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盘丝耳环(1 / 2)
姜璃住处很近,但泉朵死活不肯让姜璃下车单独和易兰泽单独相处,说什么这个男人晚上看起来慎得慌,慎得慌?这是什么话?他是鬼怪还是不死僵尸?姜璃简直无语,不是白天时还卯足劲想追他来着?
等送完泉朵回家,姜璃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住处,这样易兰泽会觉得两个人在耍他,想着姜唯明这几天去外地讲座,家里养的那条蛇托她照顾,于是干脆去姜唯明的住所。
眼看姜璃在大学门口下车,易兰泽道:“你住这里?”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虚幻,身形立在那里似乎就要随风而去,是有那么点古古怪怪,但也不至于像泉朵说的那样慎得慌。
“我父亲住这里,今天谢谢你了。”她微笑道谢,发丝被风吹得微微乱,却妩媚动人。
易兰泽看着她,忽然转身上车,道:“再见。”然后在夜色中走远。
姜璃站了一会儿,直到觉得全身发冷,才走进屋里。
给蛇喂了点吃的,那货应该是要冬眠了,不看食物也不理人,就趴在一根树桩上,姜璃用工具戳戳它,总算尾巴动了动,看来是没死。
喂完蛇,姜璃想到上次让姜唯明研究的那块残片不知道怎么样了,看来也只有等姜唯明回来后再问他。
洗了个澡,准备就在这里睡了,虽然她不住这儿,但有一个房间是她的,而且她也不是完全不来住,有时在这里蹭饭,懒了就不回去了,所以被子什么的都是干净的,但今天躺在床上,她竟然失眠了,想到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来住认床了,导致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干脆又爬起来,拿了拖把开始打扫卫生,她以前试过,一失眠就打扫卫生,等打扫累了,一倒床上就能睡着,至于看古文,看英文字典,对她是没有用的。
将客厅卧室拖了一遍,她又跑去姜唯明的书房,书房一如平常一样的乱,姜唯明感情方面花心,连爱好方面也时常变,比如有一阵喜欢收集古董,玩一阵又去学书法,没有学几天又开始学古琴,总是买一堆贵的要死的东西回来,最后因为爱好的转变被弃之高阁。
书房里摆的全是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到处放,姜璃打开书架下的柜子,准备把这些“爱好牺牲品”收起来,发现柜子里早就堆满了,是姜唯明早些年收集的古董,有真有假,有上品也有残品,姜璃当时还小,也不太记得姜唯明到底收集到些什么,而姜唯明也从不仗着姜璃有特殊能力让她分辨真假,当她是摇钱树,反而从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后,就再也不收集古董了,用他的话来说:人总有贪欲,他也有,所以在这个贪欲只是萌芽前,先扼杀掉,反正他绝不会利用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姜璃笑了笑,反正睡不着,就一样样拿出来看,正好看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也不会告诉姜唯明,还是会一样样的放回去,就当好玩。
瓷器居多,当然赝品居多,有个八宝紫金玉碗是真的,还有几个酒盏也是真品,她一样样的往外拿,最后看到柜子的角落里放了个红木的小盒子,应该是件首饰,她拿出来打开看,人当即就愣住了。
是一只耳环,只有一只,金丝盘成莲花,上面镶着宝石,姜璃的心跳莫名的加快,拿着红木盒子放在台灯下,用父亲的放大镜细看。
一模一样。
难道少了一只是很久以前被自家老爹买回来了,一直尘封在书架下面的柜子里?是不是太巧了?还是只是仿品?
她小心的将那只耳环自红木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闭上眼。
是真是假,一辨就知道了。
眼前猛然一黑。
耳边传来锣鼓唢呐声,吹吹打打的。
是那里死了人吗?但是曲调却是喜气的。
身子一直在晃,如同处在一个晃动的空间,她想,她可能是睡着了,被晃得头昏脑涨不得不醒过来。
睁开眼,情况有些不对,她定了定神,手迅速的掀开头上的布。
红盖头?
她在轿子里?
开什么玩笑?
吹吹打打未停,她不死心的掀开轿子旁边的帘子看,还没掀开,外面就有一只手将帘子拉回去了。
一定又是做梦了,她心里想,因为她根本就在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怎么可能在轿子里,还盖着红盖头?
她伸手想对着手咬一口,毫无意外的看到那只手不是自己的,就如同上次她莫名的成了紫枫道人。
咬了一口,不疼。
是梦。
不过,是不是有些古怪,她以前从来不做这样的梦的,而且太真实。
她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轿子更用力的晃了一下,落地了,吹打声更吵闹,伴着鞭炮声,然后轿子猛的前倾,轿门被撞开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反应,竟然将盖头又盖上了。
然后有一只手伸过来牵她,再接着她就被那只手的主人背在了背上。
她心里稀里糊涂的,一边想着要不配合算了,一边想着大呼一声: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后还是配合了,反正是梦,且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于是她被牵来引去的举行了一次古代的隆重婚礼,导致她有些想知道与她在梦里成亲的老公到底长什么样子,听说是永远看不清脸的,因为她以前也听朋友说做过类似的梦,比如她梦中忽然有了个男朋友,两人相亲相爱,却怎么也瞧不清对方的脸。
最后她被送进了洞房,她盖着盖头看不到,但似乎听到一个老婆子的声音,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凑近她又说了几句洞房注意事项,多少有些小儿不宜,旁边有窃笑声,被老婆子吼住了,她在盖头下倒是听得脸不红心不跳,心里只是想着,难道这次做的是个春梦?
终于那群人也走了,房里安静下来,她才掀开盖头,只看到一对龙凤烛闪着,她在一间完全古风的房间里,到处是喜气的红色。
上次是男人紫枫,这次是个女人,她有些好奇自己在梦中长什么样,于是直接就走到了梳妆台前。
镜子不似现代的那么清楚,但可以看到一张只有巴掌大小完全陌生的脸,很年轻,很美丽,她盯着,不由想,上次是紫枫,这次是这个女人,为什么梦中的自己不是自己呢?而且梦有这么真实吗?
她盯住镜中的自己,猛然间又愣了下,不对,她用手抓住在她耳朵上晃动的耳环。
金丝盘成莲花形状,镶着宝石,那不是在博物馆和家里看到的那只耳环吗?她慌忙的取下一只放在手中看,没错,一模一样,不过是成对的,全新的。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她下意识的看向摆在梳妆台上的梳妆盒,榆木盒子,跟史密斯家看到的也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它也是新的。
难道她在梦中成了那个官太太?
正惊讶,猛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她吓了一跳,又跳回床上,用盖头将自己盖住,且看看后继发展再说。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关上,她正襟危坐,侧耳听着那脚步声向自己走近。
直到脚步声在她身前止住,头上同时一轻,是盖头被挑开,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她的眼前,她不由得抬头去看,那人也低头看着她,背着光,看不太清楚脸,只知道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之色。
她定定地看着那人,只觉得面熟,见那人回身将手中的秤杆放下,龙凤烛的光自他侧面照过,她这才看清,顿时大吃一惊。
那人眉心那点血痣红得滴血,不是易兰泽还是谁?
不对,不是易兰泽,是梦中在三清观看到的那个苏公子。
她脑中混乱,人一起子站起来,如果那是苏公子,那眼前的还是梦的吗?哪有几天前的一场梦与现在的梦境连在一起的?像一部连续剧竟然连着放下去了。
那苏公子见眼前的新娘子毫无忌讳的盯着他,眉头不由一皱,要放未放的秤杆抬手对着她一侧的肩就是一下。
力道不小,还好不痛,不过她仍是惊了惊,怎么就动手打人呢?
正自奇怪,却听苏公子清冷的声音道:“女戒没有教过你吗?丈夫为天,为妻者应有妇德,低眉顺眼,哪像你这般直视于我?”
她仍处在惊讶中,听到他的话哭笑不得,女戒?这苏公子比易兰泽还要古怪,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是梦那又是什么?她忽然想到那个黑色残片,当时拿在手里,梦中就成了残片的主人紫枫道人,而这次,她拿的是那只耳环,她就成了耳环的主人官家夫人,难道是自己的能力又长进了,可以看到这个器物主人的生活片段?
她自顾自的乱想,那边苏公子看她发愣,也不管她到底想什么,倒了两杯酒过来,往她手里硬塞了一怀,硬邦邦地说道:“交杯酒。”说着挽着她的手臂把自己手里的酒喝下去了。
她还愣在那里,猛然听苏公子喝了一声,抬起头见他瞪了她一眼,道:“喝酒!”
她回过神,心想,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慌忙一仰头把酒喝掉,然后笑着道:“可以了吗?”
苏公子不说话,“哼”了一声,张开手臂,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她以为他想抱她,吓了一跳,但看他这样站住不动,疑惑道:“怎么了?”
“宽衣。”
“啊?”
“给我宽衣。”
红烛下,那个男人一身红衣,双臂大张,一张脸英俊却苍白,眉心红痣妖异而惑人,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
宽衣?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是脱衣服的意思吗?交杯酒喝完,宽衣是要洞房?她只觉得得脸上发热,而同时肩上又挨了一下,苏公子举着秤杆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不快帮我宽衣。”
她心里叹了口气,宽就宽吧,但如果再敢打她一下,她一定翻脸。
古人的衣着她实在不太了解,她大体看了一下“地形”,大概能明白,要先解腰带,于是开始动手。
苏公子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清洌而让人回味,这味道在她上次是紫枫道人时曾经闻到过,此时靠近苏公子,那股味道更浓了些,说实话很好闻,她不由深吸了口气,抬头时见苏大公子正垂眸冷冷地看着她。
“真不庄重。”他嫌弃的冷冷一句。
好吧,我不庄重,她不跟他计较,专心解腰带,好不容易将那件喜气的大红喜袍脱下,里面是一件月白色儒衫,让他刚才有些迫人的气势顿时柔和了几分,领口的地方因为刚才脱外袍而被扯开了几分,可以看到里面苏公子如玉般温润的皮肤,人因为瘦,那一对锁骨分明,竟然非常勾人。
真是不错的一副皮囊,她这样想,见苏公子已经垂下张开的手臂,显然是没有意思让她宽里面的衣服,往桌沿上一坐,对着她道:“倒杯水来。”
她慢吞吞的去倒了水回来,递给他,他没接,而是自怀间取出一个瓷瓶来,打开瓶盖往手掌心倒了几颗绯色的药丸。
她看得眼熟,猛然想起是上次自三清观求来的药,她还记得当时另一个道士待他走后说了什么,这一瓶药是要他命的。
那厢的苏公子慢条斯理的点完药丸的数量,正准备往嘴里放,她看得心里一紧,有没有搞错,她是做警察,怎么可能看着凶杀案在她面前发生,所以几乎是没多想,抬手就将将那只手里的药全部拍在地上。
“你做什么?”苏公子绝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惊讶的看着她。
她理都不理他,抢过他另一只手里的瓷瓶全部倒进自己手中的水杯中,药丸着水化开,变成一枉血红色的水,她随手一倒,倒了一地。
“你,你!”苏大公子气得脸都白了,手指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想活命就不要吃这些东西。”她不管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冷静道。
“你,你!”苏大公子的脸色越发的白,本来指着她的手改为抚着胸口,忽然喉间发出“咯咯咯“的几记抽气声,人就直挺挺的倒在床上。
她吓了一跳,跑上去看,苏公子已经晕了过去,脸死白死白,完了,会不会给气死了,凑上去探他鼻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再听胸口的心跳,一片紊乱。
她这才想起,这药当时说是要用来治疗心疾的。
这回是心疾发了。
她当即把苏公子放平,看了下床的软硬度,双手解开苏公子的衣服,对着苏公子的胸口开始按揉,按了几下,又用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对着他的嘴吹气。
可别死了,她的本意是想救他性命,可最后给她气死了算怎么回事?
这套救人的方法是警局里以前的老法医教她的,说老祖宗的书里都是宝藏,她还真找了书去研究过,自成一套救人的方法,只是不常用,尤其嘴对嘴吹气那个,这还是第一次用。只一会儿苏大公子果然幽幽的醒来,一双眼看着她整张脸凑近,对着他的嘴一阵猛吹,本来苍白的脸瞬间“噌”的一下红了。
“你,你!”他好不容易推开她,缩进床角,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嘴,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也变成了粉红色,双眸含水的瞪着她,半响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道,“你,太不庄重了。”
她跪坐在那里,“噗”的一下笑起来,这位可比易兰泽可爱多了,见他脸上变幻莫测,怕他心脏病再发,忙下床去,正色道:“我是救你呢?快别缩在那里,躺好顺顺气,我再去帮你倒杯水。”
见他不动,她只好先去倒水,回来时这位苏公子已经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脸还是红着,防备地看着她。
她强忍住笑,道:“《中藏经》里在救自缢者时有记载:扶于通风处,高首卧,取啖葱根末,吹入两鼻中,更令亲人吹气入口…。我哪里不庄重?这难道不是救你?”
说完把水递给他,苏公子没有接,恼道:“《中藏经》中有没有这句还不知道,何况这是救自缢者的,”想到刚才她拍掉他药的事,心里更恼,哼了哼,道:“你知道这药多难得吗?为何要把它们全部毁掉?”
她把水硬塞给他,道:“有些事解释给你听,你也不会相信,反正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他古怪的看着她,半晌喃喃道:“林家怎么教出你这样不庄重的女儿?”
林家的女儿?是指她吧?她有心逗他,又爬上床去,道:“我现在是你妻子,做出这些举动有什么不对吗?何况是为了救你。”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怒道:“再不庄重,小心我休了你。”
她笑道:“那洞房还洞不洞?”
他脸当即又红了,说出来的声音都变调了,道:“你这女子真的色胆包天,洞房花烛如何神圣,哪是你不般不知羞耻如此随便?”
“哈哈哈!”她当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苏大公子实在太好玩,她与他是不是角色弄反了?
她这般大笑,在苏公子眼中如同得了疯疾,脸上顿时现出厌恶之色,将她狠狠一推,跳下床去,拿起那件大红喜袍急急穿上,冲到门口,大喝道:“屏开,你给我进来。”
本来洞房花烛,佣人们早就识相的躲远了,屏开听到主子叫,从很远跑过来,见到苏公子的表情,大吃一惊,主子一向慢条斯理,有条不紊,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子,慌忙问道:“主子,怎么了?”
苏公子指着里面的新娘,道:“这林家的女儿是个疯子,我要退婚,我要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