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英雄再探藏军山 草莽聚饮中山寨（2 / 2）
金贵儿在旁边说：“不是到高杆上取人头吗？没有啊！”
“挪哪儿去了？大概是挪到山寨里边去了吧！”
“那咱们就上山寨里边去吧！”
“哎，上山寨里边？老兄弟，谈何容易！这个山寨十八条盘山道，拐弯抹角不知哪条是正的，哪条是邪的。走错了，就能掉到坑里边，说不定就把命搭上！”
王明、王亮两个人说了：“看您想不想上山吧，如果想上山的话，我们可知道他们山寨上有这么一个规矩，上山的道不好走，只要是进了他的寨子，里边可就没有埋伏了。前寨后寨、左寨右寨、中山寨，都没有事！”
“就是啊！咱们哥儿几个，如果说今天过来之后，一看脑袋没有了，就这样顺原路再回去，咱这五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废物啊？”
花云平说：“就是啊！三哥，您不是上山来过一回吗？您不是说都到后山寨了，给大寨主的姑娘看过病吗？”
“对！我还跟她握过手呢！”
“哦！那您要知道这个事，您领着我们上后山寨转呗！”
“上后山寨转的道，我就走了那么一趟，反正我记不准吧，模模糊糊地我也记得；说记得准吧，我也记得不太准……”
王明、王亮说：“这样，咱仨人一块儿参考着走，行不行？”
“行！就这样，我头前带路！走错了，我就先掉到里头。我真要掉里头，我告诉你们，回去之后，就给我也写个灵牌，跟阮英的灵牌摆在一块儿知道吗？我就算是为国捐躯了！”
“三哥，您别说这话，说这话太丧气！往前走！”
“好嘞！”
这几个人一看阮英的人头没有了，他们便想要往山寨里边探一探。唐铁牛跟王明、王亮在前边带路，花云平、金贵儿他们在后边跟着。往前走，这道走得还挺顺。顺山道，拐弯抹角走来走去，真就绕到中山寨里边来了！到了中山寨的寨墙外头，王明、王亮一看：“唐爷，瞧这个寨墙没？到这儿就没事了。翻过寨墙，里边都是实地，没有销簧埋伏了。”
“行！咱们过去！”
“过去！”花云平一伸手，先扽出爬城索，一抖爬城索，飞爪就搭到寨墙上了。花云平扯这条绳就爬上去了。小金贵儿呢，那比猴儿都灵，紧跟着就上去了。王明、王亮、唐铁牛接着都上去了。花云平把爬城索解下来之后，往兜囊里一装，到那边翻筋斗，往下就跳。跳下来之后，奔中山寨的大厅就来了。
他们来到大厅的外边，先瞧瞧大厅的房脊，大厅有东西配房。这几个人一纵身，就上房了，上房之后，趴在东配房的房脊上，往下观瞧，斜看着大厅的正中间。一瞧大厅，门开着，里边摆着几桌酒席，屋子里很多人，正在这儿饮酒作乐。
正当中端坐着一个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的样子，头上戴着一顶六棱抽口壮帽，上边有八八六十四颗蓝绒球嵌白点满天星，左鬓边戴一朵守正戒淫花。戴守正戒淫花有一个说道，叫“英雄戴花不采花，戴花要采花必死乱刀下”！这朵戒淫花上有八个大字——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叫“明知八德”！身上穿着对花的开氅，里边内衬着紫缎色的武服，腰扎大带，双垂灯笼穗。身后背着一对护手双钩。这个人长得蓝瓦瓦a的一张脸，一部络腮的红胡子，两道浓眉，一双大眼，狮子鼻子，大嘴岔，在正中间坐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两边陪着很多寨主，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白的戴绿的，穿红的挂黄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大家谈笑风生正在议论呢！
唐铁牛众位弟兄在那儿瞧着，心想：当中间这位肯定就是“金翅大鹏”
盖世英了，好大的派头！就听盖世英跟众位弟兄说：“众位，看来他们这些官府的人也没敢怎么行动啊！这些天来一直风平浪静，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时候就打旁边站起来一个人：“大哥！您愿意听我说吗？”
唐铁牛一看站起来的这个人，穿了一身粉绫缎子的短打，腰系大带，足蹬薄底快靴。这个小伙子长得细腰乍背，双肩抱拢，白脸膛，细眉毛，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这双眼睛发蓝光。左耳朵戴一个小金坠，一瞅戴小金坠，就说明他小的时候，家里非常娇惯他。为什么？男孩戴坠子有个说道，坠子坠子，说是把这个儿子给坠住，他就死不了了，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他的左耳朵戴一个金坠。这个小伙子站起来一说话，就听大寨主说了：“那你说说怎么回事呢？”
“哈哈哈……我说啊，他们小八义弟兄别看都自称是赵华阳的弟子，都是梁山的后代，又是受过名人指教、高人传授。依我看，他们都是草莽之辈，提不到话下！他们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山呢？他们不敢上山！阮英的人头，咱们在飞云桥的桥头上挂了那么多天，他们怎么不敢动啊？他们弟兄的义气哪儿去了？他们不敢了！……大哥，阮英那个人头放哪儿了？”
就听大寨主说了：“韩亮，不是你放的吗？”
旁边又站起来一个人，这个人中等身材，身体非常魁伟，穿着一身黑缎子的衣服：“他的人头就放我的床底下了。”
“哦，就放在你的床底下了？好！过来！”
“哎！”就看韩亮走到跟前，大寨主在他耳根嘀咕了几句话：“去吧！把阮英的人头给我拿来，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儿设一个灵堂，给我死去的兄弟盖世雄当场祭奠！众位弟兄都在这儿呢，我们大家一起拜祭他的亡灵！”
“好！大哥，您等着！”
就看这个叫韩亮的人，由打大厅里就出来了，出来之后转身形往后边走。
大厅旁边就是个过道，他顺着过道奔后院。这时房上的花云平一瞧：“三哥，我跟着他！他说阮英的人头在他的床底下，我跟到他的屋子里边之后，一刀结果他的性命，不就把人头拿来了吗？”
唐铁牛说：“对！你可轻着点儿！”
花云平说：“没事！”花云平由打房上一纵身，轻轻地顺着房脊就下来了，提溜着刀，就跟着韩亮往前走。韩亮在头前走，花云平在后边跟着。花云平提着气，一点儿脚步声都没有。当他走着走着，快到后院的时候，就看韩亮突然一转身，抽出单刀，奔着花云平就一刀。花云平一看，哎哟，他有防备！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次再说！
a 蓝瓦瓦lán wā wā，形容湛蓝。详见高永龙：《东北话词典》，中华书局2013 年版，第325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