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盗假剑阮英涉险 说真话葛昆侃谈(1 / 2)
阮英一心想把透龙剑弄到手,于是把熏香盒子掏出来了。
熏香盒子是什么东西?是绿林行窃的必备之物。这玩意阮英一般不使唤它,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它。他师父教导他,不能滥用这种东西。这熏香盒子是一个小鸭子型的小铁盒,内装机关,旁边两个小翅,后边有一个圆圈挂着一个绳,前头是个小鸭子脑袋,瘪着嘴。小鸭子的肚子里装的是迷魂药面。
安放好了以后,通过一拽后边的小绳,里边的小齿轮带动,打燃引线,里边的引火之物就着了。就把迷魂药面烧成烟了。烧成烟之后,他一扽那个绳,小鸭子的翅这么一抖搂,通过鸭子嘴把烟就吹进去了。这种烟吹进屋里,屋里的人要一闻到,打个喷嚏就昏过去了。
阮英把这玩意用上了,摆弄好了以后,他在后边一扽鸭子尾巴,烟就进去了。这两口子闻到一股香味,相对打了一个喷嚏,都倒在床上了。他们倒在床上之后,阮英把熏香盒子往自己兜囊一装,掏出解药自个儿先闻上。为什么要先闻上?他要不闻上,一进去,他也倒儿那了,合着仨都在那儿倒着,那不行啊!
闻好了解药,阮英迈步就进来了。进屋子之后,到桌子上一伸手就把木匣拿过来了,抽开木匣盖,一看里边果然是一口宝剑。这口宝剑绿鲨鱼皮鞘,铜饰件,铜吞口,鹅黄的灯笼穗往下垂着。一摁绷簧,抽剑出鞘,仔细一看,这口宝剑明光铮亮,上边錾有一条龙,“唰”还剑入鞘。阮英心想,既然宝剑已到手,木头盒子我就不要了,拿着不方便。阮英把剑穗往上一缠,拿着这口剑,转身就出来了,纵身形上房了。由打房上跨过院墙,跳到外边,回店房了。
这阵,花云平还没睡呢,为什么?他得等着阮英,放心不下。心想,这猴爷,酸脾气酸脸,究竟能不能把剑盗来啊?他正想着呢,抬头一看,嗬!
这阮英踌躇满志、高高兴兴进来了。
“哈哈哈……花哥哥,还没睡?”
“哎呀!我瞅你的意思……”
“哈哈,拿来了!”
花云平说:“兄弟,我真佩服你啊!无怪乎‘神偷’赵华阳的徒弟,你真给拿来了?”
“那怎么着,呵,我就琢磨着今天,他得冲宝剑下功夫。我到那儿一去,两口子正在那摆桌上看着呢,哈哈哈……我拿熏香盒子一熏,拿来了!”
“好啊!他们两口子知道不?”
“他们两口子?还睡着呢。熏完了之后这一觉能睡到天亮。咱们马上就动身。”
“上哪儿啊?”
“今天晚上赶回东京汴梁。咱就上太师府,见到铜头八宝铁罗汉,今天晚上用他的透龙剑,把铁罗汉斩了之后,马上就回来。天亮他们两口子一醒,咱把宝剑还给他。你看看,咱这叫大仁大义!不跟他一般见识!”
花云平说:“兄弟,好啊,就这么定了!”
当时弟兄两个人由打店房就出来了,眼下定更天刚过。弟兄两个人使开了陆地飞腾法,连夜赶回东京汴梁,用爬城索爬城过去的。这两个人腿上的功夫都好,阮英长得干瘦,腿脚利索;花云平人送外号“踏雪无痕”,走到雪地上都没动静,没有印,那腿上功夫能不快吗?
到了东京汴梁城,直接来到太师府,来到太师府的后花园。阮英跟花云平两个人一起纵身,飘身形,跨墙而过,到花园正想往前走,一看月亮门的那面有灯火晃动。
阮英说:“花哥哥,慢着!好像前院有人。”
仔细一听,有声音。有人还喊好:“好!”“好!”
阮英说:“看来他们有护院的现在还没睡,咱们哥俩得小心点。花哥哥,你在院里先别上去,给我打接应,我过去瞧瞧!”阮英几步就来到圆月亮门的旁侧。他侧着身子往前边一看,一瞧前院,嗬!二三十个教师爷在那儿正练夜功呢!当中间有一个人正耍动铲杖。阮英一看,正是铜头八宝铁罗汉!
怎么回事?自从上回阮英大闹太师府之后,把蔡京给吓坏了。从那天开始,这太师府的护院天天上半夜、下半夜两班倒,这些护院的就在院子练武艺,以防再有坏人到府里搅闹。今天上半夜正是铜头八宝铁罗汉,铁罗汉手中拿着月牙方便铲,正给这些教师爷做示范呢。只见他摆开铲杖,脚步如风,旁边看他练铲的直叫好:“好!好!好!”“好铲!”“呵!就这招!好!”
阮英心想,还喊好,你死期将临了,甭喊好了。阮英把宝剑一出鞘,剑匣往身后一别,把剑袍往手中一绕。阮英提溜着宝剑,一纵身由打圆月亮门就蹦出来了。这些教师爷谁也没有准备,万没有想到这位猴儿爷又来了。阮英一纵身就蹦到和尚对面了,双手把剑一端:“和尚!今天我又回来了,哈哈!
透龙剑在此!”他先把透龙剑报出来了。
和尚铲杖正练着:“嗯?”和尚一听,什么?透龙剑?一看阮英手中拿着一口宝剑,当时和尚的脸上可就有点变颜色了。阮英也观察和尚的面部表情,心想,他肯定是怕这玩意!不怕这玩意,这个脸能变色吗?
“哈哈哈……和尚,阎王造就三更死,谁能留你五更天!”他把上回和尚跟他说的那话,今天给和尚用上了。和尚一听:“好小子,你今天晚上还敢来!”和尚一看见阮英,心想,敢情这位是滚刀肉。那天晚上我把他追到城墙马道上,眼看就要他的命了,要不是从上边飞下来一块砖,我就胜了!嘿!
这小子死不了,他还敢来!
“好,我不管你什么透龙剑不透龙剑,休走!看铲!”他一铲奔着阮英就铲过来了。阮英一滴溜腰往旁边一闪身,这一铲闪开了。和尚把铲头往回一扳,大月牙往前一推。这一铲又过来,阮英一提溜腰又到这边了,双手一捧剑奔着和尚的肚子。“看剑!”阮英心想,这一剑只要捅上,就透了!但是这一剑没捅上。阮英往上一递。和尚往旁边一闪身,拿铲一横他,铲一撩他。
阮英一纵身,起来了。铲起来之后,阮英刚往下一落,和尚横着一扫,又一下子。阮英一斜身,一个转身——三百六十度,落地了。这阵儿阮英纵起身形,前蹿后蹦围着和尚转起来了,就把这口剑摆开了。
再说花云平在那个院给他观兵瞭阵。花云平瞅着,怎么样?一瞅阮英今儿精神!为什么?有这兵器在手,阮英就想着,等着哪一下子就剁在和尚身上,血就出来了,这一下子和尚就完了。阮英打着打着,和尚这铲往前边一铲,阮英突然间一纵身,由打和尚脑袋上蹦这边来了。和尚前边一铲没铲着,觉得阮英落到身后边了,就手一回身。“嗨!”铲奔这儿一铲,阮英往下一撤身,来了个犀牛望月,一剑斜着奔和尚这儿挑过来了。挑上了,正挑前心的位置上。一下子把和尚的僧袍给挑个大口子,但和尚没怎么样!和尚一回身,念了一声:“弥陀佛!”和尚此时也明白了:“嘿嘿!小子,什么透龙剑?你这剑不好使!看铲……”
坏了!这一划没好使,阮英从精神上马上就颓废下来了。嗯?阮英心想,这是什么剑!怎么没划破?光把衣裳划破了啊?阮英接着又打起来,抽冷子又一剑,正剁在和尚脑袋上,“咔”又没破!阮英一看,坏了!这可不好!
花云平在外边瞅着,也看出来门道了。心想,兄弟,你这玩意儿弄的这是什么宝剑啊?那玩意不好使啊!今天可不能恋战了!这花云平冲阮英喊了一嗓子:“兄弟,扯呼!”说声“扯呼”,意思就是快跑吧,别打了!
旁边那些教师爷都看傻了!心想,咱们这位老和尚在那儿动手,我们不能跟着往上上啊!我们往上一上把猴儿抓住,算谁的本事啊?这是我们总教师爷!得显他本领高强啊!
这工夫阮英一看两剑没砍中和尚,虚点一剑,一转身纵身想走。他刚一走,和尚一端禅杖:“哪里走!”就要追。这时候花云平来个急中生智,在兜囊之中拣出来一块飞蝗石。他把飞蝗石拿到手里,冲着和尚,喊了一嗓子:“透龙剑!”和尚都闹蒙了,一摆铲仗刚要追,怎么又出来透龙剑了?和尚心想,哦,头前这是假的,真的在后头呢?和尚一愣神的工夫,飞蝗石过来了,和尚往旁边一闪身,飞蝗石正打到一个教师爷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