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虫....（2 / 2）
“小米，池劲。”钱博士和林莫同时叫了一声，准备上去扶。
“等一下！”一旁的易兰泽忽然叫了一声。
两人一愣，回头看易兰泽。
“那雕像有问题。”易兰泽盯着那座白色的雕像。
几个人同时看向那座雕像，那雕像竟然不是一个人的形像，而是一只巨大的振翅而飞的金色虫子，触角，口器及复眼都栩栩如生。
“管它有没有问题，先看那两个孩子？”钱博士很烦躁，人又跑上去。
“不行！”易兰泽一把扯住钱博士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扯，钱博士是个一米八几的大胖子，体重惊人，易兰泽这么单手一扯竟然让他不自觉的向后跌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你怎么回事？”钱博士瞪大眼，显然他也没想到易兰泽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你看他们的脸。”易兰泽稍稍往前一步，指着池劲和魏小米的脸道。
“什么脸？”钱博士看过去，顿时一惊，“怎么是金色的？”
“对，跟那雕像一个颜色，”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姜璃忽然道，“而且那些金色在动。”
几个人同时眯着眼睛细看，半晌林莫叫了一声：“果然在动。”
“那层金色是有无数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金色东西附在上面，”姜璃说道，“那雕像上也是。”
钱博士拿下眼镜使劲揉了揉眼，再戴上细看，几乎用尽了力气才看清果真是一个个很小的东西，密密麻麻的附在上面，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道：“那他们是活的？”
“应该是，”姜璃道，“而且我猜他们进来时惊动了雕像上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攻击了他们。”
“攻击？这样的行为很像是一群昆虫。”一旁的林莫脸色难看。
“虫？那我们快把这群虫子赶走，不能不管他们。”钱博士已经完全没方向了。
“我想他们已经死了。”易兰泽却道。
“什么？”三人都看向易兰泽。
“你们自己看。”易兰泽盯着地上的两人。
他说话间池劲和魏小米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忽然腾起一小团金色的雾来，而雾腾起时姜璃几人看到池劲和魏小米两人的皮肤已经成了灰黑色，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僵尸。
“啊！”林莫惊恐的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地上，而那团金色的雾重又回到了那雕像上，与那些金色混为一体。
“快，快离开这里，”钱博士也好不到哪里去，看到这阵势哪还顾得了救人，腿发软，人想出楼去，却没走几步就跌在地上，林莫好不容易站起来扶钱博士，钱博士扯住姜璃，“一起走。”
几个人出了楼，跌跌撞撞的往刚才来时的溪流走，刚想涉水离开，姜璃猛的拉住钱博士道：“易兰泽呢？”
易兰泽还在那幢红色歪斜的楼里，人站的笔直，手上是一个本来放在木盒子里的玻璃瓶，正是用来烤兔子的那瓶黄色粉末，另一只手凑近那雕像时，那雕像上的金色忽然化成一股金色的雾，像易兰泽扑来。
易兰泽表情变也没变一下，瓶子里的黄色药粉忽然撒出，异香弥散，那金色的雾猛然向后一退，不敢靠近，易兰泽于是又撒了一点在那雕像上，等那上面的金色驱散，雕像竟然是泥制的，他盯了那雕像一会儿，伸手过去。
“住手！”手还没碰到雕像，忽然自雕像后走出个人来，那人衣衫褴褛，头发和胡子已经长到胸口的地方，赤着脚伸手将易兰泽用力一推。
易兰泽哪会想到会忽然冒出个人来，始料未及，险险避开，却不得已向后退了几步。
“滚出这里！”那人说了一句，似乎是长时间不说话的缘故，语速有些慢。
易兰泽盯着那人，眼看着那团金色的雾也不近那人的身，微微一怔，道：“你是虫族的？”
那人听到这两个字，一怔，道：“你怎么…？”
易兰泽，道：“没想到几百年了，虫族竟然还在。”
“你是谁？怎么知道虫族的？”那人盯着易兰泽。
易兰泽道：“元末明初虫族最盛，分散民间，受雇以虫杀人，最后被朝廷追杀，避到深山，原来就是这里？”他不理会那人脸上的惊讶，道，“几百年了虫族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这些虫子也应该灭绝，不如把虫后给我带走。”
“想也别想！”那人说话间抽出腰间的笛子，放在嘴边吹起来，顿时那团金色的雾在空是乱舞，将雕像紧紧的护住。
易兰泽冷冷道：“我这里有药，这些虫子根本奈何不了我。”
那人却放下笛子道：“我不是要对付你，而是你那几个朋友，他们身上都被下了虫卵，连那滩溪流的范围也出不了，我现在笛子一吹，他们只能不自觉的跑回来，给虫后当食物。”
易兰泽眉一拧，道：“不可能，他们吃的东西我都撒了药。”
“那么曹金给的肉干呢？你不吃荤，我没办法，但其他人都中招了。”
“曹金？”
“她是我女儿，我叫曹四横，”那人轻笑了一声，“你们不进到深谷，体内的虫卵这辈子都不会孵化，当然不会有事，但一接近虫后气味的范围，就再也别想逃了。”
“所以曹金从我们让她带路开始，就已经在算计我们了？”问话的人不是易兰泽而是为了找易兰泽而折回来的姜璃，她此时看着那个雕像，心里竟然有种冲动想往那雕像冲去，于是她伸手拉住身旁的易兰泽道，“你拉住我，不然我要去喂虫子了。”
易兰泽这回没有袖手旁观，而是伸手将姜璃扯过来，护在身后。
姜璃抱着易兰泽的手臂，道：“好难受啊，好像有磁石在吸我似的，你手里的药能不能吃啊，快给我吃一点。”
易兰泽道：“虫已经在你们体内发作，这药没用。”
“那怎么办？钱博士他们肯定也被吸回来了，到时你拉得住我们三个人吗？”
“拉不住。”易兰泽口中说着，同时撒了点药粉在姜璃的头上，药的香味散发开，稍稍的盖住了雕像里虫后发出来的气味。
姜璃一下子觉得好多了，一屁股坐在地板，冷汗自额头淌下来。
“你药的香味坚持不了多久，你趁现在把自己绑起来，”易兰泽说着，扔给她一捆绳子，人一刻也不耽误的往那个雕像而去，“我去杀了虫后。”
听到杀虫后，曹四横迅速的挡在雕像面前，手中已经多了一根木棍，抬手就向易兰泽砸去，同时那金色的雾也将易兰泽团团围住，虽然不敢近易兰泽的身，却将易兰泽困住无法往前。
“你这点药根本不够你用，我看你能坚持多久。”曹四横疯狂的挥舞着木棍，脸上现出狰狞之色。
易兰泽被那团雾困着，几乎看不清前方，模糊中看到那木棍又砸过来，慌忙向后急退，人刚站稳，下一棍又狠狠的砸过来时，他眼看避无可避。
一捆绳子猛的朝曹四横头上罩来，曹四横打了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就现在，易兰泽，快去把那什么该死的虫子杀了。”一旁的姜璃抱住身旁的木柱子嚷道。
易兰泽点点头，一脚踢开曹四横，捡起他刚才拿的那根木棍，也不管眼前的金色虫子，朝雕像冲去。
然而周身的金色雾气忽然一淡，他来不及顾及这样的变化，举着木棍就要往雕像上砸去，却听身后的曹四横尖叫道：“你敢砸上去，这女人就没命了，我们看谁快。”
易兰泽猛然回头，却见刚才困着他的那些虫子已经将姜璃团团围住，曹四横吹动笛子控制着它们。
他不得不停在那里，那雕像与其说是雕像，到不如说是虫后的窝，他将那个泥塑的雕像砸碎取出虫后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这些虫子足够将姜璃杀死。
“怎么回事，怎么又跑回来了？怎么好像有股吸力似的？”楼下传来钱博士的声音。
易兰泽眉一拧，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扔掉手中的木棍道：“你赢了。”
几个人被关在木楼旁边的小屋里。
“原来是曹金，怪不得我的枪不见了，”钱博士懊恼道，“肯定是那小丫头偷偷拿走了。”
“你带了枪？”林莫道。
“当然，出门在外。”钱博士道。
“我的也不见了。”没想到林莫也道。
钱博士一拍林莫，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林莫反问。
“我不是怕影响大家的士气吗？忽然掉东西，掉的还是枪，难道心里不打鼓”，钱博士叹气，想了想，似乎想到了更重要的问题，道，“你们说那些虫吃人，为什么没把我们吃掉？”
“我猜是要留着我们当食物，今天那些虫子刚吃了池劲和小米，已经够它们饱一阵了。”林莫道。
“别说什么吃不吃的。”钱博士想到池劲和小米的死状，脸色苍白的说道。
姜璃沉默地坐在那里，身边的易兰泽头上挨了一棍，姜璃替他包扎了一下，还在昏迷，怪不得这谷中除了蛇虫，很少看到活物，应该都成了那些虫子的食物，它们只要误食了虫卵，走进虫后气味所飘散到的范围，就是乖乖的跑到刚才那个木楼里，把自己奉上，所以这样看来，那几个失踪的驴友也早成了虫子的食物了。
“易兰泽怎么样，还没醒吗？”林莫凑过来问姜璃。
姜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在发烧。
“他刚才被那个姓曹的也灌了虫卵，我们都活不成了，”钱博士抓着头发道，“我怎么这么混，怎么找那个曹金带路，根本就是设好的局，我们是羊入虎口了。”
林莫拍拍钱博士，让他冷静，眼睛看着易兰泽，道：“姜璃，你知道易兰泽那瓶药是哪来的？他是不是早知道这谷里的秘密，所以早有准备？”
姜璃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但他是你男朋友。”
“骗你们的。”
“啊？你们？”钱博士跳起来。
“我跟他是同事没错，但没有那层关系，”姜璃说道，而同时枕着她腿的易兰泽忽然大咳一声，姜璃一下将他扶起来，拍着他的背道，“易兰泽，醒了？”
易兰泽又咳了几声，才停住，回头看看姜璃道：“这是哪里？”
“木楼的下面，”林莫代她答道，同时冲易兰泽道，“你没事吧。”
易兰泽摇头。
“那我们有事情问你。”姜璃道。
易兰泽一怔，发现三个人都盯着他，他心知肚明，道：“问药的事？”
见姜璃点头，他稍稍缓了缓，并不打算隐瞒，道：“这药是按照我从古玩市场淘来的一张明代药方配的，同时淘来的还有虫族的一些消息，但很少，”他抬手抚了抚额头上的伤口，姜璃刚才用纱布替他包扎过，有些痛，他皱了皱眉道，“明代的时候虫族混入民间，专以杀人为业，后来引起了朝廷的重视，诛杀虫族的同时，集结医生调制杀虫的药，这药方就是当时配制出来的，可惜时间隔了太久，方子不全，配出来的药只能驱虫，却杀不死。”
“几百年前的方子？还不全？这样你也敢给我们用？”钱博士难以置信，“万一那是个毒药方子可怎么办？”
“我当然是试过，确定对身体没有损害才敢用的。”易兰泽道。
“所以你早知道这山谷的秘密，也早知道有这些虫子？”姜璃皱起眉。
她话音刚落，没待易兰泽回答，一旁的钱博士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易兰泽的衣领道：“你这混蛋，你早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说？宁愿在我们吃的东西里悄悄放驱虫药，也不肯早点提醒我们，如果你早点说，小米他们可能就不会死了。”说完，对着易兰泽就是一拳。
易兰泽反应极快的抬手挡住那一拳，同时握住那拳头一用力，就将钱博士甩在地上，他眼看着一脸错愕的钱博士，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有衣领道：“首先我并不确定这世上是否真的有虫族，也许他们只是传说，了解他们，只是我的兴趣而已，所以没必要跟你们说；其次，我去过很多地方找虫族的踪迹，也一直带着这些药，这山谷只是我的其中一站，在你们吃的东西上放上药粉，是我以防万一的习惯，可能这里跟其他我去过的地方一样，依然不是我要找的地方，所以我更没必要事先跟你们说。”
“但你确实和小米他们一样，想着进深谷吧？如果不是小米他们进了谷，我们现在要找的人可能就是你，同样也把我们牵连进谷，一样危险。”姜璃道。
“没有，我这次没打算进去，我只是探路。”
“这次？”
“是，我下次准备一个人来。”
“这个地方来两次？”一直没说话的林莫叹息，他发现这个看上去斯文的易兰泽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就那身让钱博士这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直接倒地的手法就够让人吃惊了，“我们是为了搞研究才跑来这里，你一个老师为了找一个可能只是传说的东西到处跑，还跑两次，也太奇怪了吧。”
易兰泽冷冷道：“奇不奇怪那是你说，反正我这点爱好，不成吗？”
众人都不说话了，姜璃一直在旁边听着，说实话，她跟钱博士的感受一样，实在想不出，一个不善言谈的警局档案室文员会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但似乎又没什么不对，人总是有些奇怪的爱好，自己的老爹还从科学正道歪去研究牛鬼蛇神的科学呢。
“那你对这些虫子应该很了解了？”姜璃问道。
“称不上太了解，大体我也是那张药方上知道的，这虫子的分工有点像蜜蜂，但又不太像，”易兰泽道，“虫后负责繁殖，他会产下两种虫子，一种是刚才的金色虫子，另一种是白色的，白色的虫子会飞到山中各处，树上、草丛、水中到处产卵，当人或动物不小心吃下虫卵，然后进入到虫后散发的香味范围，虫卵就会发生作用，控制人或动物不自觉到走到虫后面前，乖乖给那些金色虫子吃掉，吃饱的金色虫子会与虫后交配，再被虫后吃掉，从而完成这样的一次进食和下一轮的繁殖。”
“这世上竟有这么神奇的虫子，”林莫听得目瞪口呆，作为生物学博士，虽然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类不了解的生物，但这样的虫子的生活模式确实非常奇特。
“什么神奇，我们现在就是它存在仓库里的肉好不好？”钱博士完全没有这种感叹，只觉得这事情越来越恐怖，他一把抓住易兰泽，道，“我可不想成为那些虫子的食物，易兰泽，你得想想办法。”
易兰泽摇头道：“只要那些虫卵在我们体内，我们就走不出去。”
“曹四横也是人，为什么他没事？”姜璃道。
“虫族我了解的不多，他们从前能以这些虫子杀人，自然有他们的方法，我得到的那张方子上，只是一些为了配制杀虫药而对那些虫子研究的笔记，虫族提到非常少。”
“方子呢？”姜璃道，“带在身上吗？”
易兰泽看姜璃有些急切的冲他伸出手来，愣了愣，道：“太容易破损，没带在身上，但我拍了照片。”
也亏得曹四横自信他们没办法逃走，竟然除了那些易兰泽配的药，其他行李都没收走，易兰泽从《物种起源》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姜璃很失望，她本来想，以她的特异能力通过触摸那张方子可能找到点克制那些虫子的线索，但易兰泽把照片给她，她是完全没办法了。
与其说方子，不如说是一份笔记，易兰泽分四大张拍完，方子已经相当破旧，左下角的地方少了一块，字迹也模糊不清，有些地方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分析了那些虫子的习性，内容与易兰泽说的大体一致，姜璃看了那方子半天，最后看到右下角的落款：六合堂赵常芝。
是当时的医馆和大夫的名字吗？
明代？
她脑中不知为何想到那个苏公子，他不就是明代的人？
是不是明代人会对虫族和那些虫子了解的更清楚？
她拿着照片发愣，其他人以为她看出了什么，钱博士凑上来道：“怎么样，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说完抢过照片来看。
“没有，这方子太破，很多字根本没法辨认。”姜璃说着，人靠在旁边的木柱上，若有所思。
几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钱博士提议把行李里的鞭炮点了，但这窄小的木屋里点鞭炮估计会伤到人，就算不伤到人，也只会再牵连一个杜燕琳，因为谷外还有个曹金守着，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进谷救他们。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应该是黑了，木屋里暗下来，几个人都沉默着，只有钱博士在那边焦躁的揪头发。
“会不会明天那些虫子就要开始吃我们了？先吃我这个胖的，再一个个的轮？”钱博士的声音带着哭腔，人瑟瑟发抖，抬眼看其他三个人，易兰泽盘腿坐在那里，脸色平静，林莫垂着头，至于姜璃，竟然是躺在一边睡着了，“你们怎么回事啊，都不怕啊，小姜，小姜你竟然还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