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命悬一线（2 / 2）
“怎么没用，你受了伤，需要这个，戴上，我们想办法出去。”姜璃扯开防毒面具的带子。
“我可是不死之身，除了我服下的药可以让我死，其他的东西对我没用。”易兰泽道。
姜璃不信，蹲下来想替易兰泽戴上，易兰泽手一挡，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要死这一点总不会错，给我戴，浪费了。”
“怎么浪费？你又没死。”
“那你呢？我俩活一人，那必定是你要活下去。”他拿过防毒面具吃力的想替姜璃戴上。
“我刚才说了，如果没有你，这日子实在无趣死了，”姜璃却忽然道，看着那个面具，“我刚才还抢它干什么？还不如给那个人戴算了。”
“姜璃，别闹脾气，毒气马上就过来了。”易兰泽看到不远处也有人倒下。
姜璃还要说什么，外面又是一声巨响，地下室用力的晃了晃，易兰泽趁机抢过将防毒面具套上姜璃头上，口中道：“我真的不会死，你相信我。”
姜璃挣了挣，却被易兰泽按住，姜璃自古怪的防毒面具后看着易兰泽，易兰泽目光坚定，并不似在骗人，他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姜璃伸手扶他，两人搀扶着避到一个看似牢固的大桌子下。
这时灯又全灭了，四周只有墙灰掉落的“沙沙”声，惨叫声，呕吐声，只感觉易兰泽将她抱紧紧，只是那面具实在膈人，让她感觉不到易兰泽胸口的温度和心跳声。
“我会等你的。“嘈杂间似乎听到易兰泽在说话，但说的很轻，她听不真切。
“什么？”面具下说话有点困难，她又想将那难看又沉重的面具拿下来，却发现易兰泽正用力按着那个面具，不让她拿下来。
“没什么。”易兰泽一用力，又将她抱住了。
姜璃只觉得心里突突地跳，她听清楚，但易兰泽一定说了什么重要的话，等出去了她一定是仔细问问他，她这样想着，手不自觉的用力抓住易兰泽的衣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安静了一些，姜璃动了动，发现那个怀抱不是抱得那么紧了，她抬头想看清楚周围情形，但周围一片黑暗。
她推了推易兰泽，易兰泽纹丝不动，她一惊，忘了头顶是一张大桌，人站起来，连人带面具撞在桌子上，感觉整个脑袋震了下，又疼又晕，她试着想拿下面具，只听“轰”的一声，姜璃以为又是一声爆炸，却看到不远处的头顶一片大亮，是有人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只见有几个人边用衣服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地往出口爬，有两个爬了几步忽然就不动了，还有几个，在接近出口的地方也不再动弹。
姜璃想取下面具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下来，低头看身旁的易兰泽，虽然那边出口打开，但她所在的地方还是看不真切，易兰泽闭着眼一动一动。
“易兰泽！”她连叫了几声，易兰泽仍是没有反应。
是死了吗？她心里大急，咬咬牙摸索着将易兰泽拖出桌底。
得出去，虽然毒气来自外面，但是外面空间大，只要出了毒气的范围，就有办法，而且她也不知道外面的单翎他们怎么样了。
然而易兰泽毕竟太重，她根本就拖不动，也不敢一个人跑出去看，她知道在这个地下室里，就算所有人都死光了，但姜唯明还活着，虽然他腿上中弹，胸口也中了一刀，但谁知道他又能想到什么办法把易兰泽带走。
她只能边试着唤醒易兰泽，边看着出口，关注这地下室里的动静。
“姜璃…姜璃…。”似乎有人在叫她，她有些听不真切，侧着头又听了一会儿。
“姜璃…。”
是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很像是姜唯明，她站起身，往声音的方向看。
“姜璃…。”
又是一声，确实是姜唯明。
他又想做什么？为什么那声音有种垂死的感觉？她想忽略，但姜唯明紧接着又唤了几声。
她看看易兰泽，昏暗中抓了几件东西将易兰泽挡在其中，确定不会被人轻易发现才朝着那声音走去，却看到一处角落，一个人一只手抓着枪，一只手抓着防毒面具，显得很难受的样子。
“姜璃。”他又叫了一声，果然是姜唯明，竟然已经将防毒面具扯了下来。
她冷冷地看着姜唯明。
姜唯明很虚弱的样子，冲她急切的叫道：“药，快，帮我拿药。”
“药？”面具下说话困难。
“我中毒了，那个保险箱里有药，”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铁箱子，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姜璃对密码是自己生日这件事不为所动，看着他手中的防毒面具。
“是我疏忽了，我身上带伤，那毒气无孔不入，” 姜唯明看懂姜璃的意思，边解释边往自己的伤口处抓了抓，口中道，“我没力了，再不吃药就得死了，小璃，看在我是你父亲的份上。”
姜璃看不清姜唯明的脸色，但这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她转头看看四周被毒烟毒死的尸体，心道，有药为什么不分给他们？还要抢唯一的两个防毒面具。
姜唯明似乎又看懂了她的想法，急道：“那不是解药，是我上一批做出来的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药？”姜璃吃惊的在面具下说道。
“你先帮我拿药，我告诉你，快！”姜唯明说着，身上的伤因为奇痒无比被他用力一挠，顿时鲜血涌了出来。
姜璃走上去，打开了保险箱，在众多的金条间翻出一个小瓶，里面是红色的液体。
“对，对，保险箱里就这瓶东西，快给我。”
“能长生？”姜璃是不太信的。
“并不能长生，不然我也没必要抓易兰泽，这瓶东西我们给一只受伤垂死的老狗吃了，他身上的伤几个小时就全恢复了，而且显出年轻的状态，我们以为成功了，但是一个月后他还是老死了，这是从他血液中提炼出来的，加上原来的配方重新配制的，”姜唯明说道，同时冲姜璃伸出手，“快，快给爸爸。”
姜璃想了想，看到旁边撒了一地而碎裂的试验器材，有几个空试管并没有摔碎，她捡起一个，倒了一半红色液体进去，另一半拧好盖子放进自己的口袋。
“你，你要干什么？”
“先给你一半。”如果这个药真的这么大的奇效，等姜唯明的伤口都恢复，局面又怕是另一番样子了。
姜唯明知道这是在防他，此时却也不敢多说，见姜璃把试管递过来，姜唯明抓过，快速的拿下防毒面具，把那一半的药水倒进嘴里。
两人都静待效果，姜璃看到姜唯明的呼吸似乎顺畅多了，也不再抓挠伤口，至于伤口却并没有看到有变化，姜唯明舒服的舒展了下身体，叹息道：“所以我说就差一步了，瞧着药多神奇，只差一步就能长生了。”
姜璃看看他，不吱身，转身就走。
“小璃，你要去哪里？”
姜璃不理他，她要将余下的一半给易兰泽试试，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或许易兰泽还能醒过来。
猛然间，“呯”的一声，姜璃一怔，回过头去，姜唯明正用手中的枪对着她，刚才那一枪就打在她附近的地面上。
她盯着姜唯明。
“把另一半拿出来，小璃，我需要尽快让伤口愈合，另外，把地下室门给我关上，离长生只差一步，趁现在我要将长生不老药配出来。”
姜璃丝毫不恐惧那黑洞洞的枪口。
“你不想救易兰泽吗？如果药能配出来，他就能活下来。”
姜璃在面具下冷笑，道：“你不会先解剖了他？”
“长生不老，小璃，就算我解剖他，只要配出药，他的身体也会愈合，他还是会活过来。”
“住嘴！”姜璃低吼一声，转身就走。
又听“呯”的一声，姜璃小腿处同时一阵剧痛，她低头去看，右腿处被打出一个血窟窿，整条小腿都是血。
“不要以为我舍不得杀你，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直接打死你。”姜唯明在身后冷冷道。
若说姜璃对姜唯明还留着那一丝丝的感情，此时也已经完全死透了，她不理他，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走，心中那点倔强让她死也不想向他屈服。
“呯”的一声，丝毫迟疑都没有，姜唯明又是一枪，对着姜璃的另一条腿，姜璃直接跪倒在地。
姜唯明扶着张椅子站起来，他身上的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人已经可以动，他一步步的向姜璃走来道：“是你逼我的，你是我女儿，我怎么样都不会伤害你，但是你也要听话，另一半，给我。”他走到姜璃跟前，说道。
姜璃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剩下的另一半药，手正要打开盖子时，姜唯明忽然一巴掌对着姜璃狠抽过来。
药瓶掉在地上，姜唯明冷哼道：“想倒掉是不是？你想做什么我看一眼就知道，别想。”
他说着捡起那瓶药，打开盖子全倒进自己的嘴里。
感觉液体缓缓的流入腹中，姜唯明有种享受的感觉，他甚至张开了手臂，等待着他配制的药展现神奇的那一刻，让他的伤口全部愈合，即使不是长生药，这样的神奇也值得他得意的。
姜璃双腿血流如注，除了往前爬，她已经并没有什么行动能力了，她有些痛恨自己的心软，刚才姜唯明向她求救时她就应该不要答理的，而现在，她只能等着毒气同样侵蚀她的伤口。
即使包着纱布，她也能感觉出姜唯明的伤口在愈合，因为本来跌跌撞撞，走路不稳的他，此时整个人充满了精神气，站立的姿势也稳了很多，她心中也同时生出一股绝望来。
“看到了吗？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你们却偏偏要阻止我。”姜唯明又重复他的“就差一步”，眼中的得意与疯狂，让他看上去像个疯子。
“只要我研究出来，放心，你有腿也会好的，”他冲姜璃笑着，但忽然他的表情变了一下，现出痛苦之色，“这药还挺猛。”他蹲下来。
虽然视线极差，但姜璃还是能看到姜唯明的脸色痛红，他蹲着按着胸口，似在极力忍耐那股药性。
“不会有事的，那只老狗也吃了今天剂量的一半，作为人类，多吃一半并不会过量，不会有事的，忍耐一下就好。”姜唯明边忍耐边说道，但说话时他的眼角，鼻子，还有嘴角都有血流下来，接着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姜唯明喷出一大口血，滚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起来。
姜璃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遍体生凉。
“姜璃，姜璃救我。”不似人声的吼叫，姜唯明边挣扎抽搐。
姜璃双手撑地想爬起来，但毒烟似乎已经起作用，让她全身发软。
姜唯明来回滚着，猛然间抓到姜璃的手臂，他死死的抓着，抬起脸是满脸的血。
“救我，小璃，救我！”他像是自地狱爬出的厉鬼，张开嘴就要去咬姜璃。
若那人是个凶犯，或者跟自己无关的人，姜璃早就一个手刀下去了，但那是自己的父亲，瞬间姜璃竟然无法动弹，眼看那一口就要咬下去。
“啪”的一声，有人一巴掌将姜唯明拍开，姜唯明滚在一边，随手抓着东西撕咬，姜璃抬眼看那人，竟然是易兰泽。
他还没死。
猛然间她一口气总算缓过来，死死抓住易兰泽。
易兰泽没说话，躬身一把将姜璃抱起来，看也不看在不远处打滚的姜唯明，往出口的地方跑。
两人跑出地下室，四周浓烟滚滚，不见一个人影，易兰泽不敢停，抱着姜璃往外跑，姜璃听到他的喘息声，仿佛就要气绝般，她原本将脸埋在易兰泽的怀中，此时侧头看向易兰泽。
只见易兰泽的眼睛半张，脸上全是死气，抱着她奔跑的动作也僵硬无比，像是一个死人一般，她直觉不对劲，叫道：“易兰泽。”
易兰泽没有反应，只是抱着他往前跑，她拿下面具又喊了几声，易兰泽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颤着手去摸他的脸，凉的。
她拍了拍他的脸，又叫他名字，然而易兰泽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放我下来。”她挣扎，但是人被箍紧了，根本挣脱不开。
易兰泽如同半死的状态，人没有反应，但却还是拼命往外奔跑。
姜璃似乎明白了什么，四周毒烟和烟雾阵阵，她抿着唇，复又将防毒面具戴上，面具下眼泪滚滚而落。
等跑出了小楼的范围，只看到四周混乱，有倒地的尸体，也有戴着防毒面具在帮助撤离的人。
有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看到姜璃和易兰泽跑了上来，想接过易兰泽手中的姜璃，但易兰泽如同没有看到他，还是往前跑着。
那人伸着手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姜璃伸手去抚易兰泽的脸，已经微微有点冰了，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涌出，隔着防毒面具艰难的说道：“我们跑出来了易兰泽，我安全了。”
易兰泽这才停住，然后猛然间人一软，倒了下来。
姜璃也不知道是谁接住了他们，隔着面具大声的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