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忽悲(1 / 2)
一直到天将黑时,易兰泽脸上逐渐现出死气,人也似乎忽然被吸干了精神气,他得离开,不然这里就会有两具尸体了。
他抬眼看看还在忙的姜璃,没有打扰他,转身独自离开。
“泉朵,你看,他又走了,不是说好今天他守夜吗?这人什么情况?”有几个同事凑过来提醒泉朵。
泉朵果然看到易兰泽不声不响的离开,火气一下子冒出来,扔了手中正在整 李的名册,直接追出去了。
“易兰泽,你给我站住,”灵堂外泉朵叫住易兰泽,“不是说好守灵,你又要走?”
“我有急事。”易兰泽停在那里。
“信你才怪,”泉朵啐了一口,“易兰泽,你是不是喜欢姜璃啊?喜欢干嘛要这样?她现在最需要有人安慰的时候,你来一下就走,什么事都扛不了,还不如我们侯队长,连晚上守夜也是他陪着姜璃守的,算什么男人啊你。”
她声音很大,几个同事都在旁边看热闹,幸亏这时候天气已晚,并没有客人来吊唁
姜璃这时跑出来将泉朵拉住,恼道:“你干什么?”
泉朵道:“我替你出头啊。”
“我的事不用你出头。”姜璃使眼色让易兰泽快走。
泉朵委屈,还要说什么,侯千群这时听到声音也跑出来,看看易兰泽,道:“好了泉朵,晚上有我呢,不需要他在,我会顾好姜璃的,你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何况现在是争这些的时候吗?”
泉朵看看果然有人已经在旁边看热闹了,噘噘嘴不说话了。
“好了,你走吧。”侯千群冷声冲易兰泽道。
易兰泽看看姜璃,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姜璃抬头去看他,看到他脸上渐渐升起的死气中带着挥不去的绝望。
看他这样离开,姜璃心头一紧,忍不住道:“易兰泽,你等我一下。”
“头儿,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那头泉朵死命将她拉住了。
好不容易将泉朵拉回去,再追出去时,易兰泽已经不见踪影了。
姜唯明下葬完就下起了雨,姜璃与几个同事告别,拒绝了泉朵来陪她的好意,疲累的回家。
最近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变成了暗灰色,最亲的人欺骗了他,最后又死了,喜欢的人不能长久在一起,眼看活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本来还想着与易兰泽多相处的,但这几天发生的事,让她与易兰泽说句话都难。
兜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晃荡,她一伸手,拿出一只烧焦的怀表,怀表完全坏了,处于某种原因,她没有将它与父亲一起下葬。
怀表是瑞士货,非常难得,她也是花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几经周折才买到的,但重点是很沉,她拿到手时也没想到这么沉,老爹虽然注重外表,但沉重繁复的东西他是不喜的,所以虽然是女儿送的生日礼物,却极少戴在身上,他更喜欢手表。
什么原因让老爹戴着这么重的怀表,而且是在家里的时候,是准备出门吗?这样的情况,看到起火,从二楼逃跑难道跑不掉?要知道这次火灾死去的人全是老人和体弱卧床的人。
黄眷说老爹头部有伤,但因为皮肤已经被烧焦无法进一步检查伤口,推测可能逃跑时太着急摔倒撞到头昏迷才被烧死。
想到后面脑子有些乱,姜璃干脆不想了,一抬头已经到家门口了,屋里一点声响都没有,姜璃看了下时间,这个时间易兰泽应该醒了。
想到昨天那一幕,泉朵小妮子虽然是替她说话,但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说这些实在有些过了,她还记得易兰泽离开时绝望的眼神。
想到这里,她忽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中一急,忙从包里掏出钥匙,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开了门。
门打开,自开着的阳台处有风直吹过来,她急步走到沙发前,看到并没有人,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她又跑到厨房,卧室,厕所。
都没有人。
“易兰泽。”她叫了一声。
屋里显然没有,没有人回应她。
出去买东西了?
她拿了包就想追出去,却正好瞥见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她心里叫着“完了”,人走上去抓起那个信封。
信封里是两张折得整齐的纸,她拿起有字的那张,上面是易兰泽的笔记。
“对不起,只想着自己死前和你相处多一天是一天,却不想成了你的累赘,什么事都帮不了你,不过还好也没有打扰你很久。”
“另外,你说的那个受伤的女人,这几天我凭记忆画出来了,在另一张纸上,因为实在记不太清楚,也是大概的样子。”
走了吗?就留下这几行字?
姜璃一下子瘫坐在那里,泪如雨下,老爹刚走,现在易兰泽也要离开她了吗?易兰泽醒的越来越晚了,他没几天可活了,他能去哪里?这个人,这个人!
她也顾不得看另一张纸,拿着包就出去了,也许没走多久,还能追回来。
然而刚出门,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正低头拿钥匙,看到门忽然打开愣了一下。
姜璃僵在那里,脸上还在流泪,怔怔看了眼前的人几秒,忽然上前一步扑进那人的怀中,那人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下意识的伸手将她抱住。
“你没走,太好了,太好了。”姜璃用力抱住易兰泽,眼泪鼻涕全擦在他肩上。
易兰泽被这样抱着有些受宠若惊,道:“走?走去哪里?”
“我以为…我以为你离开了。”姜璃道。
易兰泽明白过来,道:“我只是去买点酱油和糖,家里没有了。”
“可你留的信是什么意思?”姜璃总算松开易兰泽,不好意思的擦眼泪边说道。
“信?”易兰泽想了想,道,“我怕我下次就醒不过来了,你又不在家,所以先写好放在那里。”
他伸手替姜璃擦眼泪,姜璃躲开道:“没看到我哭得鼻涕都出来了,你不怕赃了?”她知道易兰泽有洁癖。
易兰泽道:“你的就没关系。”手上动作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