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公十一年(2 / 2)
[注释]
薛:诸侯小国,任姓,在今山东滕州市南。争长:争先行礼。②卜正:卜官之正。庶姓:不与周王朝同姓。③度:测量。④宗盟:会盟。⑤许:诸侯国,姜姓,西汉初年分封给伯夷的后代文叔。故城在今河南许昌市东。⑥甲辰:二十四日。⑦公孙阏(è):郑国大夫,又科子都。(hòu):车辕木。棘:同“戟”。大逵(kuí):大路。⑧庚辰:一日。⑨蝥(máo)弧:郑伯之旗名。颠:从城上坠下。瑕叔盈:郑国大夫。周:周遍。麾;挥动。共:法度。许叔:许庄公弟,名郑,谥桓公。一二父兄:指同姓群臣。共亿:相安无事。抚柔:安扶。获:公孙获,郑国大夫。无宁:无,句首语气助词;宁,宁可。谒:请求,告诉。昏媾(ɡòu):姻婚亲戚。滋:此,使。(Bī)同“逼”,迫近。(yīn):斋戒。聊:姑且。圉(yǔ):边疆。西偏:指偏西部。亟:赶快,通“急”。卑:衰微。序:绪业,即继承的功业。大岳:四岳,上古官名,掌管四岳的祭祀。胤:后代。厌:厌弃。其:岂。经:治理。嗣:后代。刑:法度。度:揣度。相时:选择时机。卒:百人为卒。(jiā):公猪。行:二十五人为行。诅:诅咒。古人祭神诅咒他人常用猪、犬、鸡。正邪:匡王邪恶。及邪:指大臣不睦,于战阵中发生射杀先登城者。邬、刘、(wěi)、邗:四个名邑名,属郑地。温、原、(chī)樊、隰(xí)、(hān)茅、向、盟、洲、陉、怀:以上均为邑名,原为苏忿生封地,在今洛阳市以东、黄河之北的河南省境内。恕:恕道,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息:姬姓诸侯国,在今河南息县。违言:言语不和,发生口角。竟:边境。不韪(wěi):韪,是也。不韪,即不是。壬戌:十月十四日。臧(āng)否(pǐ):臧,善;否,恶。大宰:官名。菟裘:鲁地名。谮(èn):诬陷。狐壤:郑国地名,在今河南许昌市北。
[译文]
鲁隐公十一年春季,滕侯、薛侯来朝觐鲁隐公,争着排在前面。薛侯讲:“我国先受封的。”滕侯讲:“我国,是周王朝的卜正官,薛国是庶姓,我不能排在他后面。”隐公派羽父向薛侯请示说:“承蒙您和滕君前来看望寡人,周有句谚语:‘山上有树木,工匠才会去砍掉它。宾客有礼节,主人便会进行选择,’周朝的会盟,都是把异姓排在后面。我要是到薛国朝见,便不敢和你们任姓诸侯国争先后。您要是肯施惠于我,就请您答应让滕君先行礼。”薛侯答应了,于是让滕侯排在前面。
夏天,隐公与郑伯在地会见,谋划攻击许国。郑伯将要攻击许国,五月二十四日,在祖庙里分发武器。公孙阏与颍考叔抢夺兵车。颍考叔挟起车辕便跑,子都(即公孙阏)拔出戟去追他。追上大路,没能赶上,子都很恼火。
秋七月,隐公随同齐侯、郑伯征讨许国。初一,兵临许城之下。颍考叔举起郑伯的“蝥弧”旗抢先登上城墙,子都从城下向他射暗箭,颍考叔落下城墙而死。瑕叔盈又举旗跑上城墙,并摇旗呐喊:“国君登上城墙了!”于是郑国的军队全都登上城墙。三日,进到许城。许庄公逃奔到卫国。齐侯把许国让给隐公。隐公讲:“君王觉得许国违背礼法,故而我随您去征讨它,现许国既然已经伏罪,要是君侯有命令,我也不敢接受。”于是许国归属于郑国。郑伯让许国大夫百里服侍许叔主持国政,并居在许国的东部。并讲:“上天降灾难给许国,鬼神对许君也不满意,借我的手来惩罚他。寡人连一两个父老兄弟都不能相安无事,怎敢把征讨许国作为功劳呢?我只有一个弟弟还不能和睦相处,使其寄食四方,难道还能长时占有许国吗?你服侍许叔安抚这里的民众,我将派公孙获辅佐你。要是将来我得以善终,而上天或许免去许国的灾难,说不定会让许公重新执国政,到那时,要是郑国对你们有所请求,但愿你们像老亲戚一般,能屈身相从。不要让别的国家住在这附近,和我郑国抢夺这方土地。不然,我的子孙连挽救自己灭亡的时间都没有,哪儿还能保全许国、为许国祭祀祖先呢?寡人之所以让您驻扎在这儿,不只对许国有好处,并且能够稳定我国的边疆。”于是派公孙获住在许城西部,对他说:“但凡你的器用财物,不要放在许城,我死后,你快点远离许国。我先君武公建立郑国还不长,而周王室已经日渐衰败了。周室子孙正在天天丢弃祖业。许国是四岳的后代。上天既然已经讨厌周王室,我们如何能跟许国相争呢!”君子觉得郑庄公在这件事情上合乎礼。礼法是治理国家、稳定社稷、让人民有序、对后代有益的法规。许国不遵循法规便讨伐它,服罪了便宽恕它,猜测自己的德行与人相处,估测力量去做事,看准机会才行动,不连累后人,这能够说是懂礼了。郑伯让每百人拿出一头猪,每二十五人拿出一条狗或一只鸡,用来诅咒射杀颍考叔的人。君子觉得,郑庄公失去了政和刑。政用来治理民众,刑用来匡正邪恶。既没有仁德的政治又缺乏有威力的刑罚,故而产生了大臣不和、战斗中内杀的邪恶。邪恶出现了再去诅咒它,会有什么用处呢!周桓王从郑国获得了邬、刘、蒍、邘四处的土地,而将原属苏忿生的温、原、樊、隰、茅、向、盟、州、陉、缋、怀等地的土地给了郑国。君子从这件事上知道周桓王将会丧失郑国。按恕道办事,是德行的原则、礼仪的规范。桓王由于苏忿生反叛,自己不能占有温、原等地,却拿来换给别人。别人不再来听命,不是很自然吗?郑国跟息国因发生口角,息侯出兵攻击郑国。郑伯跟他在边境上打仗,息军大败而回。君子依此推知息国将要消亡了。不揣度德行,不估测力量,不亲近同姓国,不考辨言辞,不明察是非。犯下五条过错,却去攻击别人,息国军队损失很大,也不是罪有应得吗?
冬十月,郑伯领着虢国的军攻打宋国。十四日,大胜了宋军。以报复宋国侵入郑国之仇。宋国没报告此事,故而《春秋》上没记录。凡诸侯国的大事,报告的就记,不报告的就不记。出兵顺利不顺利,也是如此。就算灭国大事,灭亡的国家不告战败,胜利的国家不报战胜,也不记载史册。羽父请求杀掉桓公,想要求得卿相的地位。隐公讲:“我之所以摄政,是因他年幼。如今他已长大,我打算把权位交与他。我已派人在菟裘建造房屋,准备在那儿养老。”羽父惧怕了,反过来又在桓公面前诬陷隐公,请求杀死隐公。当年隐公为公子的时候,曾跟郑国的狐壤作战,被郑国俘获。郑人把他囚禁在尹氏那儿。隐公贿赂尹氏,并在尹氏祭主钟巫神位前祷告。于是和尹氏一块回国,并在鲁国立了钟巫的神位。十一月,隐公准备祭奠钟巫,在社圃斋戒,在氏家里住宿。十五日,羽父派杀手在氏那儿杀害了隐公。接着立桓公为国君,并又攻击了寪氏,寪氏家有人冤死。《春秋》没记录安葬隐公,是由于没按国君的规格为隐公举办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