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1 / 2)
纣王圣旨传给比干,比干不敢怠慢,火速赶到寿仙宫,行了君臣之礼,问:“大王传旨微臣来见,微臣前来聆听陛下吩咐。”
纣王抬眼观望亚相比干,自言自语地说:“亚相转眼之间,垂垂老矣,本王竟毫无感觉。今日传旨爱卿来此,是有一事想委派爱卿去做。”
比干是纣王的叔叔,辈分虽大,但君臣之间,朝廷礼仪,那是不能有丝毫逾越的。比干不知纣王所说何事,说道:“陛下之命,微臣当遵旨行事,实不敢有稍微怠慢。”
纣王看了看妲己,见妲己点了点头,桃花似的脸上微微一笑,意思是说:瞧,陛下之命,没有人敢违背的。纣王也面带微笑说:“很好。本王与王后想修造一座高楼,名为摘星楼。此楼顾名思义,必定甚高,越高越好,上天可邀嫦娥,伸手可摘星辰。爱卿德高望重,想由爱卿主管此事,爱卿意下如何?”
比干听后,心中一惊。他想:自从纣王当政以来,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已经怨声四起。今日,又要修造什么摘星楼,规模宏大,工程艰巨,这可如何是好?此事不宜,此事不宜!想到这里,他为难地说:“圣上容禀。微臣心中有话,不敢直言。”
纣王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说:“有话就讲,不必吞吞吐吐。”
比干说:“望大王恕臣无罪。”
纣王双眉紧皱,压低声音说:“恕你无罪。讲吧。”
比干这才轻轻地嗽嗽嗓子,俯身垂首说:“微臣曾听先人讲过,古有长臂之国。长臂国人人长臂,国王之臂尤长。一天,他伸出长臂摘下了树上的红红的果子,吃了起来,十分香甜。又一日,他伸出长臂想摘取星星,却怎么也够不着了。大臣们告诉国王说,在遥远的北方荒原上,生长着一棵树,那树极高。沿着树干往上爬,可以一直爬到天宫。国王听了,就下决心要找到那棵树。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国王终于来到了那棵树下。果然,那树无比高大,站在树下往上看,看不到树顶。他开始往上爬,一天爬五十丈,爬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爬到了树顶。树顶离天宫仅有十丈,但空空如也,再也无法攀登。幸好他有长臂,就伸出胳膊去摘取天宫墙壁上镶嵌的宝石。那颗颗宝石就是天上的星星——”
纣王和妲己被比干讲的故事吸引住了,妲己问:“他摘到宝石了吗?”
比干冷冷一笑,答道:“哪有那等好事!那国王伸出长臂去摘取天宫墙壁上的宝石,不料,一颗宝石掉了,引起了无数颗宝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将国王砸落在地。国王摔断了胳膊,摔断了腿,最后死去了。那棵通天树也被砸断了,渐渐枯萎,终于也死去了。跌落的宝石都钻入地下,一颗也没有留在人间……”
纣王皱皱眉头,问:“亚相讲此故事是何用意?”
比干连忙说:“大王容禀。微臣所讲,虽为故事,但意义明了。天下万物,各得其所,千万年间,已成定位。物与物,事与事,互相关联,互相依赖。如若取去人之口、人之胃、人之肠,人恐怕就难以活命。臣以为,摘星楼可以不建,因为,第一星不可摘,第二摘不到星,第三耗资劳民,实在无此必要。恕微臣直言,望大王三思。”
纣王听了,不以为然,说:“本王之想法与爱卿不同。王后之意,修建摘星楼,别人想不到的,或不敢想的,王后想到了,此已是难能可贵了。本王为天下之天子,王后为天下之王后,当与众不同,思之极,用之极,喜之极,怒之极,理所当然。摘星楼,危乎高哉,本王欲与天对话;摘星楼,危乎高哉,王后欲摘星辰。唯如此才显示本王之威望、大商天下之宏伟和本王冲天之气派。此事已定,爱卿不必多言,只是去按本王与王后之意修造罢了。十几天以后,爱卿呈一方案给本王,不可有误。”
比干见纣王态度坚决,不敢多言,只是说:“微臣还有一事。”
纣王说:“爱卿讲来。”
比干说:“修建摘星楼,微臣不敢违旨。只是此事重大,工程复杂,微臣听说现主持八卦堂的姜子牙深晓阴阳八卦、建筑格局,所以想请他设计方案,不知可否?望大王、王后定夺!”
纣王看了妲己一眼,妲己点头说:“应该可以。”
纣王说:“王后点头答应,那就这么办了。”
比干领了圣旨,离开寿仙宫,来到八卦堂,恰巧辜江洋正在练一套八卦拳。只见辜江洋双目半睁,舒展四肢,上八路,下八路,一招一式,外柔内刚,套数娴熟。比干看得入神,禁不住赞叹道:“好拳法。”
辜江洋听到声音,收了拳脚,定睛一看,是亚相比干,连忙施礼说:“原来是亚相大人,您曾来找过我家师父。”
比干还礼,说:“请小兄弟通报姜神仙,就说比干前来拜访。”
辜江洋说:“请亚相先在侧室暂坐,待我前去通报。”
不一会儿,姜子牙随辜江洋从后堂走了出来。姜子牙连忙施礼,说:“亚相来访,必有要事相告。”
比干叹了口气,说:“确实如此。不瞒姜神仙,今日圣上召我进宫,他与王后一同嘱我监造摘星楼——”
姜子牙哈哈一笑,顺口说道:“摘星楼?哈哈,摘星楼,摘星楼,只怕星星没摘到,摘来的都是愁——”
比干皱起眉头,问:“先生此言怎讲?”
姜子牙叹了口气,说:“亚相作为朝廷重臣,心中比我清楚。说实话,我姜某这些年来观时世、看民情,心中一时也没忘记要为社稷贡献一些微薄之力,但却上天无门、入地无路。起初,我对当今天子是很佩服的,我师父曾嘱我顺应天时,合乎民意。我从亚相脸上气色已经看出,可以一字以蔽之。”
比干问:“我脸上气色不好吗?何字可以蔽之?”
姜子牙说:“亚相要我明言?”
比干点点头,说:“但说无妨。”
姜子牙稍稍停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念着下边的字句:
蚂蚱到了头,
庄稼也已收。
寒风飒飒起,
心上冷飕飕。
比干说:“这是个‘愁’字!”
姜子牙说:“亚相说得不错。你愁,我愁,天下愁啊!”
比干问:“陛下修造摘星楼,让我监理,还让你具体筹划,并且按阴阳八卦、风水五行,给个说法,先生不会推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