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而（2 / 2）
这时，儿子用双手拨开了人群，挤到前面去，对那些眼看着就要玩窒息的醉汉大叫说了些什么。
醉汉们好像连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有勇气的男人。他们惊讶地一下子把视线全都集中到了儿子的身上，围在周围的人群也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刹那间，那里出现了一片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寂静。
稍挫了锐气的醉汉们，看清了对手原来是一个非常瘦弱的贫寒的年轻人，马上就恢复了嚣张的气焰。
“你这个小崽子！”
“肮脏的鬼东西！”
“滚蛋！”
他们一边七嘴八舌地骂着，一边朝男人逼过来，父亲拼命地向对方做着徒劳无益的拦架的动作。
但是，醉汉们似乎被新出现的猎物激发起了虐待狂的兴奋，他们走过来围成了一圈，开始对儿子进行摧残，就像是凶残的野兽要把营养不良的猎物玩来玩去地捉弄死一样，醉汉们陶醉于残酷的喜悦之中，惨无人道地折磨着完全没有抵抗和反击的对手。
“住手，不许打了！”
父亲想要救自己的儿子，就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一个醉汉，那是个长得像一头黑色长发魔鬼似的白人，他那粗壮的胳膊一抡，父亲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了，父亲带来的地瓜和玉米从父亲的怀中掉了出来，滚到了地上。醉汉那结实的真皮皮靴轻而易举地就将它踩得稀巴烂。
在地瓜滚落的地方，父亲就像一捆破布似地遭到醉汉们的痛打，他们拳打脚踢，口吐唾沫，父亲的眼镜被打飞了，镜片也碎成了粉末。“围攻”的场面深深地印在栋居的记忆中。
“谁来救救我爸爸吧！”
年轻的阿笔探长向周围的人群求救。但是，被他所哀求的大人们，要么耸耸肩膀，把脸扭向一旁；要么就只是冷冷地一笑。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救援之手。
如果仅凭解释不清的正义感而伸出手来，那么下一次自己就会被当成第二只替罪羊。正因为人们亲眼目睹了儿子被当成替罪羊的活生生的事例，所以他们才越发感到害怕。
“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吧！”
阿笔探长一边哭泣，一边哀求着。但是每个人都在装聋作哑。既不想从这个地方溜掉，也不想伸出援救之手，仅仅像是隔岸观火似的表现出一副好奇心，静观着事态的发展。
突然，醉汉们哈哈大笑起来。阿笔探长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美国兵正朝着已经精疲力尽、一动也不动的父亲身上撒尿。他正是那个抡胳膊砸倒父亲的醉汉的士兵！其他的醉汉也都模仿着他的样子去干。在“倾盆的尿雨”之中，父亲好像已经意识不到浇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东西了，看到这种情形，不仅是醉汉们，连瞧热闹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比起朝父亲撒尿的醉汉来，阿笔探长更加憎恶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阿笔探长泪流满面，但他觉得那并不是泪水，而是从心中被剜了一刀的伤口溅出来的鲜血，从眼睛里冒了出来，他在幼小的心灵中暗自下定了决心：决不能忘记这个场面！
为了有朝一日报仇雪恨，他要把这个场面牢牢地铭刻在记忆之中。敌人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醉汉们、兴致勃勃地看热闹的人、和报警无果的警察们，他们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醉汉们终于打够了父亲，转身扬长而去。围观的人群也散开了。直到这时，警察才终于露面。
“对方是老大的侄子，我也无能为力呀！”
警察有气无力地说着，仅仅是走形式地做了做调查记录。他那种口气好像是在说，人没有被打死就算是很幸运了。那个时候，阿笔探长把那个警察也算进了敌人的行列之中。
父亲被打得遍体鳞伤，锁骨骨折，右边的肋骨也断了两根。医生诊断，父亲的伤势需要用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治愈。但是，由于那个时候的检查粗枝大叶，医生没有发现父亲被拍后脖子造成的颅内出血。
三天之后，父亲陷入昏迷状态，那天深夜，父亲在胡话中，叫着阿笔探长和妻子的名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从那个时候起，将父亲和自己都抛弃的母亲，还有那个马马虎虎置父亲于死地的医生，都成了阿笔探长终生的仇敌。
他对人类的不信任和憎恶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培养起来的。他并不记得每一个仇敌的容貌和姓名，甚至连母亲的长相都不知道，所以，他的仇敌是当时在场的醉汉们、围观的人群、警察、还有医生和母亲所代表的所有人。
只要对手是人，不管他是什么人都行，阿笔探长打算要一个一个慢慢地对他们进行报复。成了孤儿的阿笔探长在当上刑警之前，其经历是非常坎坷曲折的，但是，他成为刑警的动机比那坎坷曲折的经历更为重要。
刑警可以肩负着国家的权力（哪怕仅仅是一种形式也罢）去追捕罪犯。对于阿笔探长来说，不管是罪犯还是仇敌，其实都是一回事，人能够在法律这个正当的名义之下，将人追得走投无路的职业就是警察。
阿笔探长并不是为了伸张社会正义，而是想置人于无处可逃的死地。然后慢慢地仔细观察他那绝望和痛苦挣扎的情形。阿笔探长要把那天眼睁睁地看着他父亲被折磨而死的人一个个都找出来。穷追不舍，把他们推下无法逃脱的绝望深渊。
如果以犯罪的方式去做这件事的话，就肯定持久不了，反而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自己将受到追究。但是如果把这件事变成一种正当职业去做的话，就可以一直追捕那些人，直到自己不干为止。
阿笔探长并不是为了伸张社会正义，而是为了向整个人类进行报复才当了刑警的。因为要进行报复，所以重要的是要让那些追捕的对象尽可能地感到痛苦！
木楞嘛，五岁丧失双亲，但天生貌美，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愁没有玩伴。
木楞家住在小城市的平房区，所有的宅院一排排相连接，要么横向相连要么竖向相连，和东、西方的邻居有着一墙之隔，平房区的房子并不是独立的。
木楞的父母都是工人。要干力气活儿，做苦力，卖力气，并去经受种种委屈和艰辛，来确保饮食粗劣和缺吃少穿，甚至吃不饱、饿肚子。
木楞的父亲是个聪明而稳重的人，每次二十点下班，他都和妻子从工地偷回来五公斤煤，供晚上烧炉子睡觉取暖。
工地里有一个车队，全部是解放牌的翻斗车，每天的任务就是去沙漠里装满沙子，再倒进工厂里的“沙槽”内。
沙槽，是一个正方形的巨型漏斗，从地面向下挖出的“天坑”，顶部直径约30米，底部的出口孔却很小，只有1米，沙子从这里漏下去，通过传送带，进入搅拌机，混入白灰等材料，再进入车间的流水线，最后变成白白胖胖的砖头。
沙槽是露天的，赶上阴天或下雨，沙子就会沾粘，司机再不断的往进倒沙子，就会慢慢形成一座“小沙漠”。但是“漏斗”下面的出口，却在一点点不断的渗透，当底部已经大面积镂空的时候，这座小沙漠会在一瞬间塌方，整个陷下去。
那一天，她父母被领导命令爬上了这一座“人造”的小沙漠工作。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他们被埋在了下面，掉进了巨型漏斗的出口孔，连喊一声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幸运的是，这一幕被路过的一位女工看到了，她一路哭喊着去拉掉了车间的电闸，否则的话，嘎嘎会进入搅拌机，车间里会作出第一块“红砖”...
一堆工人开始拼命地挖，“挖出来的时候，她父母大小便都已经失禁了”。
第二天她去工地找父母，得知情况后，她，如同一堆烂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一次又一次的哭到晕厥，再被围观的人救醒，然后再一次哭到晕厥，每一次醒来都会哭到咽气为止...人类的痛苦竟然可以达到如此惨烈的程度？后来，被人掐人中救活了，原来掐人中真的是管用的。
从那次以后，木楞都是在家附近的铁轨上，她就一个人像根木头一样站着。听邻居说，她的舌头已经快没了，因为无数次的咬舌自尽...
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直到五年后，警察局联系她的亲戚为止，才算是活过来了。
这是天灾吗？显然是人祸。沙槽的周围没有任何围栏或警示标语...但工厂的答复却是：谁让你他妈去找死的！？”
不就是一条人命吗？在那个雾都都是标好价格的。毕竟，人除了坏就是环境造成的愚蠢伤害着彼此。雾都有着数不尽地下煤矿，每一年发生的矿难，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到了她舅家，她舅可以说是处在贫民生活的高层。他凭着长期积累的经验已经处理好了上层关系，有着稳定的生活，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状态，是最适宜于人类幸福的状态，既不必像干力气活的人那样去经受种种艰难困苦、辛劳和痛苦，也不必像上层人士那样被骄傲、奢侈、欲望和忌妒所困扰。她舅时常用严肃威吓的语气告诉木楞，他只要凭一件事情就可以断定，这种状态是幸福的。这就是，这是其他一切人都羡慕的人的处境。聪明人在祈祷的时候，既不要求贫穷，也不要求富足，证明这正是他真正的幸福标准。接着，他热切地，而且态度极亲切地竭力劝说木楞，别年少气盛，别一时失足，落入苦难，而木楞靠着他的造化和出生的情况看来是可以免得将来吃苦头的；木楞用不着挣钱糊口；他会扶助木楞成功，尽力使木楞正正当当地进入他刚才向木楞介绍的生活状态；要是木楞这辈子在世上活得不很自在、不很幸福的话，那完全是木楞命该如此，或者一定出了什么差错，才给挡了道儿。他还表示，他已经提醒木楞，他知道木楞要是不听他话，独立思考采取的行动对木楞有害，已经尽了责任，所以他丝毫也用不着承担任何责任了。一句话，要是木楞按照他的指示待在家里不外出的话，他会为木楞干种种大力相助的事情；为了免得插手木楞将来的不幸，所以不愿给木楞任何独立思考的鼓励！
她的舅舅家，是个面积宽敞的楼房，有二百平方米，虽然不是大户型有着楼上楼下也不是别墅，只有一层，但给人宽敞的感觉，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木楞的舅妈雍容华贵，和他丈夫一样也是下层官僚，但也是由于时间干的长，和上层关系稳定。她那似乎很有教养的绰约风姿和略带些阴郁的花容月貌，很适合于供人欣赏。
舅舅家在闹市区灯火辉煌，街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爵士乐和布吉伍吉舞曲。电影院的前面张贴着露骨的色情电影海报。
舅舅家的日子过得很富裕，他俩有一个儿子，木楞称呼他为表弟，比木楞小十岁。
就这样，木楞听她舅的话，从来没有上过学、读过书，所以不认识字。
这天，年轻夫妻的儿子在家里画了一幅画，夫妻立即兴致勃勃地忙着赞美：“真是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我吗，”儿子说道，“这是我的得意之作。”
“我只有一盒红色墨水和绿色墨水和蓝色墨水，”儿子说道，“但我用百科全书的知识，红光只能反射出红颜色的光，从而吸收掉别的光。所以在夏天最凉快，红绿蓝是光的三原色所以可以调成任何颜色。”
戴着钻石项链的母亲欣慰且吃惊的说：“哎呀！妈都不知道呢。”
这是阿记探长五岁的时候。
阿记探长剪头就去找了最好的理发师，吃饭就有学过烹饪的母亲来做。穿的用的都是父亲来买。
妻子端庄大方，自带贵人气质；丈夫文雅果敢有着领导风范。
不错，他们家属于书香门第官僚家庭，属于中层阶级中下层阶级的人，而这个阶层不用像木楞的舅家那样巴结领导，处理上层关系。平时就是在办公室坐着等下班，法定节假日休息，朝九晚五，一周休三天，周五周六周日不上班。
阿记探长小时候就是在赞美中长大的。
他们住的小区不像木楞的舅家那样，大门时刻有着保安把守，好像随时有人来攻打进来，而是空荡荡的没有大门更没有保安是任任何人进出的。
阿记探长的父母不需要卖力气活儿，当苦力，卖力气，并去经受种种委屈和艰辛，来确保饮食粗劣和缺吃少穿，甚至吃不饱、然俩人都考上了，因为大学毕业只是和本科毕业一样，还需要上专门的学校学习并且毕业才能变成警察。俩人都考上了警察专业学校，然后俩人互相帮助顺利毕业，之后一起分配到雾都来做警察。
阿记探长的父母因为阿记探长有阿笔探长帮助，这才放心了，不然阿记探长的父亲和阿记探长的母亲是不放心的但又无可奈何，因为总不能让阿记探长留在阿记探长的父亲或阿记探长的母亲身边当一辈子小孩不去工作生存。
就这样阿记探长和阿笔探长毕业考试通过以后，不久就分配到了去雾都上班。而木楞的舅家就居住在雾都，木楞家则生活在森都。只不过木楞的舅和木楞的舅陪儿子去外地深造了，所以暂时木楞一个人居住，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寂寞，木楞就从舅家的小区搬了出来，搬到了自己现在租的工人小区，因为她和美娟是好朋友，这件事情木楞的舅和木楞的舅妈是知道的，所以搬出去租房子这样和美娟交往更方便。只不过美娟不是经常理会木楞。
美娟或木楞或美娟的中专男友或阿笔探长，他们都是底层阶级中底层阶层，只不过木楞和美娟的男友父母出去打工时，家里就木楞和美娟的男友一个人，没有人照顾；而美娟则是父母去外地打工，但家里有奶奶照顾；而阿笔探长则是年少被母亲抛弃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有文化是小学老师，可教导他知识，但父亲被妻子抛弃后没有伴侣，还要上班，家里就阿笔探长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