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迷案,永远没有答案(1 / 2)
有一个经典的笑话叫作“这个孩子将来会死的”,说的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去参加一个新生儿的满月酒席,别人都恭维年轻的父母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将军”“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音乐家”,恭维的话就是圣诞老人手里的气球,不值钱但让人很受用。这个不会说话的人憋得脸通红,端着酒杯就说了一句:“我这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就一句话,这个孩子将来会死的!”话是实话,可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从寿命而言,杨坚建立的隋朝也是个孩子,然而现在也有人看出这个孩子将来会死的,当然这话不能说给杨坚听。
早在隋朝平定陈国时,隋朝监察御史房彦谦就曾经对自己的亲信说:“人人都说将要天下太平,我看未必。皇上忌妒刻薄,太子地位卑微,亲王手握兵权,天下恐怕大乱。”他的儿子也随声附和:“皇上靠诈术获得皇位,几个儿子骄奢淫逸,表面看着一团和气,实际他家的灭亡踮脚可待。”
在大隋蒸蒸日上的时候,就敢断言这个孩子将来会死,房氏父子可以当预言家了,放在现代估计可以研究一下彩票号码。顺便说一下,尽管房氏父子中父亲的名号大家可能很陌生,但儿子的名头说出来大家都知道,这个儿子就是后来的唐朝名相房玄龄。
当时房玄龄和另一个年轻人一起参加工作,等待组织分配。负责分配的是吏部侍郎高孝基,此人久病成医,吏部侍郎当久了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看见两个年轻人时大吃一惊。
他指着房玄龄对自己的同事裴矩说:“仆阅人多矣,未见如此郎者。必成伟器,但恨不睹其耸壑凌霄耳。”(此人必成大器,只可惜我有生之年不能看到!)
接着对另一个年轻人说:“公有应变之才,当为栋梁之用,愿保崇令德。今欲俯就卑职,为须少禄俸耳。”(你有应变的才能,将来必为栋梁之材!)随即安排这个年轻人出任滏阳尉,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个年轻人弃官而去。
这个年轻人就是杜如晦!
多年之后,两个年轻人成为唐朝历史上有名的宰相组合,“房谋杜断”,由此可见高孝基眼光确实独到,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杨广这个孩子将来会死的。
杨广不理会民间的议论,他在乎的只是两个人的评语,一个是父亲杨坚的,一个是母亲独孤皇后的,只要这两个人的评语是“优秀”,那么天下就是自己的,区别只是等待时间的长短。
当上皇太子的杨广度过了初期的兴奋,冷静下来才发现,当皇太子远远没有当扬州总管自在。在大兴城,他只是皇太子,尽管是未来的皇帝,但这个未来究竟有多远呢?大臣对他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尊重,因为帝国的重心还在皇帝杨坚那里,杨广只是给皇帝搭戏的配角,或者说龙套,而尴尬的是,还有另外三个龙套在一边等着呢,那就是杨广的三个兄弟。
回想当扬州总管的日子,那才叫舒坦,关起门来自己就是绝对主角,只要控制好舆论导向,就能维持在父母心目中的良好形象。不像现在,还得同时应付那么多双监视的眼睛,累,太累。
既然已经开始了这场游戏,杨广就没有退出的权利了,要么成为皇帝,要么成为与杨勇做伴的废太子,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身在大兴(即后来的唐朝都城长安),心在扬州,在大兴不自在的杨广不喜欢大兴这个城市。这似乎很难解释,实际又很好解释。
杨广出生在大兴,他的少年时代在这里度过,他对大兴的感情主要来自少年时代的感觉。然而那个时候,他的父亲还在险恶的官场苦苦挣扎,一度还有可能被那个大头女婿宇文赟杀掉,如此动荡的经历同样会影响杨广。
十三岁时,父亲夺权成功,随后杨广被任命为晋王,后来又出任并州总管,再后来随大军平陈,再后来作为扬州总管镇守扬州。在他成长的关键时期,他都没有在大兴,因此对于这个城市逐渐没有了认同感。
扬州取代大兴成为杨广心目中的第一城市,则是在他镇守扬州期间,对他影响最深的关键人物就是他的正妃——萧妃。
萧妃是南梁皇帝萧岿之女,在晋王妃海选比赛中脱颖而出。杨坚让手下根据生辰八字等指标占卜了半天,最后萧妃各项指标都获得了第一名,在杨广十三岁的时候,萧妃成了杨广的王妃,那个时候萧妃刚刚十二岁。
在以后的岁月里,无论杨广是当亲王还是当皇帝,萧妃一直都是杨广的最爱,尽管后世的人都说杨广荒淫无度,但很难解释的是,他为什么始终对萧皇后不离不弃,恩爱如初。或许只有一种解释,别的女人吸引杨广的是色,而萧妃所给予的是爱。
在萧妃的影响下,杨广学会了南方方言,可以熟练地使用南方方言与当地人交流,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要知道之前杨广的父亲跟陈朝末代皇帝陈叔宝之间很可能根本就无法交流,陈叔宝不会说普通话(当时的北方话),杨坚也不会说江南方言,两个人交流就是鸡同鸭讲。杨广却能流利地使用这两种语言,对稳定南方局势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国民认同一个领袖其实并不需要太多道理,有时候只需要能讲同一种语言就行。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西班牙国王胡安·卡洛斯在致开幕词时,故意说了一句加泰罗尼亚语,这句话胜过了所有口号,无数加泰罗尼亚人深深喜欢上这个国王,他们说:“这是我们的国王!”(加泰罗尼亚地区是西班牙非常特殊的一个民族地区,与中央政府的关系相对比较微妙。)
正是扬州十年的生活让杨广深深地喜欢上了扬州,后来他有诗云:“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杨广在大业初将扬州改为江都郡)扬州取代大兴成为杨广生命中最重要的城市,因此在民变四起时,他选择住在扬州(江都),也正是这个决定,影响了隋朝的王朝走势。
转眼间,杨广当太子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过得有点漫长,原来国之储君的日子挺难熬的。
回想这一个多月,杨广有点同情杨勇了,自己才被折磨了一个多月,而他被折磨了二十年,谁说当太子是好事呢?往坏了说当太子就是前途不明的有期徒刑,运气好的刑满释放登基加冕,运气不好的直接转死缓甚至斩立决。
然而无论杨广多不自在,太子还得接着当下去,朝廷的布局也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公元601年正月初一,这一年杨坚六十一岁,杨广三十二岁,老皇帝杨坚改了年号,由开皇改成了仁寿。
在宣布改年号的那一刻,杨广意识到,父亲老了,以前他在乎的只有工作,现在似乎更在乎自己的寿命。想想也可以理解,四十不惑的年纪登基,六十一岁的年纪也该耳顺了,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寿命问题了,累死累活图什么呢?
改完年号,杨坚任命杨素为左仆射(相当于国务院常务副总理),随后又晋封杨广的长子杨昭为晋王,显然这样的布局是在为交班作考虑。不过皇帝是终身制的,至于杨广哪天转正,还得问村长去。(笑话典故来自郭德纲的相声《西征梦》:开着直升机向一个村民问路:“大爷,美国怎么走?”“那谁知道,问村长去!”)
相比之下,这一年大隋比较平淡,不过平淡中也有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全国的学校都解散了,除了七十名贵族子弟,剩下的都是失学儿童。从表面上看,事情的起因是学生素质太低了,杨坚不高兴了,在六月十三日这一天,颁布诏书,除国子学(国立贵族大学)保留七十名学生,其余的如太学、国立四门专科学校、各州县学校全部撤销,全体学生回家,爱干啥干啥。
诏书一下,天下哗然,随之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不爱学习的理直气壮跟家长说,学校都撤销了,还读哪门子书啊;爱学习的则哭天抢地,头悬梁白悬了,锥刺骨白刺了,上哪儿说理去呢?
严格说起来,中国的大学传统源远流长,只是因为自古以来名称不一样,很多人还以为只是在近代中国才有大学。实际上不是,早在西汉时,就设立有太学,太学就相当于国立中央大学,要从西汉算,中国的大学历史那就长了去了,一千年那是刚起步,两千年才是刚刚好。
从西汉起,大学时而兴立,时而废除,废除的原因不外乎内忧外患,国家已经没有精力管理大学了。杨坚治下的大隋却完全不同,此时的隋朝蒸蒸日上,在这个时候关闭全国的学校,莫非是吃错了药?
杨坚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这些学生知道得太多了。
杨坚确实觉得天下的百姓知道得太多了,怎么忽悠都忽悠不住。从公元581年以来,他不断让人上报祥瑞,以证明“隋代北周”是历史选择,无比正确,无比英明。祥瑞的历史同样很悠久,远的可以追溯到上古,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可以成为祥瑞,比如亲眼看见自家房顶上空有凤凰飞过,路边捡到一块石头上刻着“隋朝万岁”,只要是有利于隋朝发展的,随你怎么说,心有多大,牛皮就有多大,祥瑞也就有多大。
然而在这么多祥瑞的忽悠下,杨坚还是觉得民心不稳,索性把全国的学校都解散了,让全国人民都变成文盲,就剩杨家一家明白人,其他都是糊涂蛋,这下国家就好领导了,到时农民就是想造反,连个造反的反字都不会写,看你怎么反。
一个没有知识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正如当代很多农村墙上写的标语:“养儿不读书,不如养窝猪!”谨以此与杨坚先生共勉。
就在全国人民还在争论应不应该保留学校的时候,独孤皇后去世了。这一年是公元602年,独孤皇后五十九岁。
在成为皇后的姐妹中,独孤皇后是最长寿的,也是生前最荣光的。她伴随着丈夫经历了人生的起起伏伏,也曾在最危险的时刻进宫,向自己那个混蛋女婿宇文赟拼命磕头,用血流满面的代价保住了一家的平安,可以说她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光荣的一生,同时是留下无数隐患的一生。
独孤皇后与杨坚总共育有五子,其中最不受待见的是杨勇,最受待见的是杨广。在独孤皇后的影响下,杨勇的私生活受到了父母的指责,杨广却树立了良好的形象,最后夺嫡成功。在杨广被立为太子之后,独孤皇后长长出了一口气,只是她并不知道,她已经为大隋埋下了一颗隐形炸弹,这个炸弹就是大隋皇室的子嗣问题。
按理说,在一夫多妻的体制下,子嗣一般是不成问题的,比如杨勇一鼓作气生下了十个儿子,女儿还没有计算在内。夺嫡成功的杨广呢?终其一生,子女只有五人,对比唐朝皇帝动辄几十个皇子,杨广的子嗣太单薄了。当然并不是杨广无能,而是他不能,这一切都是独孤皇后惹的祸。
由于独孤皇后忌妒成性,她的忌妒范围不仅包括杨坚的小老婆群,还包括皇子的小老婆群、大臣的小老婆群,只要是小老婆生的孩子她都讨厌,所以前太子杨勇尽管有十个儿子,但是因为都是小老婆生的,独孤皇后对他的讨厌程度达到了十倍。而杨广呢,他小心翼翼迎合母亲,凡是嫡出的,他百般呵护加以抚养,凡是小老婆怀孕的,要么人工流产,要么生下后处理掉,总之在他名下的儿子都是嫡出,因为这才符合独孤皇后的标准。
然而要命的是,到杨广夺嫡成功的时候,他的名下还是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杨昭,次子杨暕,按说有两个儿子做梯队也勉强够用,然而杨广的儿子梯队很快发生了变故。
大业二年,太子杨昭死了,杨广的名下只剩下杨暕和婴儿杨杲。没过几年,次子杨暕也出现了问题,他倒没死,不过自然生命保住了,政治生命却基本结束了。老二杨暕以为自己是天然的太子,便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荒淫无度,没几年就被老爹弃用了。虽然杨暕是最长的一个儿子,然而杨广在心里却给杨暕下了两个字的评语:不配!
杨暕遭冷落,杨杲还只是一个长势喜人的幼童,这样大隋就没有太子了,以致到后来只能用皇孙镇守大兴和洛阳,皇帝子嗣问题彻底暴露出来。倘若当年没有独孤皇后的忌妒成性,杨广能在工业化流水线上多生产几个皇子,或许隋朝还不至于两世而斩,这不能不说是独孤皇后惹的祸。
对于杨广而言,独孤皇后去世,世上最爱他的那个人就去了。对于李渊而言,同样也是如此。这些年在姨妈的照顾下,李渊已经从千牛备身奋斗成谯、陇太守,作为一个没落贵族的后裔已经非常不易,这一切都是拜独孤姨妈所赐。
跪在独孤姨妈的灵前,李渊如丧考妣,这些年来姨妈对他的种种好历历在目,他在心中也发誓,这一生,一定誓死效忠姨妈一家,以便报答姨妈的恩情。
人世间很多事情都会变,包括爱情,包括誓言,在场的人看着哭天抢地的李渊都被他感染,都为独孤皇后感到欣慰。然而,世事难料,十五年后,也是这个忠厚的外甥,吹响了埋葬隋朝的集结号。
人这一辈子,为谁辛苦,又为谁忙?
独孤皇后走了,杨坚感到内心空荡荡的。独孤皇后从十五岁就嫁给了他,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四十四个年头,尽管有磕磕绊绊,尽管有一怒之下离家出走的先例,但两人的感情还是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在独孤皇后有生之年,后宫的美女几乎没有机会,即使偶尔有,也是独孤皇后恩赐。
皇后走了,失落的杨坚难过了一段时间,随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终于有了自由——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泡在美女堆里了。
对比起来,杨坚挺可怜的,四十一岁才登基当皇帝,六十二岁才得到了一个皇帝真正的福利:随心所欲。不过很快,杨坚发现:“不遇到成群美女,真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让杨坚体会到身体不好的美女主要有两位,一位是宣华夫人陈女士,一位是容华夫人蔡女士,两位夫人入宫已有很长时间了,但一直等到主力独孤皇后退场之后,两位替补队员才升格成了主力,只可惜她们担纲主力的时间也不长。
在美女的催化下,再加上年龄的原因,杨坚对国事已经没有以前上心了,在这几年里,他经常半年住在离大兴一百多公里外的仁寿宫,半年住在大兴,住在仁寿宫的时间里,就让太子杨广监国,这样基本上是爷俩各当半年的家,当然大主意还是杨坚拿。杨广在自己负责的那半年里主要处理日常事务,他知道,“爹不给,儿子不能抢”!自古以来皇帝都是一样,在放权给太子的同时不忘告诫太子:“朕不给,你不能抢!”
等待,等待,等待总有结束的那一天。
时间到了公元604年,兢兢业业一辈子的杨坚快要走到生命的终点。这一年的春天,按照计划,他将前往仁寿宫避暑,法术师章仇太翼居然出来阻拦。
什么世道,皇帝避个暑还得法术师同意?
杨坚避暑的态度很坚决,章仇太翼反对的态度也很坚决。双方摆事实,讲道理,摆到最后,章仇太翼实在没办法了,冷冰冰地扔出一句话:“陛下这次出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话?这不是咒皇帝吗?忍无可忍的杨坚大发雷霆,一指章仇太翼:“把这个人拿下,等朕回来再砍!”
杨坚没有等到砍章仇太翼的那一天,六个月后,他在仁寿宫与世长辞。值得称道的是,临终他还交代太子杨广:“把章仇太翼放了吧,他是对的!”
关于章仇太翼的记述尽管有些神乎其神,但在我看来,可以从中医的角度加以解释,法术师章仇太翼很可能学过中医,而且达到了比较高的水平,扁鹊的“望闻问切”已经被他熟练掌握。他判断杨坚可能回不来,很可能是从气色上判断的,这就是中医里面的“望”。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扁鹊见蔡桓公》有明确的描述。像扁鹊这样的神医,可以从气色上看出患者的病情,并且把病情分为两类,“有病但有药可医”,“有病已经无药可医”。
总结下来,章仇太翼可能已经判断出杨坚是“有病但有药可医”,但是由于这个病涉及皇帝的私生活,他又不能说。或许在他看来,只要适当用药,暂时远离美女,杨坚还是有药可医的。只可惜,忠言总是逆耳,在后宫美女这些药引子的催化下,杨坚终于无药可医了,所以说男人不能总是对自己狠一点,关键时还要悠着点。
据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杨坚曾经感慨:“倘若独孤在,我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使皇后在,吾不及此。)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出来浪的,迟早也是要还的。
迷案,永远的迷案,中国的大历史就是由一串串迷案连接而成,当世的人看不透,后世的人更看不透,以至于蒋介石在1926年的日记里也曾写下这样的语句:历史无事实,事实绝不能记载也。知我者其唯鬼神乎?
或许,也只有鬼神能解释清楚,到底在隋文帝杨坚驾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宋太祖驾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康熙帝驾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说清楚,鬼神能吗?问题是有鬼神吗?
关于隋文帝驾崩的记载,有很多版本,正史中的记载显示一切很正常。
夏四月乙卯,上不豫。
六月庚申(六月六日),大赦天下。有星入月中,数日而退。长人见于雁门。
秋七月乙未,日青无光,八日乃复。
己亥,以大将军段文振为云州总管。
甲辰(七月十日),上以疾甚,卧于仁寿宫,与百僚辞诀,并握手唏嘘。
丁未(七月十三日),崩于大宝殿,时年六十四。
而在其他记载中,就有了很多版本。下面就罗列几个。
《后妃传》言:宣华夫人陈氏,陈宣帝女,及陈灭,配掖庭,后选入宫为嫔,有宠。高祖寝疾仁寿宫,夫人与太子同侍疾。平旦出更衣,为太子所逼,上闻之恚,使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召勇,述、岩为敕,以示左仆射杨素。素白太子,太子使张衡入寝殿,俄而上崩。
《废太子》《柳述传》与这个版本大体相同。
《杨素传》:上不豫,素与柳述、元岩等入阁侍疾。皇太子备上有不讳,需预防拟,手自为书,封出问素,素录出事状以报,宫人误送上所,上览而大恚。所宠陈贵人又言太子无礼。上遂大怒欲召勇,太子谋之于素。素矫诏,追东宫兵士帖上台宿卫。门禁出入,并取宇文述、郭衍节度。又令张衡侍疾。上以此日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