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兴(2 / 2)
姜璃却没心思理会他的尴尬,转身往自己办公的楼里去,准备拿包回家,向父亲的朋友打听父亲的去向,忽然想到什么,拿了包没回家,而是跑去了档案室。
她想起陈江来找父亲时提到的“大兴”,于是想碰碰运气看档案室有没有相关的文件。
档案室的同事急着下班,因为平时关系很好,档案室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嘱咐姜璃查好资料后记得锁门,便匆匆走了。
姜璃查了一会儿便放弃了,这里都是些案子的资料,想从中找是否有大兴的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她合上手头的档案,看了看时间,关灯准备回家。
她用的是台灯,此时将台灯一关,四周顿时一片漆黑,她摸索着出去,踢到桌脚,疼的叫了一声,同时屋里灯亮了。
姜璃看到易兰泽站在门口,冷冷淡淡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开灯?”他看她蹲在那儿按着自己的脚吸气。
“这不要走嘛,就不开了,”姜璃站起来,一跌一拐的走到门口,“你不是下班了?”
“忘了东西回来拿,”易兰泽进了办公室,人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了一个薄本子放进自己的包里才走出来,道:“神神叨叨小组也要加班吗?这么晚走?”
姜璃撇撇嘴,道:“不行吗?”
易兰泽不说话了,很自然的伸出手让她扶着,两人下楼去。
路上行人挺多,两人都没有马上叫黄包车,姜璃想着姜唯明的事觉得心烦意乱,易兰泽也没有说话,与她并排走着,也许两人一起经历过两次生死,关系虽算不上亲近,但也不像之前那样互看不顺眼,自有一种默契在,所以即使都沉默也并没有觉得尴尬。
走了一段易兰泽想告辞离开,却听姜璃道:“一起吃饭。”
易兰泽看她一眼:“你知道我不在外面吃饭。”
姜璃拉着他,道:“我知道一家,跟老板熟,让他给你做几个纯素的。”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易兰泽走。
易兰泽看她虽然在笑,但眉头轻皱着,也没再说什么,跟着走了。
就是一家门面很普通的店,老板是个年轻男人,看上去只比姜璃稍年长些,人长得俊逸潇洒,易兰泽算是个美男子,但与易兰泽比,虽然五官没有这么精致,但整体感观竟然不落下峰。他穿着很随意,嘴里叼着牙签在帮人点菜,如果不是姜璃说,易兰泽还以为他只是店里伙计。
“三爷,炒几个素菜呗,”姜璃一进屋就唤,“纯素的,不要加猪油,鸡汁什么的。”
被叫三爷的年轻人回头,长长的流海下,一双眼眯着,先是看到姜璃,扯了扯嘴角,然后越过姜璃将易兰泽打量了一下,道:“男朋友啊?”声音低沉,带着磁性,人慢吞吞的走上来,手一扬,把点菜单扔给旁边的伙计。
姜璃被这么一问,转头看看易兰泽,道“男同事啊。”
三爷“哦”了一声,也不多话,指了空位让姜璃和易兰泽坐,自己系上围裙进厨房去。
店里客人几乎是坐满的,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味,易兰泽本来以为桌子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一摸,竟然并不油腻,连伙计倒来的茶也是清香满口,他看着茶色,本来应该有很多好奇的问题要问,但却什么也没问。
“这个人全名单翎,是我老爹的一个朋友,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反正关系不错,”姜璃说道,“这茶是他自己培养的,叫凝碧,就后面园子里几棵,别看这里这么多客人,就我和你现在喝的茶是凝碧。”
易兰泽于是又看了眼那杯茶,又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菜不一会就上来,三素一荤,显然荤菜是给姜璃的,是条红烧鱼,姜璃一看到,喜滋滋的吃起来。
素菜是素炒小青菜,油焖茄子,还有一碗荠菜羹,易兰泽都吃了一点,非常美味,他不由抬头看看坐在一旁叼着牙签的单翎,单翎也正打量着他,两人目光一对,单翎笑笑,移开眼。
“三爷难得下厨,多吃点。”姜璃给易兰泽夹菜。
易兰泽默不作声,吃起来。
姜璃却只趴了口饭,停下来,转身对着单翎道:“三爷,问你个事?”
“啥事,说。”单翎吐牙签道。
“听过大兴吗?”姜璃问的漫不经心,如同在问单翎这菜是怎么做出来的,却让单翎和吃饭的易兰泽同时一怔,其中易兰泽的反应更大些。
姜璃把易兰泽的反应也看在眼中,却当没看到,盯着单翎又问了一遍:“听过没?”
单翎从桌上又拿了根牙签放进嘴里,想了想道:“听过。”
“是什么?在哪里?”
“不知道,我只是听老姜一次在和他的朋友打电话时提过,我问他是什么,他面色凝重的样子,却没回答我,当时我觉得蹊跷,所以记住了。”
姜璃有些失望,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水,忽然抬头,对着易兰泽,道:“易兰泽,你听过?”
易兰泽正转着杯子,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姜璃扬眉:“这么说你知道?”
易兰泽不置可否。
姜璃这才道:“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我觉得我老爹出事了,而他是因为听到一句‘大兴出事’了才出差,具体去哪里,没有提,而通知他大兴出事的人现在被人开膛破肚躺在黄眷的解剖室里,”她说着,又盯着易兰泽道,“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
易兰泽放下杯子:“所以你才请我吃饭,其实是想问我这个。”
姜璃摇头,道:“是我刚才说出大兴时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知道。”
“你看错了。”
“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姜璃不放弃。
“我什么都不知道,”易兰泽回的斩钉截铁,“而且你父亲只是出差,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失踪,不是吗?”
“易兰泽!”姜璃拍桌子。
“可能明天你父亲就出差回来了。”易兰泽说着,不想多留,人站起来,是准备走了。
姜璃完全的无可奈何,瞪着易兰泽半晌,才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道:“吃完再走吧,不然对不起三爷亲手做的几个菜和这一杯茶。”
易兰泽看看旁边的单翎,正饶有趣味的看着两人。
易兰泽又坐下,果然又一声不响的吃起来。
姜璃看着易兰泽直叹气,对着单翎发脾气,叫道:“三爷,你看他,你看他。”然后狠狠地往嘴里趴饭。
单翎站起来,道:“又不是你男朋友,你生什么气。”说完走开了。
易兰泽走进巷子,拐个弯就到他的住处,走了几步,猛然回过头来。
一个男人站在路对面,打扮普通,却难掩的俊逸潇洒,一双眼藏在流海中,远远看着他。
易兰泽眉一皱。
男人缓缓的走近,眼睛微微眯着。
“又见面了。”男人拨了下头发。
“你有什么事?”易兰泽的语气冷淡。
单翎笑笑,道:“怎么看都觉得你身上透着股死亡的气息,而且应该死了很久的样子,可你偏偏是活着的,而且很健康。”
他停了停,道:“不管你知不知道大兴,半字都不要跟姜璃提,老姜那边如果真出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他说完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看着易兰泽,道:“还有,离姜璃远一点。”
侯千群走进姜璃的办公室,姜璃正低着头发呆。
“怎么样,联系到你父亲了吗?”侯千群问。
姜璃抬头看到是侯千群,摇摇头:“找了一遍我爸的朋友,没有知道他去向的。”
“需要我找人帮你查查吗?”侯千群道。
姜璃想了想,道:“侯队长有北平的朋友吗?能不能让那边的朋友帮我问问?”
“北平?”侯千群疑惑。
姜璃点头,却并没有说原因,因为昨天在单翎的小店里提到大兴,那种讳莫如深的气氛让她感觉事情的不对劲,所以她并不想在侯千群面前提,而她搜肠刮肚能找到叫大兴的地方,也就只有北平有个县叫大兴。
会是那里吗?她不清楚,也只能先这样找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姜璃问道:“你那边的案子怎么样了?死者身份查清楚了吗?”
侯千群皱眉,道:“估计会是悬案,伤口太离奇,像是被爪子之类的东西撕开的,但案发地周围并没有猛兽出没的消息,至于死者的身份,是城隍庙那一带一家古董店的老板,有些家底。”
“有家人吗?”
“有个姐姐,平时照顾他起居。”
姜璃点点头,拎起包,道:“走,你带我去城隍庙死者的古董店去看看。”
侯千群一愣,但并没有说什么,跟着姜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