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吃顿好的(2 / 2)
若非谢泛玉自己知悉,恐怕会像不知情人士,以为这就是平平无奇的水。
谢泛玉徐徐睁开双眼,又是新一日朝阳升起。
只不过,昨日已成过往,如今又于无尽修炼的坡道中爬上去小小一步。
这鬼地方没人早起,哪怕是吃饭,且饭堂棚子过期不候。
谢泛玉吐出口浊气,“小天道?”
“啊——我在——”
回回都像智能家居的控制器般,有求必应,甚至更人性化更灵敏。
思及此,再想到方才突发奇想的念头,谢泛玉笑得温润,“你给我取了个爱称,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哎?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器灵奇道。
“还真,不知道。”谢泛玉根本没印象器灵有提过自己名字。
几乎每次有意见时,都让自己叫他天道爸爸之类的,很是中二。
“我没有名字……而且也没遇到过需要名字的场合……”器灵回道。
“因为我是自然诞生意志,父母可以说是一方天地,也可说我本就是天地开了灵智,拥有自主部分。”
“总之对人类来说,是种玄妙的来历。”
器灵思忖着比较好理解的词汇,讲与谢泛玉听。
“这个事儿比较长,大概过程就是,原本这个宇宙的小世界诞生出天道,大家各管各的后花园儿,和乐融融。”
“但发展着发展着,事情就开始不对路了。”
“本以为只要世界不爆炸,我们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无需烦忧生老病死这种肉体凡胎才会琢磨的问题。”
“可大家纷纷迎来归墟,重新回归世界,成为无意识的养分。”
“甚至有天道想出,拉其它遥远宇宙世界中的人过来,改变既定命运,是否能抗衡凋零。”
“但结果……你看我就知道了,没人成功……”
“感情你带我回老家打拼来了啊——”谢泛玉短暂感慨,便安慰道,“你现在还拥有自我,难说不算成功。”
“唔,确实算是老家吧。”器灵不知是自我联想,还是因为谢泛玉的感叹与安慰,突的半是叹息,又似是追忆缅怀道,“归墟那日,还挺不甘心的。”
“大概感觉如今再形容,仍鲜明得跃然纸上。”
“被割碎撕裂成亿亿万万份,身不由己。”
器灵感慨起来,腔调成熟不少。
“想我生来虽有些法则桎梏,可不碍遵循自然变化闲余潇洒自如,一方天地尽在掌间……”
“过惯这般恣意且高贵日子,我好像也没那么无欲无求了。”
“想要继续日日瞧山观水,看生灵为各自所求所愿忙碌。”
器灵声音越来越小,却不妨碍心灵相通效果般的交流能让谢泛玉听清任何细微的语气变化。
谢泛玉突然就理解器灵了。
温室里自打绽放就好生将养着的花开出灵智,会理所当然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是如此。
在某日发觉自己要回报泥土,“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时,定是千万般不甘。
或许就是多了丝这种求生意志,才有相逢?
“不管以何种形式留下,如今能说说过往,瞧春来柳绿再抽芽,品夏至松风送晚凉,观秋月皎洁照孤影,迎冬雪皑皑覆苍茫,就不算太差。”谢泛玉这次大饼画的认真,至少除了自己,匀出几分心思给了它。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炼气期三层,那些你提供的对精进对战有帮助的影像我也烂熟于心。”
这回轮到谢泛玉感慨起来:“没想到如今‘以武会友’,应试教育这手也能一招鲜,吃遍天。”
器灵哀怨道:“你别用这种良师益友身份的表演捉弄我,要知道,你连拉屎这种隐私活动,我想看的话都能看到。”
谢泛玉话锋一转,笑吟吟道:“这次是真心的,而且啊,憋了这么多天,饿坏了吧?”
“今晚就给你吃顿好的!!!”
“你打算去收谁的圣母值?”器灵经过谢泛玉洗脑,已然自主转化,现在俨然毫无压力跟谢泛玉对着管功德叫圣母。
但好像热衷度降了档次。
此前谢泛玉抓着做工时间汲取知识,同它聊这么多天,都没见它这般德行。
看来死过一次这件事,大抵可算作小器灵的心理阴影。
谢泛玉神秘道:“等着便是,这就让你实际领悟一下人类收到礼物的惊喜感。”
“啊???”
谢泛玉笑得揶揄,口吻也变得流里流气,跟欺负良家妇女的地痞无赖似的:“头次你找我谈判,开口就噼里啪啦甩好处砸,可劲儿画大饼,搞得像非法集资头目拉会员,还一股子缅北味儿。”
“归根结底,是你只看过,未曾实践,导致自认真诚,实则用力过度还自信过头。”
果不其然,听谢泛玉“批判”自己不通人情,器灵当即精神回嘴:“你还好意思说我!自虐狂!表演怪!”
“要不是你自己一个人10086个心眼子,就想着怎么谋主动权和好处,我怎么会自闭好几天到快自我怀疑!”
“好好好,我的错。”谢泛玉本就不是想同它纠结责任在谁多些,当即让步,“作为赔偿,往后就不叫你‘小器灵’了。”
就在以为谢泛玉是要接受此前提议,好歹叫它“天道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