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咸阳宫荆轲行刺 淮阳城公子拜师(2 / 2)
名号确定了,从此秦王嬴政便开始称作秦始皇。之后,又规定在皇帝之下设三公、九卿,组成中央政府。这三公是:辅佐皇帝处理全国政务的丞相,协助皇帝掌管全国军队的太尉,负责监察及帮助丞相处理事务的御史大夫。九卿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奉常,掌管宫廷警卫的郎中令,管理宫廷车马的太仆,掌管皇宫保卫的卫尉,处理民族及外交事务的典客,负责全国司法的廷尉,掌管全国财政税收的治粟内史,管理皇族内部事务的宗正,掌管全国山河湖海及手工业制造的少府。这些官吏均由皇帝任免,概不世袭。
秦始皇宣布废除古代的分封制,将已经实行的郡县制推行到全国,分成三十六郡,设郡守、郡尉及监御史。一郡之内设若干县,万户以上的县设县令,不足万户的设县长;一县之内分若干乡,乡之下有亭、里等。
秦始皇下令重新编订了历法,还统一了全国的文字、货币和度量衡。
为了防止六国贵族利用旧关系组织叛乱,秦始皇下令把天下十二万户豪富迁到咸阳,置于秦人的监督之下;还没收天下的兵器,在咸阳熔化,铸成十二个大铜人,置于咸阳宫中。此外,还制定了严酷的法律,其中的刑罚有流放、在面上刺字、割鼻子、断足、砍头、腰斩等。
且说此时的姬公子,自韩国灭亡之后,仍然住在郑城。由于秦在韩地设置了颍川郡,并将郡治定在阳翟,使本来就不太繁华的郑城,更显得冷清了,消息自然也闭塞了。不少韩国遗老靠着过去积攒的家产,憋在家中,安然度日。姬公子却无心过那种悠闲生活。他时刻在了解秦军的动向,关注时局的变化。为了使得到的消息更及时、更准确,他以经商为名,经常到三四十里外的郡治阳翟去。他仗义疏财、豪爽大度,又机智灵敏、极善言谈,很快就在阳翟结交了不少朋友,有的还是颍川郡的官吏。靠着这些关系,他经常听到从秦国传来的消息。姬公子表面上总是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却感到极为沮丧,因为这些消息,几乎全是有关秦军攻城略地的。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听说秦王被刺了,立刻又兴奋起来。不过由于这是口耳相传,说法难免不同,甚至究竟是真是假也难以确定。他又怀着极大的兴趣,四处探听详情。
“大概这是真的。”姬公子从多人的传言中,得出这样的判断。
“可恨的秦王实在该死,只是不知刺死了没有?”姬公子又在心里嘀咕起来。
“不知这是哪位勇士所为?他是否被抓住了?但愿他能逃脱。”姬公子在为刺客暗暗祈祷。
当他从多方面探听到行刺的确切详情时,不免对行刺失败而深感遗憾:“那么好的机会,怎么没能成功呢?”尽管如此,他对荆轲的壮举还是由衷地敬慕。他又想,那秦宫戒备森严,秦王又一向谨慎,荆轲居然能冒着危险,到了秦王的身边,真是大智大勇了,不由叹道:“义士,真正的义士!”可是自己又能通过什么办法接近秦王呢?
姬公子猜测,义士荆轲一定结交甚广,否则怎么会得到燕太子丹的重用呢?荆轲一定是彪形大汉,身强力壮,有一番功夫,否则他怎么能敢于承担这样的重任呢?看看自己这单薄瘦弱的样子,不免有些丧气,想想自己的交往,也不是十分满意。这时,秦王已灭了六国,统一了天下,做了皇帝,改称秦始皇了。他看到秦始皇下了一道道诏令,公布了一个又一个防止人民造反的措施以及苛刻的法律。起初他很气愤,骂秦始皇是无道暴君,后来他就慢慢平静下来,心想:物极必反,再严酷点才好呢!以天地之大,人口之多,我就不信全都服服帖帖,忍受压迫,总会有与自己志同道合的;自己身体瘦弱,难道不可以像太子丹那样,找个身强力壮的侠客帮忙吗?
姬公子拿定了主意,便去与未来的岳丈及未婚的妻子告别。他以为会受到王司徒的阻拦,不料王司徒听后,向他鼓励道:“好男儿生在世间,就应胸怀大志,济世扶危。古人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在这乱世之秋,你正可出去闯荡一番。只是令尊临终时将你托付于我,而我又膝下无儿,只与小女相依为命,因此你在外千万谨慎。常言道‘自知者英,自胜者雄’,交友切记要懂礼,遇事切记要虚心。”侍立一旁的未婚妻虽然没说一句话,然而那双明亮的大眼中,分明透出无限的不安与忧伤。姬公子听着,不住地朝王司徒点头,又深情地看了看未婚妻,说道:“我会处处小心的,只是你们在家要多多保重。”
姬公子一切准备就绪,正要起程,弟弟突然暴病而亡。他只好草草将弟弟埋葬,然后将家产全部变卖,离开了他生活了十几年的郑城。
姬公子朝东南方走了约二百里,来到了陈。这陈就是今天河南省东部的淮阳。
远在夏商时候,中原地区早已开化,而长江中下游还是蛮荒之地。可是到了周朝,长江中下游地区的经济也渐渐发展起来,逐渐强大起来的吴、越两国还一度称霸中原。中原地区与长江中下游地区人们的交往日益频繁,淮水边上的寿春成为这两个地区来往的枢纽,而陈地又是从中原前往寿春的必经之地。陈城市不大,街道也不宽,但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这里不仅经济繁荣,文化也比较发达,有不少文人儒士在这里办学讲礼。姬公子想,自己来此,是为了寻求义士,除秦复国。这种事不能像儒士那样,挂牌办学,张榜收徒,只能秘密进行,自己也须有个隐身之地;况且父亲在世时,自己虽读过一些书,但因父亲早丧,后来又战乱连年,便无暇顾及读书,和朋友的交往中,已深感自己知识的贫乏,而要图大事,什么天文的、地理的、律法的、历史的,虽不须精通,也应了解个大概。经过反复考虑,姬公子便找了个简陋的馆舍住下,做了一个儒士的学生。
姬公子起早贪黑,专心致志,跟着那位儒士学了不少知识,对当时盛行的儒家、墨家、道家、法家、阴阳家、纵横家等各家学说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他觉得孟子的议论语言犀利,善于辩论;庄子的文章汪洋恣肆,想象丰富;荀子的文章气势磅礴,说理透彻;韩非的文章峻峭尖苛,锋芒毕露。姬公子虽然读了不少书,但遗憾的是,没有一本是兵书。他想,读点兵书,学点兵法,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名率兵打仗的将军,那该多好啊!不过使他欣慰的是,在学习中,又结识了不少朋友,觅到了不少知音,就连教他的那位先生也成了他的同情者、支持者。
冬去春来,转眼一年过去了。这天,先生把姬公子叫到自己的房中说道:“在我教过的学生中,还没有遇到像你这样聪明刻苦、这样有抱负的。我所懂的,差不多都已讲完了。人生短促,你不必空耗时光了,还是另请高师吧。东夷的仓海有我的一位好友,现在是秦朝一名官吏,人称仓海君,他与你有同样抱负,对你可能有所帮助。”
此时的姬公子也有另拜高师的意思,只是一年来与这位先生朝夕相处,讲礼说道,纵谈国事,志趣相投,不觉有些难舍难离,便跪下叩头道:“一年来,先生倾囊教诲,学生受益匪浅,终生不忘。承蒙恩师指点,学生愿求仓海君指教,待成就了大业,再回报恩师。”
姬公子挥泪告别了先生,背起行装,朝东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