓力群赴新疆争取和平起义
1949年8月26日,西北野战军一举攻下了兰州,于是,解放军一野第二兵团便开始了沿兰新公路的西进行动,直指新疆。
就在解放军即将逼近新疆大门时,在毛泽东主席的直接部署下,提出了和平解放新疆的主张,并委派邓力群以中共中央代表的身份前往新疆,为争取新疆和平起义积极行动。
8月15日,邓力群刚刚到达伊宁后,在前苏联驻伊宁领事阿里斯托夫陪同下,就立刻与伊犁、塔城、呵勒秦三区临时政府的领导和新疆联合政府副主席阿合买提江、民族军司令伊斯哈克拜克和联合政府副秘书长阿巴索夫进行了接触和会谈,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他们商定在伊宁开设代号为“力群”的电台,以便随时与中共中央保持联系。
但新疆和平起义的关键在于陶峙岳、包尔汉等国民党爱国人士政治态度的转变。于是,在9月16日上午,邓力群在包尔汉的家里第一次与陶峙岳见面。一阵客气和寒暄之后,邓力群转达了中共和毛泽东主席和张治中对他们的问候和关注,并转交了张治中9月10日给他们那份电报。
对于邓力群的到来,陶峙岳、包尔汉心知肚明,而且很早就盼望着中共和他们进行联系,所以显得有些兴奋,但兴奋里也带着犹豫和顾虑。
但在那一时刻,小小的房间里却荡漾着友好的气息,让每个人觉得心里暖暖的,就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新疆和平解放的伟大景象。
邓力群就表明了毛泽东主席的看法和中共对新疆问题的主张,当时陶峙岳、包尔汉表示接受中共中央提出的八项和平条件,走和平起义的道路。接着,陶峙岳向邓力群陈述了和平解放新疆的具体意见,并报告了军方和平起义的准备情况,包尔汉也向邓力群报告了省政府方面关于和平起义准备工作的进展情况。邓力群对他们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给他们以鼓励。
不过,陶峙岳、包尔汉心里依然有很多顾虑,举行和平起义绝非是件容易的事情,可能会面对各个方面的阻力。
对于两人的顾虑,邓力群早有察觉,就这些问题询问了他们,打算坚定两人和平起义的信心。
就这样,陶峙岳、包尔汉就详细对邓力群诉说他们他们所面临的困难和阻力。
包尔汉说道:“兰州虽然解放了,但马呈祥、叶成等人还不死心,对马步芳、蒋介石还抱有幻想。”
陶峙岳继续说:“蒋介石像一个钩魂幡,在时时钩着马呈祥等人。叶成还时不时收到胡宗南命他抵抗到底的电报。我们已经对他们做了大量工作,等广州运薪饷的飞机一到,他们就乘飞机离开,把兵权交出来。”
邓力群带着自己的担心问道:“如果飞机不来呢?”
陶峙岳肯定地说:“会来的,会来的!”
邓力群说:“我大军西进的时刻表是不会因他们而改变的,希望陶将军抓紧做他们的转化工作,并希望尽快派代表到兰州,与我军西北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将军谈判。”
之后他们就起义的具体事宜进行了商谈,邓力群很久才离开包尔汉的家中,并在临走的时候继续嘱托他们,说中共和毛泽东主席对他们很信任,期待着和平起义取得成功!两人再次感谢中共对自己的信任,说一定会尽力去做的,并说马上会派代表到兰州谈判。
事实上,邓力群到达迪化,对新疆主和派是一个很大的鼓舞。同时,新疆和平起义的各工作,因为可以通过邓力群得到中共中央的直接指示,从而更加有序地开展。陶峙岳、包尔汉等,关于和平起义工作的一些计划都直接向邓力群汇报,并通过他同中共中央联系,得到党中央的指示。从此,中共中央一方面进一步进劝说在北平的张治中,并通过他做好国民党新疆军政首脑的工作,另一方面通过邓力群直接领导新疆的和平解放工作。
与此同时,西北人民解放军在对西北国民党军进行军事打击的同时,也加强了和平解放新疆的准备工作。
至此,在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主席正确领导下,以及在解放军西北战场取得的辉煌战果和国民党政府迅速瓦解和崩溃的条件下,并在张治中和陶峙岳、包尔汉等国民党优秀爱国人士的大力支持与配合下,新疆正一步步走向解放,另外邓力群在这次行动中也做出了自己的努力。
张治中致电陶峙岳、包尔汉
1949年9月18日张治中见过毛泽东以后,带着对新疆和平解放的热切期盼,并按照毛泽东的嘱托连夜给陶峙岳、包尔汉写了一份电报。
张治中很快就把电报写好了,于是就送给毛泽东主席审阅。毛泽东看后表示赞同,对于张治中的支持和帮助表示由衷地感谢。
张治中的电报于9月10日发了出去,电文如下:
迪化陶副长官氓敏兄、包主席尔汉兄:
自接辰真电后,以西北人事更动,又因时机未至,故未再通讯。治于六月二十六日发表声明,由北平新华社播出,谅已接悉。今全局演进至此,大势已定;且兰州解放,新省孤悬,兄等为革命大义,为新省和平计,亦即为全省人民及全体官兵利害计,亟应及时表明态度,正式宣布与广州政府断绝关系,归向人民民主阵营。在中央人民政府未成立前,接受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之领导。治深知毛主席对新省各族人民、全体官兵、军政干部,常有关切,必有妥善与满意之处理。治已应邀参加即将召开之新政协会议,并承毛主席面商希望治能返新一行。当允如有必要,愿听吩咐。
甚望兄等当机立断,排除一切困难与顾虑。采取严密部署、果敢行动,则所保全者多,所贡献者亦大。至对各军师长或有关军政干部,如有必要,盼用治名义代拟文电,使皆了解接受。绍周、孟纯、经文诸同志均致意。兄意如河?
盼即电复
张治中
9月11日,张治中放心不下,就有关问题和自己的一些顾虑又单独给陶峙岳发了一份电报:
迪化陶副长官氓航兄:
申灰电计达。兹治思及下列各点,特再电商:
(一)马子香父子(就是马步芳父子)及其残余部队现在何处?其与黄祖勋、周嘉彬两军之关系位置如何?
(二)马呈祥态度如何?字香对其有所揭示否?如其形迹可疑,兄将如何应付?治意能予以开导说服最好,否则可调移该部驻焉耆、轮台,而以钟祖荫师调吐、鄯、托一带,令其安心以待,从长计议,不命名其违个反抗为宜。
(三)现知黄、周两军在河西,王治岐军是否亦西撤?兄已否派员前往联络?必要时可以治名义代拟电文,即令该三军今后行动应悉听兄之命令。如其已与青海马部隔离,最好以掩护东疆、阻止马部入新之目的控置于张掖、酒泉、玉门一带如何?
(四)在驻新将领中,过去受片面宣传之蒙蔽,难免有不明大势,执迷不悟或囿于派系感情作用者,盼告以治与大家患难相共,如能接受命令,治甚顾负道义上之责任,决不使大家再走错路,蒙受牺牲。但倘有一二顽固到底无法挽救者,似宜先予调换,以免优容偾事。
(五)省内保守一派,数年来呈多方控制,并加教育疏导,但其潜在势力,仍不可忽视。尤其维、哈两族中,惧苏惧共之心理时有流露,可否以治与兄名义发表文告,说明中共现所奉行者,既非共产主义,亦非社会主义,而为新民主主义,亦即与三民主义之基本要旨相符合。特别对少数民族采取平等团结,并保障宗教信仰自由之政策,新省对中央关系虽转变,而新省施政纲领所揭和平、民主、统一、团结之既定政策,绝无改变,以祛其疑惧之心。并盼与包主席邀约色以提、乌迈尔、尧乐博士、麦斯武德、伊敏、贾里木汉等到迪,分别予以开导,期共了解,藉免障碍。
(六)对伊万之联络,此时似不可少,不知己进行否?最好仍请苏领居间保持接触。
(七)此事对英、美外交人员,事先应极端秘密,事后可予以保护,维持适当国际惯例之待遇。
(八)军粮冬服及帕项经费筹备如何?为念!盼与包主席洽商,暂时只有在省内设法,一俟东西交通恢复,必有解决之方。在过渡期间,困难自所难免,此当时予关注者。
(九)据悉中苏在新省贸易及经济协定双方业已同意,但广州政府不允签订,固可遗憾,不过新的中央政府在下月即可成立,预料前苏联将首先承认,而引项协定,当可继续商谈签订,经济状况,将必改观。以上各项,均治思虑所及,举以商询。深信兄对此一适应时代保全军民之革命行动,必已考虑周到,部署严密,使能稳健也顺利地完成也。
临电驰系,伫候佳音。
张治中
9月16日上午,邓力群在包尔汉的家中,转交了张治中9月10日写给他们二人的信。
但看了这份电报的内容后,陶峙岳、包尔汉觉得电报的政策性很强,料想是经过毛泽东主席同意后才发给来的,让他们感觉到,中共和毛泽东主席对他们的信任和肯定。
陶峙岳、包尔汉看完电报后很受感动,更加增强了他们举行和平起义的决心和信心,因为背后有中国共产党的支持,他们便可以放心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消除和平起义的障碍
在张治中发给陶峙岳的电报中,他曾提到了自己的很多顾虑和嘱托,这些顾虑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他看来,国民党内部派别混乱,而驻新疆的国民党军队同样由不同的派别所控制,所以要想让新疆的和平起义取得成功,面临的阻力是很大的。
事实上,国民党驻新疆的部队,存在着两个军事系统,第一个就是青海马家系统,另一个就是胡宗南系统。陶峙岳虽然是新疆驻军的最高领导者,可他能够直接领导的国民党军队只有四分之一,其他大部分军队都控制在马、胡嫡系的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等人手中,而这些人都是些顽固分子,很难接受陶峙岳的领导,更很难接受和平起义的主张。
陶峙岳不属于任何一个军事系统,也和他们的交情不太深,因而陶峙岳对许多事情只能小心翼翼,这些人他都不敢得罪,对他们的一些事情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显得很无奈的样子。
当时,胡宗南系统下的整编78师师长和179旅旅长、军统特务罗恕人,控制着除马呈祥部之外的全部北疆国民党军的作战兵力。而骑5军军长马呈祥,是马步芳的外甥。他所控制的这支骑兵部队带有浓厚的封建、宗教色彩,甚至显得反动而顽固。
由于这些派别掌握着国民党军队的实权,所以,叶、罗、马三人,凭借手中的兵权,时刻准备着分裂活动,逆历史潮流而走,试图阻止陶峙岳举行和平起义。陶峙岳在和邓力群会面之前就多次劝说叶、罗、马等人,希望他们审时度势,分清利害关系,要以民族利益为重,能够为新疆的和平解放给予理解和支持。
在新疆和平起义渐渐明朗化的时候,陶峙岳对叶、罗、马三人又进行耐心劝说道:“如果我们到了既不能战,又不能和的地步,那可是进退两难啊,到时候必然会走投无路,新疆人们不会宽恕我们的,历史更不会原谅我们,那又何苦呢?至于我个人的生死荣辱,早已置之度外。何去何从,请大家选择吧!”
但陶峙岳如此诚恳的态度并没有使叶、罗、马的顽固心里发生转变,虽然国民党马上面临着崩溃的局面,已经无法再主宰中国的命运了,但三人依然顽固不化,进行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虽说陶峙岳在上次和邓力群的会谈中曾说,叶、罗、马等广州运薪饷的飞机一到,他们就乘飞机离开,把兵权交出来,但那只不过是三人的幌子。事实上,他们暗中调兵遣将,实施他们的阴谋活动,并于胡宗南进行电报联系。
1949年9月19日,胡宗南来电,命令叶成将新疆部队转移到南疆,并说明,如陶峙岳不走或阻止撤离,可作断然处置。叶成接到电后,连夜与罗恕人、马呈祥阴谋协商,决定于20日子夜开始让部队进行转移,准备行动前先秘密逮捕了刘盂纯、屈武、陶晋初,以此胁迫陶峙岳随部队转移。
9月20日,叶成找到陶峙岳,看到他的到来,陶峙岳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知道他来找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果不其然,叶成带着他那奸诈的微笑说:“你平常对我们很有感情,但近来你对罗、马变得没有人情了,这大概都是屈武、刘孟纯、陶晋初三人搞的,所以我们准备把三人抓起来……”叶成便把他们要转移部队的决定告诉了陶峙岳。
陶峙岳显得有些气愤,他严厉地对叶成说:“我没有阻拦你们的行动,但是我作为新疆的警备总司令,必须要为你们考虑厉害关系啊。倘若你们把三人扣押了,该如何对待他们?外界会怎么看?你们能够圆场吗!”
陶峙岳停了停,端起旁边的一杯茶猛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现在大家都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还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不要到时候弄得大家都难堪,都无法收场!我打电话把罗、马找来,大家坐下来认真谈谈”
接到陶峙岳的电话后,罗恕人、马呈祥就马上赶到了。陶峙岳面对这突然的变故,稳而不乱,显得极其冷静,三人到起后,陶峙岳直接切入话题:“我们今天不能作楚囚对泣,唉声叹气,一定要做来来好好谈事情!”
三人看着陶峙岳不说话,显然他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于是陶峙岳继续说道:“你们说我对你们没有感情,这怎么可能呢?丢开长官部属的关系不说,我们毕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我对你们如何,想必你们心里很清楚,现在到了大家生死存亡的关头,我怎么会没有感情?”
陶峙岳动情地说道:“今天的事情可以从爱憎、是非和利害关系三方面看,爱憎和是非不必说了,可厉害关系我必须说一说。你们既要进关,我从来没有没有表示反对过,而且愿意尽我所能为你们提供车辆、汽油和军费,但是人太多了,连军政人员总不下10万,你们想,我怎能把他们扔在戈壁滩上不管?我真的是为你们担心啊!”
陶峙岳又说道:“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是关于10万国民党军队的生死问题啊!不能太鲁莽了,给大家留个后路才可以啊!如果你们走错了路,对10万人如何交代?”
三人被陶峙岳的真情打动了,想想这些年陶峙岳对自己也不错,也觉得自己的举动确实太鲁莽了。三个人站在那里黯然神伤,默默不语。许久,罗恕人经过深思熟虑后说才说了一些心里话,说着,竟然流出泪来。从罗恕人的泪水中,让陶峙岳看到了希望,他觉得自己可以说法他们。
第二天,陶峙岳为了尽快说服三人,阻止他们的阴谋计划,他又去见了马呈祥,继续对他规劝道:“你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都会照办,但有一点,我不能跟你们走!”
陶峙岳又说道:“新疆是不可以发生战争的,一定要和三区的临时政府妥协,我会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以性命担保大家,但绝不是我能起到什么政治作用!”
对于陶峙岳的话,马呈祥很有感触,他顽固的心态开始动摇了,觉得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从马呈祥那里回来后,陶峙岳单独到了罗恕人那里,对他耐心地说道:“马呈祥是青海人,本乡本土,到时化整为零,也只能打些游击战,你又不是青海人,你现在和马的感情虽然很好,但到那时候就不是个人感情所能维系的,你应该慎重考虑啊!”
陶峙岳就坦白了自己的态度,他深情地说道:“你们带部队走也好,个人离开也好,都要慎重对待自己的未来和那些跟随你们的军队。我会把一颗赤裸的心放在你们面前的,要让你们知道,我会与全新疆人们同生死的。这是我的责任,必须把老百姓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虽死不辞。”
罗恕人虽然没有表态,但从他那闪烁的眼神了,陶峙岳看到了他的态度在发生改变,这令陶峙岳很欣喜。
马呈祥已发生动摇,叶成尚无表态,但罗恕人如果可以说服他放弃,和平起义的阻碍就少多了。当时警察局长刘汉东和罗、马交情很好,鉴于此,刘孟纯和陶峙岳商定后,就通过刘汉东向罗、马做工作,甚至直接和他们深谈。
有一天,刘汉东找到陶峙岳说:“马呈祥想把军队交出来,打算走人,罗恕人也有这样的打算!”
陶峙岳马上找到罗恕人、马呈祥,诚恳地说道:“我对你们的决定感到很欣慰,新疆人们也会感谢你们的,你们可以放心地离开了,我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帮助的。”
在1949年9月22日,胡宗南却急电叶成、罗恕人,责令他们肃清迪化“叛乱”分子,尽快把国民党部队撤离南疆!并表现今后要空投物品进行接济等。
但三人已经交出兵权准备离开,所以叶、罗、马根本就没有理会胡宗南的“责令”。
马呈祥、罗恕人于9月24日,叶成于9月25日清晨先后离开了迫化,经南疆到了巴基斯坦,然后转道去了台湾,永远地离开了新疆。
至此,新疆和平起义的一大障碍也就随之消除,和平起义的曙光已经越来越明亮了。
陶峙岳、包尔汉致电张治中
1949年9月17日,陶峙岳与包尔汉复电张治中,表示已经接受和平起义的主张,并在进行周密的准备,在保障国家领上、维护全省和平、避免无谓牺牲的原则下,采取积极而有效的行动,马上会与国民党政府脱离关系,归向人民民主阵营。
电文如下:
文白将军钧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