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逃出(2 / 2)
姜璃趁他倒水,伸手往枕头边一摸,果然摸到了那块红玉,红玉泛着温润的光,在姜璃看来却如同妖光,妖异而邪恶。
“夫人,水来了。”苏鎏将水倒来,坐在床沿上。
姜璃将红玉又塞回去,想着等一下用什么东西打碎它,眼睛扫到那边摆着的玉如意,都是玉,不知道谁更硬些,但想到侯千群拿着锤子用力锤了两下都没有将它打碎,用如意来锤估计不行,况且现在自己举一下手都困难。
她皱着眉,那头苏鎏将水凑到她唇边,道:“怎么样?肚子疼的厉害吗?”
姜璃回过神,看到苏鎏脸上关切之色,又想到她几次来这里苏鎏都傲娇难相处,难得见他体贴一面,便道:“相公其实很关心为妻的吧?”
苏鎏有些不好意思,便又傲娇起来,将水杯塞进姜璃的手中,道:“你乖些听话些我当然疼惜你,但你喜怒变化太快,是我所不喜的。”
“喜怒?”
“你大部分时间冷若冰霜,但偶尔又言词大胆,牙尖嘴利。”苏鎏说道。
姜璃想起来了,她上上次还是上上上次来时,苏鎏隐晦的说过,他喜欢后者,那就是喜欢她现在这样子,而非林羽离那样的冷若冰霜,可是她并不能在这里久待,他还是要和冷若冰霜的林羽离过一辈子。
她忽然想到床下还有个二公子,看时间他该要忍不住咳嗽了,如果到时二公子从床底出来,自己现在这样子根本保不了苏鎏,就算能保住,二公子出来后对林羽离红杏出墙的诬陷,只会让这对夫妻以后的生活形同陌路。
她也不知道等一下她会回到哪里?是空城还是现实,如果是空城估计会像梁汉生那样被边界吞噬,那不如现在替这对夫妻做些什么。
她心念转动,于是说道:“相公,为妻就算冷若冰霜心里还是有你的,不过是因为远离父母,又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相公是我唯一的依靠却不搭理我,心里难免悲凉,但我怎么说也是名门贵女,总有骄傲,所以,所以你就不能对我好些吗?”她说着靠在苏鎏怀中,可怜兮兮,柔柔弱弱,柔顺的像只猫。
苏鎏真的是吃这一套,觉得心都要化了,眼见屋里烛影摇红,虽不似成亲那晚喜气,但此时才是良辰美景,于是将姜璃搂紧了,道:“你温柔些,我自然会对你好的。”眼看着姜璃红唇微翘,心里一动就亲了上去。
唇瓣柔软却是微凉,苏鎏不会亲吻,却有万般柔情,吮吸辗转也很让人心动,姜璃本想拒绝,奈何已经亲上来,心不知不觉跟着砰砰直跳,心里道,这样的苏鎏却是也很对自己胃口呢。
然而不期然地又想到上次苏鎏的吻,霸道的让她一时失神,那个人是谁?
她堪堪走神,猛然听到一声极低的咳嗽。
来了。
“哎呀!”姜璃即刻退开,用叫声吸引苏鎏的注意力,只希望他并没有听到,苏鎏确实没听到,他有些动情,却不想姜璃猛然退开,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他慌忙问道。
“腹疼难忍,相公,我这是要疼死了,哎呀!”姜璃按着肚子倒在床上,这是真的疼。
苏鎏慌了手脚,跑到门口喊道:“屏开,屏开!”
当然是无人应,他拉了下门,竟然打不开,疑惑道:“怎么回事?是锁了吗?”
姜璃更是大叫:“相公,为妻快疼死了,相公救我。”
苏鎏焦急,又叫了几声,仍是没人应,他之前吃过补药,此时汗如雨下,姜璃怕他着急发病,于是指着窗边哀叫边道:“相公,窗,窗…。”
苏鎏看看窗,会意,但他这样的贵公子何时爬过窗,迟疑了一下,回头看看面色苍白的姜璃,一咬牙,心道:等找到屏开,看我怎么治他。
他没再迟疑,开了窗,人爬上窗台,回头冲姜璃道:“你忍着,我马上去请大夫。”
说着从窗子出去了。
屋里就只剩姜璃和床下的二公子,姜璃又叫了几声才停下,不理会床下还有人,将红玉拿起来,忍着腹疼,放在地上,同时蹒跚着拿来了玉如意。
眼看这屋里唯一可以用的东西,先试试吧。
“叮”的一声,她使了全力,腹部被扯痛,疼的她跌在地上打滚,玉如意已经缺了一个角,掉在一边。
她挣扎着看那红玉。
果然完好无损,闪着幽幽地妖光。
“喂!你干什么?”不出所料,二公子苏潜从床底下爬出来,腰间的明珠卡在床板的雕花上,他上来就要捡起那块红玉。
姜璃当然知道他爬出来就要抢,深吸了口气,捡起一旁的玉如意,对着那红玉又是一下。
好痛,她呻吟着跌在地上,看到那该死的红玉还是没碎。
“给我住手。”二公子苏潜上来对着她就是一脚 ,同时躬身捡起地上的红玉。
看他这着急的样子,打碎红玉是对的,姜璃心里大喜,她虽被苏潜踹了一脚,但还好不是腹部,不至于太过疼痛难当,她眼见苏潜躬身蹲下,手中缺角的如意一下握紧,抬起手,这回对着的是苏潜的后脑。
极用力的一下,以至于如意都脱手,她也趴跌在地上,应该是打个正着,她趴在那里好久都动不了,心是祈祷着苏潜已经被自己打晕过去,不然以现在的伤势眼看是要活不了,如果苏鎏此时折回,他手无缚鸡之力也会一起完蛋。
好久都没有动静,她挣扎着用双手支起身子,看到苏潜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有血自头上淌下来。
不会是死了吧?
她没心思理会,爬过去,自苏潜紧握的手中将红玉挖出来,红玉依然完整无缺。
是打不碎了吗?她喘着气,因为疼痛满脸的汗,稍稍缓了缓,又爬过去捡如意。然而,如意已经自手柄处裂了,不能再用。
她瞪着手中的红玉,怎么办?总不能用牙咬吧?
她回身看倒在一旁的苏潜,想了想,爬过去,自他怀中摸了摸,摸到一样东西掏了出来,是一把小小的铁锤,头是尖的。
是了,那个他口中的大师一定知道那红玉很难打碎,所以给了苏潜工具。
她再次将红玉放在地上,想要举起锤子时,又看了一眼苏潜,不行,如果回去,苏鎏必定在这屋里醒来,到时要怎么解释这屋中还有个二公子?要知道她就是不想让苏鎏误会林羽离才将他骗出去的。
她正踌躇,转念一想,不对,二公子醒来应该在床底,而且以他现在昏迷的状态,比苏鎏和林羽离要醒的晚,当他醒来,如果听到外面丫环仆人的声音,就应该知道已经回到现实,他在红玉制造的空城中可以肆意嚣张,但现实中他还是要缩着脖子做人,所以绝不敢出来,一定是要等四下无人偷偷跑掉。
想到这里,她总算放心,也不耽误,举起小锤对着红玉锤下。
红玉碎裂。
姜璃慢慢地睁开眼,四周是雪白的墙壁,迷迷糊糊中她看到姜唯明的脸。
“你总算醒了。”姜唯明的声音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是哪里?”她张了张嘴,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
“医院,医生查不出什么原因,但你已经昏迷一夜了。”
姜璃长长的舒了口气,道:“能回来就好,太好了。”
说完,又闭上眼。
姜璃的腹痛持续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一直住在姜唯明的住处,由姜唯明照顾他,期间侯千群来看望过姜璃一次,说了下后续。
“陈玉冰死了,黄眷说是头部被重物砸中失血过多死的,那个小偷我们已经抓到,他对所有罪状供认不讳,但唯独否认去过陈玉冰家,那么砸陈玉冰的人应该就是梁汉生,他砸了陈玉冰,想离开时,我们正好进来,所以躲进了柜子。”侯千群道。
“那梁汉生呢?”
“也死了,黄眷说是闷在柜子里窒息死的,我们还从他家找到了那个红衣女大学生死前失踪的皮包,皮包是舶来品,仅此一只,我们从一家洋行查到的购买记录,据洋行工作人员回忆购买人的长相,就是梁汉生没错了。”
“那块石头呢?”
“归档了,局长还请了道士做法封印,这像话吗?那可是在警察局。”侯千群抱怨。
侯千群又聊了一会儿,扔下着补品走了,姜璃心想,这位看不上他的侯队长,现在似乎没再把她当外人了。
这算不算患难见真情?那易兰泽呢?面都不露一下。
还是那么见外吗?
晚上。
姜唯明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在姜璃面前打开,里面赫然是那块红玉。
“我托了洋人那边的关系拿到的,”姜唯明道,他一向对新奇的事物充满好奇,这次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怎么可能放过,“你看看。”
姜璃说实话对这块红玉还有些后怕,半天才拿起来,握在手心。
只一会儿松开,脸上有疑惑这色。
“怎么?”
“假的,不是这块。”姜璃道。
“有人捷足先登了吗?”姜唯明皱起眉。
半个小时后,姜唯明才从失落中缓过神,泡了壶茶,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我没见过实物,也只是猜测而已,猜测那东西是种非常先进的机器。”他喝了口茶道。
“机器?古代有机器吗?”姜璃反驳道。
“我们都没生活在古代,怎么知道在很久之前,甚至有历史记载的更早之前,那个时代没有比现在更先进的东西呢,”他看姜璃要打断,手摆了摆继续道,“上次那个钱博士给我看了张照片,那是从国外某处古墓里挖出来的,据他说那东西的工艺现在的人根本做不出来,太精细,太需要一些先进的技术了,而那东西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姜璃不说话了,默默的听姜唯明说。
“那个时代的东西大部分没有留存下来,因为时间太久远了,但总有一两件保留下来,并且被一部分后来人知道了它们的用法,将它们称为‘法器’,这个词你不陌生吧?至于这块红玉形状的机器被制造出来派什么用就无从得知了,应该是它有某种能力能让一定距离里的人昏迷从而产生来到一座空城的错觉,它本来应该是关着的,是你启动了它。”
“我?”
“我也是猜测,你不是两次握住它,并且第一次的时候还晕过去了吗?第二次你握了它一下,它才被彻底开启,紧接着你们几人就进了空城,不然不好解释,陈玉冰带了它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但陈玉冰不是产生了幻觉,她可以看到几个月前发生的事。”
姜唯明摇头:“这件事在上次那起案子时我就在关注了,我还看了她之前连载的,发现她上一部中涉及的案子,与南京发生的一起案子很像。”
“南京?”
“对,在南京那边也算挺值得玩味的案子,是某家少爷与男戏子私通,被戏班里的花旦撞见勒索,于是那少爷就与戏子一起将那花旦杀了灭口,本来死个花旦起不了什么风浪,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那戏子有个相好的,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不肯罢手,苦于没有人关注,也没办法,但上月前他来上海无意中看到了上海报纸上的连载,马上就联想到了这个案子,回去后一通挖,还真被他挖出了真相。你知道这个某家少爷是谁吗?”
“谁?”
“陈玉冰的未婚夫。”
“啊?”
“陈玉冰逃婚来的上海,她是不是早知道了她这位未婚夫的爱好?还有,她所写的中案情细节如此清楚,就如同亲生经历。”
“所以陈玉冰本来就能看到这些?”
“我猜是的,就如同你的能力一样,不保证别人没这个能力,只是可能陈玉冰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自己的能力,搞不清哪些是真实看到的,哪些是她的能力让她看到的,或者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只是怕被人歧视,假装不知道。”
姜璃半天不说话,手指轻轻的无过腹部疼痛地方,道:“爸爸,原来你跟街上的大叔大妈差不多。”
姜唯明一愣:“大叔大妈?”
“南京这种案子你也知道,陈玉冰逃婚你也知道?”
姜唯明大笑,道:“我不知道,我那一帮学生知道啊,知道陈玉冰那篇联载有多少年轻人喜欢吗?我那帮学生可对她如数家珍呢。”
“可是,你这个中年人也看了。”
“对啊,你爸爸本来就是搞这方面研究的,所以找来看了,还行吧,案子是真的精采。”
看来是被鸳鸯蝴蝶的外衣给骗了,下次一定拿来读读看,姜璃心想。
“我们再说那块玉,”姜唯明转到正题,“之所以是空城,我觉得如果有其他人,那就需要很多能量让这些人动起来,还要说话,这么多人,各自说不同的话,这是机器没办法办到的,所以除了你们几人,并没其他生命体,而后面出现的边界,停电,这些,我觉得是这机器的能量无法维持这座空城了,好理解点就是它没电了。”
“没电?”
“火车开动要烧煤,电灯要电,它如果是机器难道不需要维持它运作的动力吗?”
“听起来很有道理啊,可是我为什么在那里会一次次的回到同一个点,遇到那位苏公子呢?”
“因为很多年前它被用来囚过苏公子,它或许有它的记忆吧,要知道它也是一件古物啊,你通过它回到那一点也合理。”
姜璃无言以对,但总觉得这些猜想太空中楼阁了,毫无根据,但也没有其他解释,她看着桌上那块假的红玉。
是谁调换了它呢?
她眨着眼,想到一个人。
易兰泽看着眼前的红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散发的温润的光。
似乎就是一块玉而已。
他拿手碰了一下,冰凉,就是石头的温度。
它是什么呢?法器?阵眼?
他看了半天,终于放弃,站起身,取了布将红玉包起来,放进柜子里。
回身,自镜中看到自己的样子,手不自觉的抚过唇,陷入沉思中。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