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男呻女吟四壁空”(2 / 2)
左宗棠手书
左宗棠后来做了大官,经济条件不同了,但依然过着俭朴的生活。薪俸的大部分都捐给灾民,或助捐军饷,帮助贫困的亲友和不相识的寒士等。史料上有过许多记载,如:同治八年(1869年)湖南发大水,他捐薪一万两。光绪三年(1877年)山西、河南大旱,陕西、甘肃也发生灾荒,他捐薪一万两,一些官员在他倡议之下,也纷纷捐款。同治三年(1864年)任浙江巡抚时,将一万两交公;后来兼任闽广总督,就将总督薪俸用来修理巡抚衙署。宁波海关送给他8000两银子,这是巡抚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受的官场陋规,他将这笔钱全部转给浙江赈局。光绪四年(1878年)兰州修理城垣,他命将所有修城费用都由他的薪俸支付。同治九年(1870年)他写信告知儿子,他不会拿出钱来给家中买田地,“此非所以爱子孙”。他当年的养廉金将捐助给兰州书院一万两,次年还要拿出一万两寄给湘阴赈灾。
他做官后屡屡捐款救灾,自以为区区何足道。对青年时的救灾活动,却有美好的回忆。一次他捐了一万两银子给湖南赈灾后,写信给儿子说:“我现在每年养廉银有二万两,捐一点点钱,帮助乡里,这算什么呢!要是有人提起,你们就告诉他,这是不足道的事。回想道光二十八九年间,我和你母亲在柳庄散米散药,情景恍如昨日。那时我只是一个穷书生,人家赞我是行义举,那倒还说得过去。我常说,一个老百姓能救人一命,就是一项‘功德’,因为他手中并无活人之权。至于高官厚禄者,本来就掌握了千百万人的命运,他能救活一些人,原是分内之事;还不知在他手中没有被救活的人有多少呢!”
后来他到西北,每到一处,首先就办理赈抚。他告诉孝威等说:“自入关陇以来,首以赈抚为急。吾不欲今吾目中见一饿毙之人、吾耳中闻一饿毙之事。”几十年前,和周夫人在柳庄散米散药,看着一群群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灾民,扶老携幼从门前走过,这样凄惨的情景,始终不能忘记。自幼家中贫寒的情景,也时刻铭记在心,他告诉孝威说:“吾家积代寒素,先世苦况,百纸不能详。”《二十九岁自题小像诗》中,有一首叙述当年苦况:
十数年来一鲜民,孤雏肠断是黄昏。 研田终岁营儿脯,糠屑经时当夕飧 五鼎纵能隆墓祭,只鸡终不逮亲存。 乾坤忧痛何时毕,忍属儿孙咬菜根。
幼年的苦况,青年的经历,使左宗棠在一生中都对穷苦无告的人民抱有无限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