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色中的兄妹(1 / 2)
霍灿很沮丧地说:“我想起来一件事儿。”
霍灿顿了顿,要说出的话似乎很艰难:“我父母都很能喝酒,我爸在我印象中,从来就没喝醉过。每年过年杀年猪的时候,家里都要请客,请全村的人。请客的时候肯定要拼酒。一般人家杀猪请客,主家的男人陪酒陪到最后,都会醉倒。而我爸却从来不醉。我妈也挺能喝的,那天我妈也会陪酒,我妈陪女客,但我们屯的女人们都不咋能喝。我妈跟她们喝酒根本就不能尽兴。于是我妈就和我爸抢着陪男客。最后啊,我们家杀年猪,能把全屯的人都喝醉。呵呵呵……”霍灿缓慢地叙说着,不象是在作比较,倒象是对父母从前生活的美好回忆。说到最后,她呵呵地笑起来,笑面下眼中已有泪光。林见鹿想,霍灿说她不擅饮酒,看来是真的了。
“我爸妈还是我们屯儿的文艺骨干,我小的时候,每到过年,屯里都会组织秧歌会,踩高跷的那种扭秧歌。可不是不踩高跷的那种地蹦子。那种地蹦子技术含量太低。我爸我妈都是秧歌会的骨干,我爸是男队里的头跷,我妈是女队里的头跷。我爸妈唱歌都可好听了,特别是我妈,闲着没事儿就哼歌,她不经意哼出来的歌儿,比某些人歌厅里在音乐伴奏下唱出来的歌儿都好听。我小的时候,我妈教我唱歌儿,教我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我一唱就跑调儿,我和我妈都气得要命,旁人就说,这孩子咋一点儿不象你呢,白瞎你的好嗓子没传给孩子了。我妈就象为我辩护似地说,孩子还小,没学会咋唱呢,长大就好了。”
霍灿停了下来,但只停了几秒钟,她又开口了:“其实,最明显的是,我父母的身量都不高,我爸和我一般高,我妈还不到一米六。以前我妈在我面前,总说她们小时候生活困难,吃不饱,所以长得矮。”说完,霍灿终于哭了出来。
林见鹿把车停在路边,扭身握住霍灿的双肩,他想给她一个拥抱,但他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所以他只能用这种姿势给她安慰。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太不容易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先后经历了被人怀疑偷了那么贵重的霁红瓶,紧接着就是领导刁难,同事排挤,而现在居然连父母都不是亲生的了。
此时的霍灿确实需要一个依靠,林见鹿这双有力的手确实给了她安慰。她靠在这双手掌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但两人的这种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了。林见鹿见霍灿情绪稳定些后说:“妹子,咱们下车坐会儿?”
霍灿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儿来,看林见鹿扭着身子,用力在用双手支撑着自己倾过去的双肩。她连忙回正身体,歉意地对林见鹿一笑。
从省城回来,林见鹿没有走高速,而是走了一条新开的便道。此时他停车的位置是在一片玉米地的旁边。初夏时节,玉米已经长到半人多高,路边是两排并行的白杨树,白杨高耸,半圆的月儿挂在树梢,发出朦胧的光晕,一层层洒落在绿意葱葱的玉米杆儿上。株株玉米,婷婷玉立,片片玉米,整齐划一,微风拂过,仿佛绿色的舞蹈方阵。白杨树,青纱帐,在朦胧的月色中,生出些许的诗意。但霍灿却无心欣赏此时的诗情画意。她的心里充满了困惑和忧伤。
霍灿和林见鹿并肩坐在两株白杨间的绿草地上。此时霍灿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问林见鹿:“林哥,你妹妹多大了?”
“现在应该和你一般大,97的,从前是个小犟牛。”霍灿觉得林见鹿在说‘小犟牛’的时候充满着宠爱,这让霍灿很羡慕。
“你俩感情好吧,你俩吵架吗?”
“小的时候总吵架,她很犟,我总是吵不过她。现在没得吵了。”林见鹿说着的时候,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