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肚子坏水?(2 / 2)
虽然死因明显,顾了了还是按程序,检查过尸体的其他部位,并无其他损伤,才开始研究盘子里的大水球。
“这是个猪脬。”顾了了戳了戳装满水的猪脬,小心的用剪子在下面剪了个洞,里面的水哗一下子洒进了盘子里。
“好臭啊,这里面是馊水么?”顾吉祥被熏得一个劲儿干呕。
“我知道凶手的意思了...呕...他想说宋恒丰...呕...一肚子坏水。”林楚安边恶心边说道。
顾吉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对林楚安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同意。
顾了了则直接走出了验尸房,脱下罩衣道:“去烧陶的牟家请个师父来,看看那堆碎片有什么线索。”
顾吉祥紧跟着窜出验尸房,回头对林楚安喊道:“劳烦世子收拾一下,我去牟家请人。”
慢了一步的林楚安只能忍着恶心,苦着脸收拾着残局。
顾了了拿着验尸单到书房找李玉,李玉正对着宋家案厚厚的卷宗头疼。
“这才几天,四条人命,尸体全都送到祠堂罚跪,磨坊的驴都没他勤快!”李玉咬着牙骂凶手。
“我让刘淼去查那个叫阎生的了,宋光宗虽然一直没有动静,但我总觉得杀这四个人,还是他的动机最大,还得继续派人监视着才稳妥。”顾了了将验尸单递给李玉道。。
“宋光宗的身体情况能杀人么,还是你怀疑那个叫阎生的是他的帮凶?”李玉接过验尸单,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宋光宗杀人,只有鬼洞下桃蕊的尸体和状纸证明宋光宗有动机杀人。倒是阎生肯定跟这案子脱不了关系。”顾了了态度坚定道。
“这么肯定?”看到顾了了自信的样子,李玉的心情也放松了,脸上有了笑容。
“嗯,就等着蒋叶了。”有了头绪,顾了了心头的阴郁也驱散不少。
林楚安收拾完停尸房,洗了几遍手,又换了身衣服,才来书房找顾了了。
林楚安前脚踏进书房的门,后脚蒋叶就进来了。
“怎么样?”顾了了迫不及待的问道。
蒋叶面露喜色道,“有个大收获,那阎生会制陶器。”
众人闻言均来了精神,纷纷要蒋叶快点汇报。
原来那阎生是个孤儿,从小被义庄的老牟头收养。那老牟头是被烧陶的牟家赶出来的私生子,终身未曾娶妻,捡了阎生后当亲生儿子养大,两人在义庄相依为命。
楚国陪葬陶器的很多,老牟头便在义庄后方开了个窑,烧制一些陶器赚些零花,阎生就在一旁打下手,后来老牟头年岁大了,便由阎生接手了。
老牟头常跟别人夸赞,阎生是个有天分的,烧陶的手艺比自己高出不少。
本来二人的日子过的也不错,却没想到老牟头老了老了还染上了赌瘾,将积蓄败了个精光,又借了高利贷,还将阎生也抵给了债主。
老牟头败光了家底没多久就撒手人寰,留下一屁股债给阎生。
债主将义庄里凡是能换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将阎生也带走打算卖给有钱人家当奴隶。
所幸阎生因为八字属阴被卖进了宋家为奴,专门负责祠堂的打理,也算是有了活路。
“大人,传唤阎生吧。”顾了了听完蒋叶的叙述胸有成竹道。
“主子,牟家请来的师父说,这陶俑不是出自牟家,却像是牟家的手法。不过他说阎生的养父是牟家逐出去的,阎生会烧陶。”顾吉祥风风火火的跑进书房急道。
“我们都知道了。”顾了了笑道。
众人匆匆吃过午饭后,阎生被传来了。
公堂之上,阎生低着头,缩着肩膀跪在正中,完全看不出是个有胆量鼓弄尸体的人。
“听说你会烧陶?”顾了了决定从最后一个尸体开始盘问。
“会一点点,烧的不好也就不烧了。”阎生回道。
“可是听说你养父一直夸你烧的比他好。”顾了了道。
“许是对好面子吹牛吧。”阎生答道。
“前天早上你换了盘香?”顾了了又问。
阎生似乎没有料到会发现盘香的问题,犹豫了片刻才回道。“祠堂的盘香每五天就会更换,前天是更换的日子。”
顾了了掏出纸包,打开放在阎生面前,扒拉着纸包里的香灰道,“宋家的盘香是顶级的,燃烧时间长,烧出来的香灰发黑,可这黑色的香灰里掺杂了一段白色的香灰,里面还有一截烧断的线头,这是盘香里该有的东西么?”
阎生看着烟灰,声音有些发抖道,“挂盘香的时候不曾注意看这些,不大清楚。”
“我猜有人估算好了盘香燃烧的进度,把迷香绑在盘香上,等昨晚子时左右,盘香烧到了迷香处,点燃了迷香,迷晕了留守的衙役,再等绑迷香的绳子烧断,迷香掉落下来,待迷香燃尽,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尸体进去。”顾了了盯着阎生的脸问道。
阎生闻言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顾了了探究的目光,看得阎生浑身冒冷汗,不禁将头伏在地上,闷声道:“小的不清楚什么迷香。”
阎生抬头的瞬间眼里的惊讶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大理寺的众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工具箱里那把锯子锯开头骨就钝了,所以前几天你把它磨了是么?”顾了了没有纠结盘香,又盘问起第三具尸体的问题。
“小的不知道您说什么,小的就是定期保养工具而已。”阎生索性将头伏在地上不起来,随便顾了了说什么都是不知道。
“可你工具箱那么多工具,就只有那把锯子磨过了,我看有的工具也很钝了,为什么不顺便磨了呢?”顾了了的声音很温柔,说出的话却让阎生不寒而栗。
阎生伏在地上,不肯再回答。
“你从小在义庄长大,帮着养父处理尸体,尸僵的时间你应该很了解吧,要想利用尸僵将尸体摆出想要的姿势,应该不难吧?”不等阎生消化完上一个问题,顾了了又开始问第一具和第二具尸体的问题。
阎生唯恐说多错多,选择了一言不发。
顾了了并不需要阎生的答案,继续说道,“但是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你没有动机啊,所以杀人的是另一个人,你只是处理尸体,那么什么人能让你以身犯险呢?”
“不是。”一直俯首沉默的阎生突然出声打断了顾了了的推测,“人是我杀的, 尸体是我处理的,跟别人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