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进不去太庙的老臣(2 / 2)
见识到自己身体里的蛊虫,李墨和杜忠彦跌坐在座位上,双目呆滞,冷汗直流。
“二位辜负了严轲,辜负了先皇,更辜负了楚国千万子民。百年之后,还有那个脸面入太庙见先皇么?”楚澜连声追问,声音愈发冷冽了几分。
二人连滚带爬的从椅子上下来,跪坐在地。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楚澜缓慢而清晰的吐出八个字。
李墨和杜忠彦将头紧紧的贴在地上,半羞愧半胆怯的将整个脸埋在袖子里。
这八个字在过去的几年常常挂在二人嘴边,没少用来斥责楚澜,如今异位而处,被楚澜一个字一个字还了回来。
“明知蛊毒入宫,国君通敌,却没有谏言劝主,任由皇上走上歧途,有负先皇所托,是为不忠;父母生养一场,死后却还要被你二人连累,背上千古骂名,是为不孝;明知楚国陷入危机,不想着如何保护黎民,阻止战乱,反而苟安一隅,置千万百姓于水火之中,是为不仁;严轲视你二人为知己,将证据交予你二人,坦然赴死,你二人隐瞒不报,害挚友枉死,是为不义。”
话毕,楚澜将一封书信摔在二人面前。
李墨和杜忠彦被楚澜的一番话说的抬不起头,恨不得立时死去才好。
听到信件落地的声音,颤抖地抬起头瞄了一眼,这封信件正是严轲发疯前塞给他俩的,因为仅存的那点良知二人都没有销毁,而是藏在了府内暗格中,没想到被楚澜搜了出来。
信件的内容二人都已看过,想在现在楚澜也看过了,里面清晰的记录着严轲发现皇上和苗疆王之间的交易以及被皇上下蛊的过程。
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臣,靠着强大的信念,在中蛊后保持着清醒,暗自写下书信交予李墨和杜忠彦。
这两封信是严轲一世清名的佐证,亦是救楚国于水火的希望,却被二人隐匿了起来,导致平添了许多无辜的性命。
常年活在愧疚自责中的杜忠彦在看到信件的瞬间崩溃了,对着楚澜狠狠地连磕了几个响头,直到血流满面才停下来,悲泣出声,“这半年我无时无刻不在自责,为什么不敢站出来,可每当我看到家人,却又退缩了。”
杜忠彦抬头看向楚澜,哀嚎道,“每晚我都能梦见严轲浑身是血的质问我,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羞愧啊!我哪来的脸面活着!”
杜忠彦说完站起身,用尽全力的冲向一旁的墙壁,‘咚’的一声巨响,翻倒在地。
顾了了忙上前探了杜忠彦的颈动脉,抬首对楚澜摇了摇头。
杜忠彦这一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用尽了全力,头骨崩裂,当场死亡。
林楚安站在一旁并未动作,以他的身手,可以拦下杜忠彦,但他看出了楚澜的意思,两个人留一个就够了。
楚澜看了一眼杜忠彦的尸体,漠然道,“拖出去,送还杜家,嘱咐他们,秘不发丧,自己想办法偷偷葬了吧。”
杜忠彦的这一举动太过突然,李墨跪坐在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木然的看着杜忠彦的尸首被拖了出去,半响,颤抖着跪好,俯首道,“臣有罪,只求将功补过,臣可以死,求殿下放过臣的族人。”
楚澜没有接话,静静的坐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而沉重的敲击声消耗着李墨的心神,就在李墨要崩溃的时候,楚澜开口了。
“你活着,的确比死了用处大。孤嘱咐你一件事,若你办得好,孤保你族人,全你名声。至于这太庙,想来你也不想进了。孤若上位,必为严轲正名,送其牌位入太庙,也算赎了你二人负义之罪。”
不需楚澜细说,李墨猜得到楚澜要他做什么。
将信件捡起放在怀中,李墨深深的对着楚澜磕了个头,老泪纵横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