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危险关系(1 / 2)
世界上有一种关系血浓于水,有一种关系你死我活,这种复杂的关系就是皇帝的父子关系!
李渊和李世民的父子关系也没能免俗,他们的关系随着李渊登上皇位之后落入了既定的俗套。这种俗套的关系曾经存在于隋文帝杨坚与隋炀帝杨广之间,也存在于隋炀帝杨广与次子杨暕之间,当时一旁冷眼旁观的李渊以为自己可以躲开这个俗套,却没想到,躲了半天,还是没躲开,事实上也根本躲不开。
说起来,李渊和李世民父子还是通过禅让进行权力交接的,只不过禅让仪式没有隆重举行而已。在中国历史上,如果把权力“让”给外姓叫外禅,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禅让,而像李渊这样把权力“让”给同姓血亲就叫内禅,而让出权力的人就叫太上皇。
唐朝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朝代,一大特点,太上皇非常多,李渊做过太上皇,李旦做过太上皇,李隆基做过太上皇,唐顺宗也做过太上皇,一个朝代居然出了四个太上皇!
在我看来,所谓禅让,其实就是权臣夺权的美丽伪装,冠上“禅让”之名,一切就不那么赤裸裸。事实上,无论怎样伪装,都推不倒一个事实:在权力一元化的时代,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权杖拱手让人!
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一切看上去很美,却早被韩非子一语点破:“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四者皆以臣弑君!”
同韩非子一样,荀子、孟子皆对“禅让”嗤之以鼻。
有人问荀子:“尧舜禅让的事,是真的吗?”
荀子回答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所谓的禅让是肤浅的人们的传闻,粗俗的人们的解说,天子职位最高,权势最大,有谁肯让位呢?”
有人问孟子:“尧把帝位给了舜,这件事是真的吗?”
孟子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天子不可能把帝位让给他人。”
一针见血!
这就是禅让,中国历史上津津乐道的禅让,李渊是禅让的受益者,同时也是禅让的受害者。
武德元年,他逼迫隋恭帝杨侑将皇位禅让给自己,从辈分上论,他是杨侑的姨姥爷,他跟杨侑的亲爷爷杨广是货真价实的表兄弟。
武德九年,命运的天平转向,这一次被逼禅让皇位的成了李渊自己,从辈分上论,他是李世民的亲爸爸,如假包换的亲爸爸!
麻将桌上无长幼,皇权面前无父子,在一番挣扎之后,李渊就从皇帝变成了太上皇。
著名导演陆川曾经说过,谁说副导演是导演,我跟谁急;他当过副导演,他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不是导演!
李渊同样也要说,谁说太上皇是皇帝,我跟谁急;他当过太上皇,他知道那玩意是不是皇帝!
武德九年八月之后,太上皇李渊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他身上只剩下一个符号:父亲。扮演好这个角色,你还是太上皇,扮演不好,对不起,谢幕吧!
幸好,在太上皇与皇帝的复杂关系上,李渊和李世民父子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父子二人联手为世人奉献出一幕幕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
贞观四年,唐朝军队生擒东突厥颉利可汗,李渊高兴地说道:“昔日刘邦被困白登山,事后却不能复仇,今天我儿能消灭突厥,看来我把政权托付对人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这既是李渊的自我安慰,也是向李世民示好!
贞观八年三月,李渊以太上皇的身份宴请西突厥使者于两仪殿,酒酣耳热之际,李渊对长孙无忌说道:“当今蛮夷率服,古未尝有。”
灵光的长孙无忌赶紧顺势表态:“都是太上皇领导得好,您老万寿无疆!”
李渊大悦,以酒赐李世民,随即李世民端着酒杯向李渊敬酒祝寿,流涕而言曰:“百姓获安,四夷咸附,皆奉遵圣旨,岂臣之力!”
甜言,一副不花钱的良药!
同一年,阅武于城西,李渊亲自临视,慰劳凯旋的将士。当夜置酒于未央宫,三品以上官员一起陪同。酒宴上,李渊命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命南越酋长冯智戴咏诗,继而笑曰:“胡、越一家,自古未之有也。”
李世民再次端起酒杯为父亲敬酒祝寿:“臣早蒙慈训,教以文道;爰从义旗,平定京邑。重以薛举、武周、世充、建德,皆上禀睿算,幸而克定。三数年间,混一区宇。天慈崇宠,遂蒙重任。今上天垂佑,时和岁阜,被发左衽,并为臣妾。此岂臣智力,皆由上禀圣算。”
这祝酒词说的,能不让太上皇李渊听着舒服?论口才,李世民称第二,没有人可以称第一!
家庭和睦,其乐融融,这一切仅仅是在家的层面,只可惜,皇帝将家国捆绑到了一起,在家的方面李世民给足了李渊面子,在国的方面,李世民却根本不给面子!
一般小到一个单位,大到一个国家,新老两任领导交接时,后任总会给前任以高度评价,例行公事,给个面子而已,然而到了李世民这里,连这个面子也不给。
事实证明,李世民不仅没有对李渊的武德年间作出高度评价,甚至给出的是低度评价!
贞观三年,李渊的死党裴寂因未能及时举报妖言惑众的法雅和尚而遭到免职,并被责令回故乡山西蒲州居住,不得居留长安。裴寂请求留在长安,却遭到李世民劈头盖脸地指斥:“依你功劳,怎能升到如此高位,只不过受到太上皇宠爱,侥幸排名第一;武德年间贿赂公行,法纪紊乱,毛病都出在你身上。念你是故旧,不做处理,能活着回乡,已算万幸!”
打狗看主人,打狗给主人看!
“武德年间贿赂公行,法纪紊乱”,这就是李世民对武德年间作出的评价,不是高度,绝对是低度。
翻开唐代的相关记载,你会发现,关于武德年间的政绩记载非常稀少,即使有,也要从极不显眼的边边角角的地方查找。关于李渊,记载也相对偏少,以至于李渊的形象是相对模糊的,只记住了他有一个形象丰满的儿子叫李世民,而另外两个叫建成和元吉的顽劣不堪,压根儿不成器!
这一切,根源就来自李世民。
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以此证明自己是优秀的,自己继位是合理的,这就是李世民的逻辑,也是中国式的逻辑:因为你糟糕,所以我优秀!
其实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学一学西方的逻辑:因为你优秀,而我比你优秀,所以我更优秀!
抬高了你,更衬托了我!
在历史冠冕堂皇的记载中,太上皇李渊在李世民的照顾下生活得很好很幸福,自己也很欣慰,真是这样吗?别看广告,看疗效!
贞观三年,太上皇李渊的死党裴寂被驱逐出长安,起因仅仅是举报不及时,这不是打狗看主人,这是打狗给主人看!
也是在这一年,四月四日,太上皇李渊从一直居住的太极殿迁出,搬到了弘义宫,弘义宫就此改名大安宫,估计是取“安享晚年”之意。
关于太上皇李渊移宫,历史上只有寥寥数笔,多数人不会在意,不就是搬个家吗?然而不只是搬家那么简单。
历史的细节往往反映真相,贞观六年,马周的一封奏疏反映了李世民与李渊父子之间的部分真相。
马周的奏疏中写道:太上皇李渊居住的大安宫在皇城以西,格局规模比李世民的太极殿小得多,地理位置还没有李承乾的太子宫好,而且整体感观上也有缺憾,需要大规模整修了,这样才能满足百姓的期望,彰显皇帝的孝心。
由此可见,太上皇和皇帝确实不一样,皇帝住大殿,太上皇住小殿,百善孝为先,这回李世民没做到!
其实在马周这封奏疏中还反映出一个细节,李世民从贞观五年开始,每年夏天都要去九成宫避暑,而太上皇李渊却只能留在长安“享受”酷热的夏天。在马周上疏之前,李世民没有邀请李渊同往的意思,诏书只表明,朕要去避暑了,有事到避暑山庄找我!
贞观八年,李世民开始邀请李渊一同前往九成宫避暑,然而李渊始终没有答应。
因为他忌讳!
忌讳什么?原来九成宫是在隋文帝杨坚的仁寿宫基础上翻修的,杨坚就驾崩于仁寿宫,作为亲外甥的李渊心中自然有所忌讳。
到这个时候,李世民才想到为李渊在皇城东北建造一座避暑离宫,宫名就叫大明宫。然而一切都晚了,大明宫还没有落成,李渊已经染病卧床,注定无福消受大明宫了。
从宫殿到避暑,都是细节,都是小事,小事和细节却折射出父子关系的尴尬。尽管欢聚一堂时做足了面子,但内心之中必定充满了厚厚的隔膜!
皇帝只有一个,有你没我,无论父子,无论兄弟!
人生就是一出戏,李渊的人生大戏该谢幕了!
贞观九年五月六日,太上皇李渊在长安垂拱殿去世,享年七十岁,死于中风,群臣上谥曰大武皇帝,庙号高祖。
到这时,无论是曾经的辉煌,还是曾经的屈辱,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幼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的不幸人终于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路。不知道李渊在最后时刻是否在总结这一辈子,是否会和弘一法师一样得出四个字:悲喜交加!
《旧唐书·高祖本纪》对李渊作出如下评价:高祖审独夫之运去,知新主之勃兴,密运雄图,未伸龙跃。而屈己求可汗之援,卑辞答李密之书,决神机而速若疾雷,驱豪杰而从如偃草。
有此为证,晋阳起兵的谜团便已彻底清楚,说到底,晋阳起兵,李渊是主角,李世民是配角,李唐王朝由李渊开始,由李世民非典型继承!
老爹盖棺定论,李世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九年来与太上皇并肩作战的日子太让人煎熬了,尽管太上皇已经深居简出,但无形中总有掣肘的感觉,别人当皇帝都是一身清爽,自己当皇帝却偏偏多背了一袋面!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作为儿子,我思念你,作为皇帝,我欢送你,家国合一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家事,国事,分不清,家不是家,国不是国,皇帝需要理的头绪实在太多。
遥想晋阳起兵之前,谁曾想李氏一脉可以君临天下,结果李氏一脉做到了,现在皇权的接力棒已经彻底地从老爹的手上传递到我的手上,我们还要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第二代,第三代,直到永远,太行山不是曾经说过:唐国兴,理万年吗?对,一定会!
孝服之下的李世民一方面很悲伤,一方面又如释重负,谢天谢地,太上皇与皇帝的危险关系终于解除了,终于可以做一个纯粹的皇帝了!然而,李世民不会想到,皇家的危险关系没有解除:与太上皇的危险关系是解除了,但没有消失,而是悄悄地转移了!
贞观九年五月十一日,重孝在身的李世民命太子李承乾在东宫裁决国家大事,这一年李承乾十七岁!
绝症没有根治,转移了,而且扩散了!
贞观九年,太子李承乾十七岁,他出生于承乾殿,因此得名李承乾。
在武德九年六月四日之前,他只是秦王世子,没有人想到他有朝一日会像他的名字一样承担起乾坤大业。六月四日之后,一切不同了,秦王世子变成了太子,李承乾也就有了“承乾”的机会。
贞观九年六月二十五日,皇帝李世民恢复主持国政,已经当了一个月家的李承乾将裁决大权归还父亲李世民,同时在父亲的授意下继续处理相对较小的事情。从处理的结果来看,李承乾相当有决断能力,潜质不错。
自此,每逢李世民出京,太子李承乾都负责留守,全面主持中央政府工作,皇帝接班人的态势已经不言自明!
然而态势仅仅是态势,并不是最后的定势,只要没有吹响终场哨,每个皇子都有机会,尤其是皇后嫡出的皇子,谁赢谁输,没有定论。
李承乾很幸运,他是嫡长子,长孙皇后的第一个儿子;李承乾也很不幸,他还有一母同胞的弟弟,而且一下子两个,分别是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
晋王李治这一年只有七岁,从年龄上对李承乾构不成威胁,能够对李承乾构成威胁的只有魏王李泰,这一年李泰十六岁,一样是嫡出,而且比李承乾多一个爱好:文学!
要害就在于爱好文学!
如果诸位没有忘记,武德年间的李世民就是爱好文学的典范,在他身旁有时称“十八学士”的智囊团,后来这十八学士几乎都成为贞观一朝的栋梁之臣,因此爱好文学是一个标签,是父子性情相近的一个标签!
贞观十年,李世民晋封诸位兄弟和儿子为王,每位兄弟和儿子都被封到全国相应的地区当王,除太子李承乾外,年纪稍长的皇子全部封王,李泰没有例外,封魏王,出任相州都督(今河南省安阳市)。
三月二十三日,各亲王前往各自任职的军区任职。在欢送会上,李世民与兄弟们一一道别,说出一些肝胆相照的话语:帝国大业需要你们出外镇守,兄弟之情谁不愿意长相厮守?儿子死了可以再生,兄弟死了,不会再有!(多会说话!)
各位亲王上路之后,长安城安静了许多,太子李承乾满心以为年长的皇子已经全部离京,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谁?魏王李泰!
魏王李泰并不是擅自做主,而是李世民特批,不用去相州了,就留在京城吧!那相州都督空缺怎么办?好办!着金紫光禄大夫张亮以长史(秘书长)身份代理相州都督!
皇帝要宠信一个人总是有办法!
就这样,李泰留在了长安城,继续与太子李承乾并肩作战。从表面看,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从骨子里看,他们已然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尽管一切只是萌芽,然而同样尊贵的血缘决定他俩之间的战斗一定会绵绵不绝,一如武德年间的李建成和李世民。
令李承乾没有想到的是,父皇李世民对李泰的宠信与日俱增。也是在这一年,李世民鉴于李泰爱好文学,对待知识分子彬彬有礼,特下令:魏王府成立文学馆,李泰可以自由招揽天下学士!
有其父必有其子,李泰,正是李世民的标准克隆版!
太子,国器!
历朝历代都把太子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李世民同样如此!
为了教育好李承乾,李世民同样花费了很大的精力,他同样希望这个嫡长子能够像他的名字一样,担负起社稷的重担。
贞观四年七月十日,李世民任命原太子少保李纲出任太子少师,原兼任御史大夫的萧瑀出任太子少傅,这是给太子选择老师,李世民自然不会马虎。
其实这个任命有着李世民的深意,让李纲出任太子少师是为了教授李承乾道德文章,而任命萧瑀则是看重他的端庄,顺便让这个端庄却又牢骚满腹的萧瑀有个发挥余热的地方。李纲和萧瑀都很优秀,都在青史留名,可惜他们都不适合李承乾!
李世民只看到了李纲和萧瑀的优秀,却没有看到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代沟!
这一年,李纲八十四岁,李承乾十二岁,他们之间足足差了七十二岁,不仅隔着几条代沟,更隔着两个朝代,李纲在北周当过官,在隋朝领过俸禄,在武德年间当过大臣,在贞观年间又出任太子少师,这种经历是一笔珍贵的财富,只是这样的财富并不能转化为李承乾自己的财富!
李承乾曾经向李纲请教古来君臣名教、竭忠尽节之事,李纲凛然曰:“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古人以为难,纲以为易。”每吐论发言,皆辞色慷慨,有不可夺之志。
对于李纲而言,他的表现不可谓不好,对于李承乾而言,听这样的课他其实似懂非懂。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听八十四岁老爷爷慷慨陈词,有些道理他似乎懂,有些道理他又似乎不懂,但又不能说不懂,不然八十四岁的老爷爷会不高兴,所以表现出来的一定是“我懂了”!
真的懂了吗,其实未必!
懂了也好,不懂也罢,李承乾还是跟师傅们一起做了官面文章。每次李纲前往东宫,李承乾都会亲自叩拜,而每次李承乾升堂处理政务,李纲和房玄龄都会在一旁陪坐,他们是奉李世民旨意陪太子升堂,李世民也希望李承乾能从两位大臣身上学到治理天下的学识,只可惜,一厢情愿。
从武德九年开始,太子李承乾就按照父亲的要求非常努力地学着做一个太子,到贞观九年时,他学得很努力,很刻苦,得到的评价也不错。《旧唐书·太宗诸子》如是记载:太宗即位,为皇太子。时年八岁,性聪敏,太宗甚爱之。太宗居谅暗,庶政皆令听断,颇识大体。自此太宗每行幸,常令居守监国。
“太宗居谅暗”指的就是高祖李渊去世后那几个月,在那几个月中,军政大事一律由十七岁的李承乾裁决,结果证明李承乾“颇识大体,很有决策能力”,无疑李承乾的初次亮相堪称完美。
然而,当太子不是参加奥运会:参加奥运会可以一战成名,赛前的小萝卜头也可以蜕变成载入史册的奥运冠军;当太子则不可能一战成名,也不可能一战定终身,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中,力争出彩,力争不犯错,坚持到最后撞线的才是真正的皇帝。
与奥运会相比,奥运会是一百米短跑,当太子则是42公里加195米的全程马拉松。
事实证明,李承乾只适合跑一百米,不适合跑马拉松!
贞观十年,李承乾的好日子结束了,这一年他十八岁,魏王李泰十七岁。从这一年开始,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角力开始了,这次角力延续了李家兄弟内斗的光荣传统,这一斗又是八年!
十八岁的李承乾从这一年起开始走下坡路,而魏王李泰从这一年起开始向上发力。
李承乾为什么会走下坡路呢?
在我看来有两个原因:一、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二、李承乾遭遇了过早的成人化教育。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意思是说小时候表现出色,长大了却未必出色,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层出不穷的小童星,在小时候这些小童星们一个个风生水起八面威风,而进入成年之后,真正成才的又有几个?
所以东北有句俗语,先胖不是胖,后胖压塌炕!
李承乾其实就属于“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行列,这个政治小童星在作为储君的前十年里,他很出色,而要命就要命在这个“出色”上。少年李承乾之所以出色,主要是衡量标准在作怪,衡量少年李承乾的标准其实是孩子的标准,而恰恰李承乾在师傅们的教育下早早成为一个“小大人”,反过来再拿“小大人”跟同龄的孩子比,出色是必然的,不出色是闭眼的!
这样一直“出色”的李承乾就带着错觉度过了前十年的储君生涯,他一直自认为很出色,旁边的人也说他很出色,其实他一点都不出色,只是接受成人化的教育早了一点而已,这就是李承乾走下坡路的第二个原因。
李承乾的师傅有李纲,有萧瑀,有房玄龄,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年龄大。年龄有多大呢?贞观四年李纲年龄八十四,萧瑀五十七岁,房玄龄五十二岁,三人中,李纲足以当李承乾的太爷爷,萧瑀和房玄龄可以当李承乾的爷爷,而李承乾便是跟着这些爷爷和太爷爷学习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可以想象,当李世民将李承乾委托给李纲、萧瑀等人,他们该是多么忐忑,而他们又是多么殚精竭虑地将生平所学传授给李承乾。这个安排本身没有错,李纲没有错,萧瑀没有错,房玄龄没有错,李世民没有错,李承乾也没有错,但是还是有一个错了,那就是时机!
李世民让李承乾学习的时机不对!倒霉的李承乾遭遇了过早的成人化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