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适合修真(2 / 2)
“人家怎么干的!?”
陈思道举着鞭子,指了指遥遥领先谢泛玉的两边,“前面几天体谅你新来,手脚不麻利无可厚非,今天你这是铁了心要偷懒!”
“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你这贱种!就拿王兄不当回事了!?”
谢泛玉依旧用老一套应付,不求饶,也不说话,就装无情的工作机器。
陈思道往鞭子里灌注灵气,“嗖”一下缠上谢泛玉的腰,把谢泛玉拉了个趔趄,撞着放在身边的水桶倒地。
两个半桶水哗啦下子都倾倒在谢泛玉身上,把他染成了落汤鸡。
谢泛玉大腿侧面撞在桶上,情急之下用来撑着的右胳膊侧面隔着衣服蹭破大片,脑袋也差点跟大地亲密接触。
泥鳅闻声伸头瞅了眼,草草将桶里水一扬,把前头剩余植株算是浇了。
这头陈思道正奋力抽着谢泛玉,他提着桶,挎着扁担,慢悠悠走过来,悄声道:“陈老哥,息怒息怒,这刚来的要是出个好歹,我这邻居都要成妨人精了。”
“而且您炼气三层修为,用灵气来抽他个一层勉强及格的,怕他顶不住您强悍实力,当场就得咽气啊——”
谢泛玉算是对鞭子的杀伤力又有了新体悟。
之前的抽打,不过开胃小菜,因为只是单纯的臂力和鞭子在做功。
灌注灵气后的鞭子像软钢筋一样,抽到哪儿,哪儿的骨头就跟要断了似的痛。
他死咬牙关,发狠忍着,才没惨叫出声。
陈思道经泥鳅提醒,收了力道,却不依不饶又抽上谢泛玉脊梁一鞭子,“呸!真晦气!”
“外门送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对着点头哈腰的泥鳅唾沫横飞,“上回那个废物,就挨了三十鞭子——”
陈思道比划手指,面容扭曲丑陋,脸此刻又变成了个菊花,“死了还连累我被外门调派的讲,嫌要人太勤,他们也不好筛选!”
“外门弟子多如牛毛!哪门子的不好找!”
“是是是,那群狗东西,不就是惯会拿乔嘛——”泥鳅跟着骂了两句。
陈思道趾高气扬道:“你今天倒是麻利。”
“还得是陈监工您教导有方,小人这才多了些心得。”
“哼——”陈思道看着泥鳅谄媚表情,鼻子里挤出个不屑的音儿来,摆摆手,“看他这弱不禁风的德行,再叫他干下去,我又得去看人脸色!”
“这样吧,你,把他弄回去。”陈思道颐指气使道,“回来把他没做的做完。”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泥鳅送走陈思道,转身过来,问谢泛玉,“你还能走吗?”
谢泛玉老半天说不出话来,牙关紧咬,撑着地面抖得厉害。
他颤巍巍起身,抖得如筛糠般,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能,多谢。”
泥鳅略一点头,扛着扁担就走。
看方向,是要去溪边。
谢泛玉也不留人,只抓紧时间狠狠深呼吸。
他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小屋蹭。
好不容易回到小屋,进门就能闻见比外头更胜的臭气。
是原身的尸体腐烂,开始散发尸臭了。
谢泛玉挪到床边,无心顾自己身上伤势,软软倒在上头。
半新不旧的枕头,散发出汗水和泥污混合后沉淀的恶心味道。
谢泛玉除了头一晚过来,适应不能,最终趴在朽木桌上将就。
而后眯瞪不到一小时,就被叫起来种地。
回来的时候已经能做到浑不在乎,倒头就休息了。
“哎——”器灵长叹声,关切道,“你还好吗?”
谢泛玉大腿上湿乎乎的一片,还有些黏意。
后脊火烧火燎般痛,脊椎好像断了般无时无刻不在扩散剧烈疼痛讯号。
但谢泛玉一路拖着身体蹭回来,能分辨出陈思道打人还算有所心得。
因为脊椎并没真断。
稍稍推论下,足以保障他若是货真价实的炼气期,明天依旧能爬起来上工。
他想,那种掺杂着的鼻涕虫乱爬的感觉,大概是皮开肉绽的伤口正在渗血出来。
“死不了。”谢泛玉咬咬牙,“而且,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语气森然,表情硬邦邦的,没什么起伏。
“?????”
若是谢泛玉能看到器灵寄宿在挂坠中的实体,就能见到它小光团般身躯,正伸出条跟胳膊用途相像的小手臂,像模像样的在擦大概算额头位置的冷汗。
它还记得,自己所在挂坠第一天属于谢泛玉时,是在谢泛玉祖父的葬礼上。
十来岁的少年已初长开,如待抽条柳树,只等春风更暖,舒展绿意盎然。
身上衣服黑,发也黑,瞳更黑。
整个人就像是能吸取周围所有光线似的,不见天日般,常年窝在海沟最深处的石头。
在所有人都悲戚落泪的时候,谢泛玉如冷漠过客淡定。
器灵是看着谢家这老头儿如何宠爱谢泛玉的,当时瞧着这样毫无波澜的谢泛玉,它脑子里就冒出个念头——
这样的人,太适合修真了。
谢泛玉喘了好一会儿,歪在床上把脖子上挂坠取下,解开袍子,随便找了处伤口,将桃核搁在上头滚了滚。
器灵吐槽道:“你还真是会废物利用。”
谢泛玉不理会它这茬,淡淡道:“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