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田氏代齐(1 / 2)
战国初期,作为春秋五霸之首的齐国,不但没有了昔日的威风,连君主之位都被人篡夺了。这一事件也和“三家分晋”一起成为了战国时代来临的主要标志。那么,齐国的篡位者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是如何篡夺君主之位的?被篡位后的齐国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
晋国的韩、赵、魏三家得到周天子的正式册封后,干脆把国君废掉,灭了晋国。这种事儿不但在晋国发生了,在另一个春秋时期的强国——齐国也发生了。
齐国是姜子牙后代的领地,是东海之滨的大国。齐桓公姜小白是春秋五霸之首,但他一死,齐国的霸业就拱手送人了。虽然后来也出了个齐景公,算是个中兴之主,但终究也没有把齐国拉回到齐桓公时代的水平。
最后,姜太公的子孙连祖宗的基业都保不住了,姜姓的齐国竟变成了田姓的齐国。
自从周平王东迁以后,周王室的威严一落千丈。渐渐地,谁都不把天子当回事儿了。周天子自己水平也有限,只能坐拥江河日下的江山,管不住诸侯不说,有时候还得低声下气地求他们为自己办事儿,跟西周初年分封诸侯的周武王根本没法儿比。
诸侯中不尊敬周天子的大有人在,还有抢天子东西的、指着鼻子骂天子的,甚至连打天子的都有。但是,这些看上去风光无限的诸侯们,也或多或少地面临着与周天子同样的命运,甚至还不如周天子。
晋国就是一个例子,齐国也遭遇了相似的命运。不过齐国多少比晋国强点儿——晋国是彻底没了,国土也被一分为三;齐国还好,一直坚持到了秦始皇统一天下。
齐国虽然没有亡国,但掌门人却换姓了。姜太公的子孙被拉下了国君的宝座,坐上去的人变成了姓田的。
这个田氏家族,实际上是个外来户。他们原本姓陈,是春秋时期陈国国君的后人。你说你姓陈的,好好在陈国待着当贵族就行了呗,跑到齐国来干啥?原因很简单——避祸。
那个时代,上到周王室,下到各诸侯国,因为继承人的问题闹出来的乱子数都数不清。君臣相斗,父子相残,这种记载车载斗量。
各诸侯国一年一小乱,三年一大乱,无年不乱,年年都乱。一乱,王孙贵族就要跑路,去别的国家避祸。连齐桓公姜小白、晋文公姬重耳这些大佬们,都曾经颠沛流离过。陈国内乱后,陈国的公子陈完就避祸到了齐国,投靠了当时的春秋一哥——齐桓公。
陈完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他是贵族中的精品,因为他爹是陈厉公。齐桓公觉得让这样一个贵族精品在齐国当个平头老百姓,实在不太合适,就打算给他个封邑,将他提拔成高级贵族。
这个身份陈完可不敢接受。他很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外来户,又是初来乍到,要是立马就成了齐国的高级贵族,让那些根深蒂固的老贵族情何以堪啊。最后,齐桓公就让他当了齐国的建设部部长。
那时候的部长级别没有现在的这么高,不过好歹也算个中等偏上的官职。在这个职位上,陈完夹起尾巴做人,工作兢兢业业,待人彬彬有礼,很快就在齐国站稳了脚跟。
后来,陈完为了保障自己在齐国的地位,就同齐国的一个宗族联姻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陈完改姓田氏,老陈家变成了老田家。
在那时,建设部部长这个官职虽然听起来挺威风的,手上也有些实权,但也只能算个临时工,是齐国的高级打工仔。
后来,田家的子孙默默奋斗,从散户变成了小股东,又从小股东变成了大股东。到了陈完第五世孙的时候,老田家的掌门人就被正式封为正卿,相当于当上了齐国的副总理。
陈完这个有出息的五世孙叫田桓子。田桓子继承爵位时,正是齐国历史上最混乱的一段时期,好几任国君都被杀。田桓子联合名臣晏婴,推翻了其他士大夫的势力,扶持齐景公登基。田氏由此成为了齐国贵族当中的两大勋臣之一,地位仅次于晏婴。
齐景公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也有重现桓公霸业的雄心,但他比较奢侈。到了晚年,齐景公特别喜欢修建漂亮的宫室,聚狗马逗乐。要维持如此奢侈的生活就得要钱、要劳力。于是齐景公对人民征收了很重的赋税和徭役。他家的仓库里布匹和粮食堆积如山,都腐烂生虫了,宫殿修了一座又一座。齐景公自己感觉颇爽,但普通老百姓却活不下去了,大大小小的反抗斗争接连不断地爆发。
老百姓造反是因为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派兵镇压根本没用,一场完了又来一场,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这时候,田氏的掌门人、田桓子的儿子田乞开始了经济改革。
田乞把齐国的粮食单位由四进制改为五进制。这是什么意思呢?他向人民借贷时,用的是新制,一个单位五斗;而百姓还贷时用的是旧制,一个单位四斗。计算借贷的数量时,只看单位,不论重量。也就是说,百姓借粮食五斗,还贷时只用还四斗就可以了。对老百姓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
这样一来,齐景公对百姓的强征暴敛,就与田氏施恩于百姓的正面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然而然地,田氏得到了齐国人民的拥护和爱戴。
老百姓心向田氏,田氏家族日益强大。齐景公九年,晏婴出使晋国,还私下里对晋国的大夫说:“齐国的政权迟早要被田氏搞走,他们虽然没有大的功德,但是能借公室之力施私恩,有恩德于民,是民心所向呀。”
到了景公晚年的时候,有一次晏婴陪齐景公在宫里坐着。齐景公一看自己修建的豪华宫殿,就想起了身后事,感叹道:“我死了之后,谁会入主这里呢?”
晏婴接过话茬:“恐怕是田氏吧。田氏虽然没有丰功伟绩,但他们多机灵呀,知道对民众施恩。您是征税多,他们家是施舍多,所以老百姓都向着他们老田家。您的后代要稍稍懈怠,没准儿姜姓的齐国就要姓田了。”
齐景公一听就慌了,赶紧问道:“那这事儿该咋整呢,要不然干脆把老田家给灭了?”
晏婴说:“暴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呀,您要把他逼急了,他可就狗急跳墙了。更何况,老田家啥罪名都没有,咱们要动他,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所有的一切都符合礼法规范。农民去种地,士兵去站岗,该干吗的就去干吗,谁都不要多管闲事儿,也不要瞎折腾。贵族们也一样,你的封邑有多大,你就管多大的地方。出了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你就管不着了。”
从表面上看,晏婴这番话是想恢复国家的正常秩序,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要限制田氏的权力范围。这样一来,田氏就不可能窃取国家的利益了。
齐景公很赞同晏婴的主张,但是到了这会儿,他也是有心无力了。虽然他采取了一些限制田氏家族发展的措施,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实际上,齐景公的个人追求,是希望在有生之年实现桓公当年的霸业,所以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上头了,没工夫为后世精打细算。
后来,景公让齐国的两个老牌贵族分别担任左、右相国,辅佐他最喜欢的美姬生的孩子做太子。
不久之后,齐景公去世了。太子在两位相国的辅佐下继承了王位。这时候,田乞不高兴了,因为他想立的是公子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