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痴情女含泪状告负义郎 贤状元良言安慰陈清秋(2 / 2)
“你们的状元?哪个状元?”
“陈景龙陈状元。”
陈清秋一听,心想,花云平啊,你跟我说过,咱们两个这件事,你回来之后要跟状元说一说、讲一讲,状元如果要点了头的话,你就派人用轿把我抬到状元府里来。我见见你们状元?那也行!没见着你,我先把这事跟你们状元说一说。“好吧,我去见你们状元!”
时长青领着陈清秋就进来了,进来之后,来到书房之中。周景龙抬头往外边一看,外边进来的这个姑娘,长得面容非常俊秀,但是表情非常冷峻,此时此刻正所谓艳如桃李,冷若冰霜。陈清秋进来,时长青给她一指引:“这就是我们状元,给我们状元老爷见礼!”
陈清秋一看周景龙在正当中坐着,走两步来到周景龙的跟前,刚要施礼的工夫,时长青一伸手:“慢!小姐,把你身上的刀和镖摘下来!”时长青多一个心眼儿,心想,这个女子看来会武艺。当然女子的武艺能够如何,且不必说,但是我得加点儿小心。
陈清秋伸手把刀就摘下来了,身上的镖囊,自个儿的一个,还有花云平的一个,俩镖囊摞到一块儿,把刀往这儿一放,交给时长青。时长青把这些东西托着,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了,放那儿之后时长青这才放心。
这时候,陈清秋才“扑通”往这儿一跪:“状元……民女给状元见礼!”
周景龙往下一瞧:“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陈,我叫陈清秋。”
啊?!周景龙一听,包括旁边的时长青和郑猛雄全愣了。周景龙心想,什么?陈清秋?今儿个一大早,他们带着二百多人干吗去了?不就是去抓陈清秋了吗?怎么把陈清秋抓我屋来了?你们那一伙人都干吗去了啊?还在那儿转悠呢?周景龙心里转了一个个儿。
“陈清秋?小姐,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就在本城住,城外边我们住的那一片民房,就是跟您说,您也不知道那个地方。”
“哦,小姐,你到此何干?”
“状元,我到您这儿,有个事要跟您说一说。”
“说吧!”
“请问……状元老爷手下有一个叫花云平的吗?”
“有啊,他是爷家的四品都尉。”
“好,他是您手底下人啊?他也是都尉对吗?”
“对对对……”
“他这是没跟我说瞎话,这还不错!状元老爷,我今天告状来了,我状告花云平!”
嗯?周景龙心想,这是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怎么她来状告花云平?
“你状告花云平,状告他什么呢?”
“状元,你们手底下这个都尉,他是四品官哪。你们当官的是不是也跟人一样,也得讲良心呢?”
周景龙一听这句话说得厉害啊。怎么当官的都不是人哪?!还得跟人一样?我们也是人哪!“小姐,你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花云平,昧了良心,诬良为盗,坑害民女。他到我们家,恩将仇报,害得我们全家死的死,亡的亡。他还道貌岸然,装成抓差办案的人。请问状元,天底下有这种不公平的事吗?苍天之下,还有没有讲公理的地方?”
“小姐,你先平静平静。你这些话说得语无伦次,你给我从头至尾,详细地讲一讲,究竟怎么的了?”
“怎么的了?你们的花云平,中了毒药镖,倒在我家大门之外,是我把他抱进我的院子,放在我的床上,我给他治了镖伤。他的镖伤好了,我的哥哥回来了。我跟状元您说,我的哥哥陈鹰,不是一个好人,这是一个事实。我哥哥见到花云平之后,想摆单刀,要他的命。我从身后给他一脚,这一脚把我哥哥踢倒了。我哥哥倒在了压药的碾子上,把脑袋给磕破——当时身亡。
我这是为了救花云平啊!
“当时,我看我哥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就想抽出刀,拔刀自刎。花云平当时抓住我的手,跟我说,如果我无以为靠的话,让我到状元府里来。
我说,‘我依靠谁?’他让我依靠他。我说,‘我们之间门第不相等啊’。他说,‘大将不论出身低’。我作为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子,当时就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我把他留在我们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起来,他说回状元府来问状元。临走的时候,他把镖囊摘下来,交给我作为表记。
“我等着他,回到状元府说完之后,派轿把我接到状元府里来。他没来!
不但人没来,信也没来!可是今天早上,官军来了,是他带着很多官军,把我的宅院四面都给包围了,要捉拿我。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有罪,说我是盗匪,说我是女贼!
“状元,你们要抓人,有没有证据啊?我从小跟我爹爹学会了算卦,无非就是在大相国寺摆一个卦摊,我化装成男道士,女扮男装,占卜算卦,为了贴补生计。我没做过犯法的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如果说我哥哥有罪,他已经死了!人死,难道说你们还追他的罪责吗?有罪的死了,没罪的你们要抓,你们要知道,我这个没罪的是曾经救过你们四品都尉的命的人,而且他……还诓骗得我以身相许!状元,天底下有这样忘恩负义之人吗?
“今天他们抓我去了,状元我跟您说,他们没抓住我。我自个儿一个人一口单刀,冲出了重围。为什么到您这儿来了呢?我知道,到这里来无异于飞蛾投灯,鱼儿入网。我不想活了,只想见着花云平,我要当着面,问清问明,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要把话说明白,那就可以了。状元,要杀要剐听从您的安排……”陈清秋说完这句话是泪如雨下,光剩下哭了。
周景龙一听,心想:花云平,花老七,你昨儿回来可没说这段啊,你什么都说了,就没说跟人家定亲了。哦……你怎么不说跟人家定亲了呢?周景龙说:“我问你,花云平给你的定亲表记的镖囊在哪儿呢?”
陈清秋说:“这不就在这儿吗?”说着话,由打旁边把镖囊就拿过来。“状元您看!”镖囊往上一递,周景龙把镖囊接过来,一瞧,没错!这是花云平的镖囊!周景龙说:“来啊,给姑娘看座!给姑娘端茶!”
正这工夫就听外边一阵大乱,怎么回事?抓人的都回来了。阮英头一个就说:“没抓住,跑了!”周景龙心想,跑我这儿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次再说!
a 愣磕磕,失神,呆滞。详见高艾军傅民:《北京话词典》,中华书局2013 年版,第536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