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整顿(1 / 2)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理,屈关连已经能够正常说话了。
房间里的药味浓重,又不透风,待久了让人觉得头晕。
屈关连躺在床上缓慢地讲述着那日发生的事情。
“某记得是六年前的四月十九。因为要给郭夫子送生辰的礼金,某一下学就去了他房间里找他,才走了几步就在半道上碰见了郭立和曹辉,就一起走去的房间。当时是郭立开的门,门一打开就看见了……万岳挂在里面死掉了。当时郭立就吓得瘫在地上,还是某上前摸了摸脉搏,结果他当时已经凉透了。”
徐风眠觉得有些不对:“曹辉?”
屈关连冷笑:“他心机最深沉,当场就溜了。”
“郭立会允许他离开?”
“自然是不许的。可是曹辉却说万岳死在郭立的房间里,郭立有杀害他的嫌疑,他独自离开可以日后为我们作不在场的伪证,避免麻烦。”
“可是李瑞世和朱芗没提到他。”
“他们来之前,曹辉已经走了。”
“继续。”
屈关连深吸了一口气:“曹辉走后,郭立就让某想办法。可您是知道的,家父不过是个小小的主事,哪里有什么权势,若是此事东窗事发,岂不是某会被当成替罪羊?于是,某就先想了个法子,先提议把万岳扔下山崖,伪造成跌下山崖而死的假象。郭立同意了。之后又告诉郭立,这事情必须拉人下水,才能够抹平,郭立思量了一会儿也同意了。”
“之后的事情呢?这个尸体上的勒痕不会不明显,没有人提出质疑吗?”
这个问题才是徐风眠最关切的一个。
屈关连面露犹豫,嚅动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你唯一能够赎罪的机会。你现在不能动弹是不好过,可是总比死了轻松吧?”徐风眠知道这人贪生怕死。
“这件事情圣人会知道吗?”
“圣人会亲自整顿云意书院的风气。”
屈关连一直黯淡的双眼骤然明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来:“事情报上去以后,书院的院长责问了此事,很快就查到了我们头上。某本来以为这事情没有盖住,没想到院长自己说,为了书院的名声必须压住此事……之后,他们就动用了自己朝堂上的人脉,把去告状的万母弄得投告无门。万母回去后气绝而死,他们就趁机把万岳下了葬。反正,万岳家里除了一个几岁的小妹就没有亲人了……”
房里的空气愈发闷热了。
“你同意签字画押吗?”徐风眠强忍怒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他。
“同意。”
帮屈关连在供词上印上指印后,二人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屈关连用尽全力喊住了二人。
徐风眠停下脚步,并没有扭头:“过些日子,本官会遣人送你回家。”
“不是为这个……”屈关连的声音有些无力,“如果某说某也是被迫的,二位会相信吗?”
周俭蓦地回头,徐风眠还是停在原地,只有推着门的手微微地颤抖。
屈关连自嘲一笑,自顾自地说道:“世态如此……并非只是某的过错。如果某不去讨好他们,某恐怕也是万岳的结局,难道不是他们的错吗……”
“据本官所知,你也欺凌过万岳吧?抢万岳的银钱,撕烂他的衣裳,还把他的书扔到水里。这些也是你为了讨好他们做的?”
徐风眠始终没有转头看他,但是似乎那双凛然的双眼一直就在他的面前直直地盯着他。
“你为了自保,给他们送礼是无奈,不敢出手相助也能理解。人情世故,冷暖自知。但是,你至少不应该主动欺凌他。况且,你欺凌的人不仅仅只有万岳吧?赵由,还记得这个人吗?你抢了他数百两银子,还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屈关连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赵由?”
“是啊,那个个子瘦小的赵由。因为感念万岳曾经对他的帮助,他经常去万岳的坟前扫墓祭拜,前段时间碰见了我们开棺验尸,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他立即把书院那些腌臜的事情告诉给了我们,并且表示愿意亲自上堂作证。他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要不要本官讲给你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你好补充一二啊?”
吱呀——
木门被打开,寒风灌进了屋内,屈关连打了个冷战,声音又沉又闷。
“至少在此刻……某是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