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1 / 2)
亚相比干明白了什么呢?原来,他从地上苏醒过来,看到纣王杀死的两个孕妇,打心眼儿里看透了面前这骄横的天子:这天子的心如同毒蝎,这天子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稍有头脑的人,都会看到纣王的残暴的性格即将带来的严重后果……
姜子牙难道会看不到这一点吗?他真的会傻到束手就擒,白白地送死吗?
不会,绝不会!
比干终于想明白,姜子牙所说的梦见仙人,获得宝珠,那只是一种托词,是要借机逃脱罢了。如果他能逃脱,那倒也好。如果在北侯爷崇侯虎的监视下,逃脱不了,甚或丧了性命,岂不糟糕!
他想,他应该去救姜子牙,或者帮他脱离危险,不然,真是对不起他,等于是自己将他推上了断头台。
比干的想法是不错的。姜子牙所说的梦中见到仙人、醒来获取宝珠之事,是他现编的,是为了寻机逃走。
姜子牙在崇侯虎的押解下离开了寿仙宫,一路默默地走着。向北又向西,走到一处拐角处,前边一棵大槐树遮住了天上的阳光,顿时,使人感到异常凉爽。
槐树后不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府院门楼,门楼上有一块硕大的匾牌,上写“北伯侯府”。原来,那是北伯侯崇侯虎的府邸。
姜子牙突然站住,双臂举起,摇了三摇,然后双脚一跺,大声说:“凶宅,凶宅,太可怕了!”
崇侯虎皱起眉头,问:“姜子牙,你喊什么?不要节外生枝,快快前去取了宝珠为是,以免误了时光,天子怪罪,你我都吃罪不起。”
姜子牙并不理会崇侯虎的提醒,而是问:“不知那槐树后的府邸为何人所有?”
旁边有兵士答:“哎,难道你眼神不好吗?那不明明写着是北伯侯府吗!”
姜子牙故作惊讶地说:“噢,那字我还没有看见。我只感到了一阵阴风吹来,吹得我浑身发冷,如同冬日大雪飘扬、冰凌埋骨,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
有的人点头说:“确实凉飕飕、阴森森的。”
姜子牙叹了口气,说:“是啊,这种阴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只有成仙得道的人、行善行好的人和有些仙气根底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经他这么一说,点头的人和说感到了阴风扑面的人更多了。试想,谁不愿说自己是行善行好的人!
崇侯虎这时也有些纳闷,他忽然也感到槐树后有一股一股的阴风吹过来。崇侯虎本来就十分迷信,今日见姜子牙面对自己的王府大喊“凶宅”,心中不由得也嘀咕起来。
他急忙快走几步,来到姜子牙的面前,施礼询问道:“先生可知前边府第的主人是谁?”
姜子牙摇头说:“不知。只是这宅院阴气旺盛,属凶宅,于主人十分不利。”
崇侯虎也不点破他是那府邸的主人,而是脸色有些不快地问:“请问先生所言凶宅有什么含义?”
姜子牙微微闭着双眼,问:“你对此有兴趣?”
崇侯虎点头说:“望先生教诲。”
姜子牙又问:“此府第与崇将军可有瓜葛?”
崇侯虎压低声音说:“不瞒姜先生说,那是下官崇某的府邸。”
姜子牙一听,惊讶地说:“哎呀!这是怎么说的!姜某突发狂言,多有不敬,望将军原谅!”
崇侯虎说:“先生并没有错,下官不应怪罪。相反,下官是真心请先生点拨。”
姜子牙想了想,说:“人有气。气者,天地凝聚之也。气有生气、死气、阴气、阳气、土气、地气、乘气、聚气、纳气、脉气、母气之分。不论是生者还是死者,只有得生气,才能有吉兆。因此,筑宅建坟,都要寻找生气。凡避风向阳、流水潺潺、莺歌燕舞之处,多存生气。反之,秃山恶岭、阴冷之地则少生气。有生气之宅,则为阳宅。阳宅要纳气,吸大地发出的生气,收天宇射放的阳气,同时从大门召气。最佳阳宅为立于山脚偏上处,宅前有潺潺流水,门前坦平,视野开阔。宅前为南,宅后为北,万勿倒置。宅东、西若有如同双手环抱于胸前的山丘,那更是难得的最佳选择。可是,将军——”说到这儿,打住了,又望了望周围的兵士。
崇侯虎连忙说:“这样吧,在此说话甚不方便,请先生屈驾进入敝府一坐,下官再聆听先生详谈。”
姜子牙微微一笑,说:“算了吧,罪人姜某实不敢打扰将军。”
崇侯虎上前,拉住姜子牙的胳膊,说:“哎,哪里有什么打扰。今日,下官非请先生到府下一叙不可。实实在在跟先生讲吧,那纣王对先生是太不公平了。虽然,下官同情姜先生,但下官也无可奈何。现在,我们反正不是在寿仙宫,所以,我们说什么做什么,纣王他也看不到、听不见,不用管他!走走走,请先生先走。”
姜子牙这才点头说:“好好好,盛情难却。只是我们不可久留,免得天子陛下怪罪。”
姜子牙来到北伯侯王府,崇侯虎将他让进书房,说:“先生请坐。”
姜子牙坐下。佣人送上香茗,他呷了一口,叹了一口气,说:“子牙明白,将军是想让我述说一下侯府之吉凶,不知是否?”
崇侯虎点头,说:“还望仙人指教。”
姜子牙说:“我已说过,将军府邸是处凶宅。为什么这么说?宅经上讲,金木水火土为五行,五行有生有克。东方为木,因为太阳初升,树木生长;南方为火,因为南方炎热,火势旺盛;西方为金,因为日落清凉,金性冷肃;北方为水,因为北方天寒地冻,雨雪交加,中央为土,因为大地在宇宙中央,大地由土构成。将军是北伯侯,北为水,可贵宅第却坐东朝西,西为头,东为尾,水向西北流,这是凶象。这还是其次,更厉害的是那棵槐树,它肯定有百年历史,成活在贵府修造之前。”
崇侯虎信服地点头说:“确如先生所言,据老人讲,那古槐有一百七十多年了。”
姜子牙接着说:“古槐植于贵宅门外的南侧,东方为木,受阳光沐浴,必定茁壮。现在它却在贵宅西侧,西为金,日落清凉,金性冷肃,所以那古槐生长并不茂盛,已显出凋零模样。更有甚者,西靠南,南为火,火克木。‘槐’左偏旁为‘木’,去‘木’为‘鬼’——”
崇侯虎仿佛已经听明白了,脸变得煞白,禁不住自言自语重复着姜子牙的话:“去‘木’为‘鬼’,‘鬼’,‘鬼’——”
姜子牙心中暗暗高兴,但脸上不动声色,仍然十分严肃地说道:“不错,去‘木’为‘鬼’。‘鬼’者凶也,大不吉大不利,所以,众人来到贵府门前,立刻会感到一股股阴风吹袭,太可怕了!凶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