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问天下谁是英雄(2 / 2)
没过多久,李密又被人告发了,告发他的正是妹夫丘君明的堂侄。邱堂侄道听途说了陌生人李密的到来,然后把李密和通缉令对上了号,随后向政府告了密,一张无形的大网又向李密扑来。
事实证明,英雄人物在初期总是能幸运躲过几次灾难,这一次抓捕李密又躲了过去。官府来收网时,抓到了王秀才,抓到了丘君明,唯独没有抓到李密,李密当时恰巧没在家。
庆幸之余,李密还得继续跑路,还好当时河南一带起义军比较多,多得就跟现在广东一带的小加工厂一样,这样李密还能在起义军的圈里来回寻找工作机会,客观地讲,初期的李密是很不顺的!
初期李密反复跟各个首领谈平定天下,夺取全国,然而那些粗人首领自保还来不及,谈“统一天下”,那是痴人说梦,而李密就是一个疯子。眼看工作又没有着落,这时“李姓当王”的江湖流言无形之中帮了李密一把。
粗人首领们仔细分析了李密的出身和经历,发现此人出身高贵,曾祖是北周八柱国之一李弼,经历坎坷,曾经被杨广赶出过仪仗队,曾经陪杨玄感造过反,曾经在政府的监狱中越过狱,总之屡遭磨难,屡屡脱险。
经过一通分析,粗人首领们得出结论,“莫非真命天子就是他?”
然而猜测始终只是猜测,在没有成为现实之前谁又能当真呢?不过经过一通分析之后,大家不再把李密当成疯子,而是当成了有升值空间的潜力股,对他也不再是呼来喝去、大呼小叫,谁知道李密这朵云彩下面会不会有雨呢?
良禽择木,能人择主,此时的李密已经没有当初的狼狈,他也有了选择雇主的权利。经过观察,他把重点放在了韦城人翟让身上。
翟让同李密一样,原先也当过公差,李密是给杨广当差,翟让是在东郡政府当法曹(司法官)。与李密一样,翟让的职场生涯也很失败,因为得罪同僚,居然被指控有罪,而且一判就判处了死刑。
执过法的翟让当然懂法,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被人做成了铁案,天王老子也翻不了,他能做的只是一天一天等死了。就在翟让痛苦绝望的时候,监狱看守黄君汉悄悄地替他翻了案,不过不是通过法律,而是通过自己的钥匙。
黄君汉一向佩服翟让的为人,知道他被人冤屈,在无法翻案的情况下,他决定牺牲自己,私放翟让。
走出监狱的门口,翟让跪倒在地向黄君汉表示感谢,随后关切地问黄君汉:“我走了,您怎么办?”
黄君汉闻言大怒:“我敬重你是大丈夫,你却在这里婆婆妈妈,赶紧走,不用管我!”(可惜史书上没有留下黄君汉的最后踪迹,很有可能是替翟让顶了罪。)
从此翟让逃到了瓦岗山,聚众起兵,麾下有两员大将,一员是单雄信,一员是徐世勣(李世勣)。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翟让迅速聚集了一万多人,随后翟让也就成了李密眼中的理想雇主。
初期的翟让对李密不以为然,李密则是不动声色,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首先,李密帮翟让扩大队伍,自己担任说客,前往附近小股起义军的根据地,对大小首领们摆事实、讲道理,经过他的说服,附近的小股起义军都投到翟让的麾下,翟让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和平的时候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兵荒马乱的时候,没有一个占山为王的会跟人马过不去。有了收编人马做见面礼,翟让就对李密有了好感,李密随即开始造反形势教育。
经过李密的分析,翟让发现,大兴和洛阳确实戒备空虚,而北方的突厥也在蠢蠢欲动,如果顺势攻打大兴和洛阳,很有可能成就一番大业,对于李密的建议,翟让频频点头。
看着翟让频频点头,李密以为翟让已经同意了,然而翟让接下来的表现让李密大失所望。
翟让诚恳地看着李密,搓了搓手:“吾侪群盗,旦夕偷生草间,君之言者,非吾所及也。”
完了,讲了半天,完全是鸡同鸭讲,李密被自己煽动沸腾的热血又凉了。
是啊,怎么能跟蚂蚁讲万里长征,怎么能跟井底之蛙讲阿波罗登月呢?
然而李密在摇头叹息的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头涌起,“翟让这个人头脑简单,目光短浅,如果他领导我必败无疑,反过来,如果我领导他呢?”
疯了,简直是疯了,刚接触几天,就想骑到翟让的头上,怎么可能呢?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用心,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硬碰硬当然不行,翟让一个能打李密十个,而且身后有一万多兄弟,然而李密有的优势翟让没有,这两大优势,一是头脑,二是忽悠的功夫。想要骑到翟让的头上,智取为主,舆论先行。
正巧此时一个叫李玄英的人从东都洛阳来,四处寻找李密,找到李密之后就指着李密说:“此人当接收隋朝天下!”(李玄英如果不是疯子,就是李密安排的托!)
李玄英跟大家解释说,现在东都有一首很流行的歌谣——《桃李章》。《桃李章》是这样说的:“桃李子,皇后绕扬州,辗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从字面一拆解,“桃李子”就是“逃跑的李姓”,“勿浪语”就是“要保守秘密”,组合起来就是李密。而“皇后绕扬州,辗转花园里”就是说“皇帝皇后一去无回了”。这样组合起来不就是“李密当得天下”?
忽悠,接着忽悠!
至此可以确定以及十分准确地断定,李玄英就是李密安排的托。坦白地说,水平真的很一般,基本上就是初中顺口溜的水平,而且这个顺口溜同样适合李渊,“桃李子”指李姓,“勿浪语”让大家把话放肚子里,城府深一点,就像万丈深渊一样深,这不同样可以组成“李渊”两个字吗?
拿这种顺口溜蒙文化人不行,蒙翟让这些粗人已经足够了,毕竟他们认识的字也就比自己的手指多。
李玄英的忽悠属于点对面的忽悠,目的是在起义军里造成“李密有望大富大贵”的舆论,而要达到骑到翟让脖子上的目的,还需要进行点对点的忽悠。
点对点的忽悠可不容易,因为并不是谁的话翟让都听。经过观察,李密发现了一个叫贾雄的人,此人擅长阴阳卜卦,是翟让的智囊,他的话翟让基本都听,因此贾雄就成了李密的公关对象。
按说此时的李密一无所有,根本没有能打动贾雄的金银财宝,那么李密靠什么来打动贾雄呢?李密想来想去,只有一种东西:理想。
理想?没有搞错吧?对,就是理想,千真万确!
贾雄和李密一样,也是识文断字的人,别人参加起义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们参加起义却是有着自己的理想。
通过长时间的接触,贾雄断定翟让不是能做大事的人,跟着翟让混口饭吃没有问题,然而只能温饱,想要奔小康甚至大富大贵还得跟李密这样的人,毕竟这样的人有头脑、有计谋,更关键的是出身还高贵。
李密没有费多大周折就征服了贾雄,从此贾雄摇身一变,成了李密的死党,对李密的话言听计从。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对翟让进行点对点的忽悠,只有把翟让忽悠住了,李密才能上位,未来的富贵才有盼头。
正巧这几天翟让也在为如何使用李密发愁,于是叫来贾雄一起商量,点对点的忽悠就此开始。
翟让:你说李密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为我所用?
贾雄:此人大吉大利,贵不可言。依我来看,你如果自己当王,未必成功,如果拥护李密当王,一切困难会迎刃而解。
翟让不悦:照你的意思,李密自立门户就可以了,还来投奔我做什么?
贾雄和颜悦色:世间万物都是有因有果,李密投奔你是因为你们有缘分。李密的封号是蒲山公,而你姓翟,翟与泽同音,泽有水的意思,蒲草离开水就不能生长,因此蒲山公要来投奔你这个水,有了你他就如鱼得水,你们俩的关系说到底是鱼和水的关系!
经过贾雄点对点的忽悠,翟让终于相信了,相信他和李密会成为亲密的革命战友,至于谁当一把手,其实并不重要。
有贾雄的忽悠作铺垫,李密随即向翟让灌输军事思想,一席话让翟让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确信李密就是他的福星。
之前翟让的队伍没有固定的粮源,主要靠抢劫维持温饱,断粮是常有的事,而现在李密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攻占荥阳郡,盘踞洛口仓。攻占荥阳郡,大军就有了稳定的根据地;盘踞洛口仓,大军就有了稳定的粮食来源,那么庞大一国家储备粮仓,足够翟让的军队吃几十年。毛主席曾经说过: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而在解放战争时期更有一句名言,“手里有多少粮食,手下就会有多少兵”。因此李密帮翟让解决了粮食这个硬通货,这支队伍就不再是仅仅为粮食作战的饥民部队,而是有望夺取天下的生力军。
然而要攻克荥阳郡,谈何容易?李密和翟让面前横着一只拦路虎,这只虎的名字叫张须陀,隋朝有名的剿匪英雄,曾经上过杨广的连环画(杨广曾命画师亲临战场,描绘张须陀剿匪的场景)。
提起张须陀,翟让的第一反应就是跑,没办法,被打怕了,彻底服了。对于翟让的胆怯,李密不以为然,在他的眼中,张须陀属于典型的有勇无谋,而手下的兵都是欺压百姓的骄兵,只要略施小计,张须陀不在话下。
对付张须陀,硬拼不行,还得用智。李密让翟让带兵迎战张须陀,他自己则带领一千兵马埋伏到荥阳北的树林里,就等张须陀往自己的口袋里钻。
忐忑不安的翟让壮着胆子与张须陀接战,结果他的散兵游勇根本抵挡不住张须陀的方阵,很快就败下阵来,全军后撤。这样的场景对于张须陀而言太熟悉了,几乎都成了他剿匪的固定程序,没有多想,就带领着兵马掩杀过去。
然而这一次情况有了不同,追到荥阳北树林时,突然有一支人马杀了出来,与此同时先前一直败退的翟让也回马围了上来,瞬间形成了李密、翟让、徐世勣、王伯当四路人马围攻张须陀的局面,一比四,张须陀遭遇包围。
然而张须陀太生猛了,四路人马愣是没围住他,他居然突围了。
就在李密有些失望的时候,张须陀自己从外围杀了回来,这又是为什么呢?原来张须陀发现自己的一些部将还被围困,他不能丢下他们一个人突围,因此又回来了。
张须陀不愧为隋朝的一员猛将,三次杀出,三次杀入,来去自如,无人可当。
然而凡事都有一个度,“事不过三”,在张须陀准备第四次的时候,他没能突围成功,此时张须陀手下已经败散,他自己也陷入了绝境,张须陀仰天曰:“兵败如此,何面见天子乎?”乃下马战死,时年五十二岁。
张须陀阵亡后,所部将士彻夜痛哭,数天不能停止,他们不相信他们的将军已经阵亡,在他们心中,始终相信张须陀不死的神话。
然而神话终究是神话,终究有破灭的那一天,张须陀还是死了,一个神话以英雄的阵亡收尾,同时成就了另外一个人的神话,这个人就是李密。
经此一战,李密声名鹊起,翟让、徐世勣、王伯当从此更加相信李密,因为从李密那里他们都恍然大悟:“原来仗是这么打的!”(知识就是力量,此言不虚。)
虽然李密声名鹊起,翟让还是不愿意就这样俯首听命。
翟让分出一部分士兵,单独为李密成立了“蒲山公营”,他还是握着自己的兵马不放。翟让是个粗人,对士兵们不知道体恤,他的士兵们经常受到虐待,却敢怒不敢言。不过作为翟让的士卒还是有特权,可以欺负其他首领的士卒,毕竟他们是翟大头领的王牌军,腰杆要硬很多。
与翟让的粗暴不同,刚刚拥有自己队伍的李密却爱兵如子,每次行军打仗收获的金银珠宝,他分文不取,全部分给手下士兵,对待士兵态度诚恳,如同家人,相比之下,士兵们更愿意跟随李密,因为跟着他有肉吃。
翟让不甘心俯首听命,就跟李密交代,我准备回瓦岗了,你愿意回就回,不愿意回就随便,就此别过。说完,翟让带兵东行,李密则继续西进,一路连哄带打又攻下了几座城池,形势一片大好。
就在李密以为翟让不会回头时,翟让居然又回来了。原来东行到半路他就后悔了,他不想再回瓦岗当土霸王,也想跟着李密做一番大事,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统一了思想,壮大了队伍,李密开始着手做大事了,他的目标是洛阳。
此时的洛阳由十四岁皇孙、越王杨侗镇守,辅助他的是光禄大夫段达和太府卿元文都,这些官员当官还凑合,打仗就提不起来了,更关键的是,管用的士兵都被皇帝杨广带到了江都,留下镇守洛阳的其实都是充数的兵,据说这些兵常年不训练。
李密召来翟让一起商议,决定先攻占离洛阳一百里的洛口仓。李密断定,洛口仓此时必无准备,而一旦攻打,一百里之外的洛阳也来不及救援,因此拿下洛口仓不在话下,这就叫“先发制于己,后发制于人”。
此时的翟让已经心悦诚服,他决定死心塌地追随李密。为了防止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他建议李密自任先锋,自己担当后卫,一切唯李密马首是瞻。
事实果真如李密所料,李密、翟让率领七千人马从阳城(今河南省登封县东北)北出发,翻过方山(今河南省荥阳市西南),进入罗口(今河南省巩县西南),攻击洛口仓,不久攻克。
攻下洛口仓,李密慷皇帝之慨,打开粮仓各窖,由附近的灾民随意搬运,李密要用宝贵的粮食,赢得天下民心。
听说洛口仓被攻占,越王杨侗差点儿哭了出来,只能紧急调派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率领骑兵、步兵共两万五千人讨伐李密。
两万五千人听起来数目庞大,实际上却是鱼龙混杂。东都百姓听说政府募兵,又听说李密一伙不过是一群盗米的贼,因此参军积极性空前高涨,洛阳城内的国子学、太学、四门专科学校的学生,皇亲国戚、贵族子弟纷纷报名参加,他们都要为国效力。然而这些人典型的特点是中看不中用,上阵前斗志高昂,上阵后四散败落,用这么一帮人去打仗,不赢正常,赢了反而不正常。
大业十三年二月十一日,虎贲郎将刘长恭率领这两万五千人攻击李密部队的正面,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绕到李密部队后面进攻,显然大家都是读过兵法的,只不过李密读得更精而已。
由于政府军太高调了,他们的合围计划很快传到了李密的耳朵里。李密当下将全军分成十队,四队向后转,构筑有利地形,等待裴仁基的部队,六队向前挺进,直接迎战刘长恭的大部队。
历史总是充满着巧合,二月十一日这一天也有巧合,按照约定,刘长恭和裴仁基的部队要一起发动进攻,然而刘长恭的部队到了,裴仁基的部队还没有到,两路夹击只能变成一路迎击了。
刘长恭部队刚刚抵达,全军还没有吃早饭,看到李密的部队衣衫不整、阵容稀松,刘长恭认为李密的部队只是乌合之众,打完仗再吃饭,一点儿不耽误。然而就是因为这个想法,很多人自此再也没吃上饭,刘长恭自己也险些加入这个大名单。
两军甫一接触,李密让翟让打前部,很快翟让就抵挡不住了,士兵们纷纷败退,形势一度非常不利。就在刘长恭得意的时候,李密率领另一支人马从侧翼杀了出来,将刘长恭的人马拦腰斩断,分片包围,政府军一下子就乱了。
占据洛口仓多日的起义军已经饱餐多日,士气高涨,还没有吃早饭的政府军则是浑身无力,动作变形,再加上本身就是杂牌部队,学生、皇亲国戚、贵族子弟怎么能抵挡住视死如归的乱民,很快两万五千人崩溃了,四散逃难,而虎贲郎将刘长恭也火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刘长恭先生打仗不行,逃难还是很有经验,在逃难之前,他脱下了扎眼的大将战袍,极其低调地混入了逃跑的小兵行列中。经过不懈努力,刘小兵成功突围,全身而退,而且得到了越王杨侗的赦免。
只不过两万五千人的装备辎重全部友情赠送给了李密,其中还包括刘长恭那件扎眼的大将战袍。
旗开得胜,所向披靡,李密的事业达到了一个高峰。
经过翟让的提议,众人一致推举李密当盟主,尊号魏公。
二月十九日,也就是大胜的第八天,李密设立高坛,当日即位,改称魏公元年,宣布大赦,魏公府设立“三司”“六卫”,任命翟让为上柱国、司徒,封东郡公。
自此赵魏地区以南、江淮以北起义军纷纷响应李密,宣布接受李密的领导,李密设立《百营名册》,做遥控统制,这些起义军都相当于李密旗下的加盟店。
在粮食的召唤以及李密人格魅力的影响下,各地的变民络绎不绝地前往投奔,李密的直营店部众多达数十万,场面宏大,规模惊人。
形势还在发展,利好还在继续,李密再接再厉,策反了原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
裴仁基原本一心一意为隋朝效力,在军中很得军心,每次的战利品全部赏赐给士兵,然而即使裴仁基很得军心,他还是受到掣肘,因为皇帝还给他配备有监军御史,萧怀静。
萧怀静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监督裴仁基,然后直接向皇上汇报。有了这层关系,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会好,而现在裴仁基又有更大的把柄落在了萧怀静手里,这个把柄就是没有按时出兵。
按照当初与虎贲郎将刘长恭的约定,裴仁基应该在二月十一日一早抵达洛口仓攻击李密部队,他却没有按时抵达,等他快到洛口仓的时候刘长恭的部队已经崩溃,因此裴仁基的部队没有参战就掉头回来了。这样裴仁基就成了一个有罪之人,只要萧怀静的报告送上去,裴仁基这辈子就算完了。
经过儿子和部属的劝告,再加上当年杨积善和斛斯政受酷刑的景象不断浮现在他的面前,一咬牙,一跺脚,裴仁基杀了萧怀静,降了!
得到了裴仁基,李密随后又得到了两员猛将,一个叫秦叔宝,一个叫程咬金(程知节),这两个人都成为李密的骠骑将军,同另外两个骠骑将军一起,率领八千壮士,这八千人是李密的亲兵,称为“内军”。对于这八千人的战斗力,李密还是很低调的,只是经常说,“此八千人足当百万”。(这就是八千个兰博。)
兵多了,将广了,李密的胆也壮了,那个曾经啃过树皮、步履维艰的逃犯不见了,重新站在世人面前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元帅。
以前的李密曾被皇帝赶出了亲兵卫队,现在的李密则要跟皇帝叫板了。在他授意下,幕僚祖君彦写出了《为李密檄洛州文》,檄文洋洋洒洒,历数隋室皇帝十大罪,从杨坚一直骂到杨广,酣畅淋漓,痛快之至,可以说杨广的名声主要是被李密给败坏的。
檄文中有一句,“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这就是成语“罄竹难书”的由来。
公平地说,《为李密檄洛州文》的攻击力要远远高于骆宾王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只不过后者简短而且更加优美一些,尤其是那一句,“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让被讨伐的武则天都击节叫好,连连称骆宾王是个人才。看来好文章还是很有市场的,无论者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敌人。
檄文发了,皇帝骂了,李密拉开架势要与隋室决裂,隋朝的上空,风起云涌。
生逢乱世,疑问连连,全天下的百姓都在疑惑,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