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期间的叶挺将军(1 / 2)
1941年1月间,蒋介石发动第二次反共高潮,指使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在皖南地区纠集七个师的兵力,围攻英勇抗日的新四军。军长叶挺将军被捕后,解送到当时第三战区长官部所在地江西上饶,囚禁了很长时期。这之后,蒋介石命令顾祝同将叶挺将军解往军事委员会桂林办公厅,实际上是交由军统局去看管。当时军统局桂林办事处主任杨继荣,公开职务是军委会桂林办公厅民众情报处处长。叶将军解到桂林,即由杨继荣派办事处警卫组特务将叶囚禁在桂林七星岩附近一个山洞内,内部看守由军统特务负责,外部另派一个排的宪兵担任警戒。
1943年春间,蒋介石又令军统特务头子戴笠将叶将军解往重庆。我当时任军统局总务处处长,我有个兄弟叫沈默,任军统桂林办
事处行动组组长兼民众情报处的警卫组组长,是负责看守叶将军的人。有一天,我接到他从桂林打来的长途电话,说他第二天将乘班机解送叶将军到重庆,要我去接他们。我当即与军统司法处处长沈维翰联系,他告诉我,早已通知军统特务团(又叫特务总队)团长杨清植做好了准备,希望我和杨一同去机场照料。
第二天上午,我和杨清植到了重庆珊瑚坝机场。当其他所有乘客都下了飞机后,我才看到沈默陪着一个头发胡子很长的人最后走下来,手上提了一盏植物油灯。这种油灯是用几根竹子做成架子,上面安放一个铁制的碟子,灌上植物油,加上灯芯,便可点燃。
叶挺
当沈默向我和杨清植介绍这便是叶将军时,我们先向他行了军礼,他客气地点了点头。我说了一句:“军长辛苦了!”他毫无表情地回答:“没有什么。”走出机场时,他仰头看望了一下,便自言自语地说:“啊!到了重庆。”我很好奇地问他:“军长为什么拿着这么一个油灯?”他微笑着把灯举得高高的,说:“我这两年一直和它做伴,我准备把它带在身边作一个永久的纪念品。”
杨清植专门为叶将军准备了一乘轿子,轿门和窗子都用布蒙好,因为由珊瑚坝飞机场到公路上,要爬几百级石阶梯,恐怕被人识出来。叶将军看了那乘轿子,很不高兴,不想乘坐,但杨清植坚持请他坐进去,最后,叶将军才勉强答应了。我们紧紧跟着,还有20多名便衣警卫以及军统掌握的重庆航空检查所十多名担任航检的特务,分散在前前后后。杨清植生怕出问题,担心会有人劫走,所以把轿子一直抬到汽车旁边。下轿后,我和沈默、杨清植三人陪叶将军乘一辆汽车,前后都有一辆警卫汽车,一直把叶将军送到林森路望龙门第二十二号军统特务团团长的住宅安置下来。这所房子离特务团在望龙门两湖会馆的团部很近,一向是团长的住宅,这次是临时腾出来给叶将军用的。
在回去的途中,我埋怨沈默为什么不给叶将军理理发,弄成这个样子,多惹人注目。他便告诉我一些叶将军被俘后的情况和在桂林的生活。他说,叶将军自被俘后,便一直拒绝理发、修面,坚决表示他是在前线抗日的军官,没有什么错处,为什么要逮捕和囚禁他?因此他不理发、不修面,表示自己不获自由决不妥协,什么人去劝都不行。叶将军在桂林弄了一头奶羊,每天亲自去放牧或割草喂它,自己挤羊奶吃。这次原想把羊一起带走,因坐飞机不便才没有带。叶将军每到黄昏,因规定不能出山洞,便只好在油灯下看书报,写日记。他平时对看守他的小特务态度很和蔼,从不要求做规定以外的任何事情;但是一些大官去见他时,越是官大,他的态度越显得坚毅、严肃,总是抗议为什么囚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