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徐文彪当众汗颜 贾秀英剑下求生(2 / 2)
“打听打听!跟她不善罢甘休,你能把她怎么的?”
周顺一听,还有这样人吗?人家说不善罢甘休,他还要问一个水落石出!
徐文彪说:“她真要办出这种事来,我就把她宰了!”
“别!宰了杀人可得偿命啊。再者说了,你要把她宰了,这不显得是因为猴儿说出来这话吗?哎呀,咱们弟兄可不过这个。这样吧,你就到楼上,把这事给她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明白,说她有过错。你顶多给她俩嘴巴子也就得了。再者说了,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你这老婆长得挺漂亮,她除了你之外再找一个人,这也叫一个羊是赶,俩羊也是放!”
嘿!周顺一听这位不会说人话!徐文彪一听,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你等着吧!”徐文彪转身下楼了,然后他疾步奔自己家中赶!
徐文彪想到了,周顺被撵走之后,周顺那个书房,他给锁上了,钥匙在他手里。为什么他给锁上?后来徐文彪想到,周顺虽然被撵走,早晚我还得把他请回来,我不能让我表弟长期地流落街头啊!请回来之后呢,还让他住这个书房。徐文彪怕别人到书房里叨扰,就锁上了,这钥匙他带着呢。
他回到自己的宅院,进来之后怒冲冲往里就走。家丁徐福看见徐文彪回来了,打了声招呼:“呵,徐镖头,您回来了!”徐文彪根本没理他,直瞪着眼就进去了,把徐福吓一跳。徐福心想,怎么的了?我们镖头今天跟谁生气了?瞅他那个白眼睛都起红线了!徐福紧跟着也跟进来了。
徐文彪拿着钥匙来到周顺的书房,随手把锁头就打开了,一推书房门他就进来了。进来之后,先奔笔筒。笔筒真没动!说实在的,自从周顺一走,贾秀英曾经想到,在周顺的书房有她一封信。贾秀英琢磨,这封信是一个凭据,得想法把它弄过来。但是又一转念,这信放什么地方,不知道!得倒出来空儿,到书房详细查找。可是书房的门锁着,钥匙在徐文彪的手里,贾秀英由于做贼心虚,又磨不开脸面找他要钥匙。贾秀英总想,我要编一个瞎话,哪天找他把钥匙要过来,借着打扫书房我再去找……还没等到那一天,这刚三天,徐文彪就回来了,就来找这个东西了!
这徐文彪进屋之后,先奔笔筒,“哗啦”把里边的笔全倒出来了,往里一抠,在紧底下压着呢。他把这封信扽出来了,信瓤往外一带,一个金戒指掉桌子上了。徐文彪拿起金戒指一瞧,没错,上边带一个“福”字,这是徐文彪那年上杭州保镖,亲自给贾秀英买的一个金戒指,他自个儿买的东西他记着。一看这戒指,徐文彪心里暗骂:好啊!贱人!……把信打开了,一看猴儿说那诗,一点儿不差!阮英的脑子也好使,周顺说一遍,他就记住了,而且还带解释的!……把信叠吧叠吧往怀里一揣,把戒指往兜里一带,徐文彪一转身就奔楼上来了。徐文彪又是一阵醋海生波,酸性大作,那阵吃醋是吃周顺的醋,这阵吃的是贾秀英的醋了。
贾秀英正在屋里对镜子薅眉毛呢。徐文彪“咣”一推门:“贾氏!”
“哦,官人,你怎么的了?跟谁生气呢?”
“我跟你!我问你,你办的什么事?嗯?你跟我说!”
“哎呀,我办什么事了?”贾秀英赶忙站起来,满脸堆笑。贾秀英很沉着,她是老手,打从她在娘家的时候,就有俩相好的,遇上这个事她能对付。
“啊……我怎么的了?”
“我问你,你跟我表弟周顺,到底是你调戏他,还是他调戏你?”
“这怎么说的,当然是他调戏我了,我什么时候调戏过他?”
“胡说!贾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才三天的工夫,我就全明白了。
贾秀英啊贾秀英,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万万没有想到你这样对待我徐文彪!”
“哎,官人,这不对!你说这话,你可得有凭证!”
“有凭证!”徐文彪伸手把戒指撂桌子上了。“这是谁的?是不是你的?
你写的诗,你那两笔字,我认得出来!就是你的笔体,一点儿不带错的!”
贾秀英一看这信,一看戒指,当时脸可就变了,因为无法辩驳了。这瞎话怎么编也编不圆全了。“官人,这个事……这事让我怎么说呢?行啊,这个事情应该说有前因,有后果。前因我怎么讲恐怕你也不信了,这是引出来的这么一个后果。”她自个儿前边编不上来了,拿这话往前抛了一下:“是,戒指是我给他的,这信也是我写的。官人,我对不住你。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我可是头一次办这个事。”
“你还有几回吗?”徐文彪哪受得了这个?那徐文彪是最能吃醋的。
有人说吃醋是爱情的畸形变化,不管是什么变化吧,这阵徐文彪可受不得这个。他一听他的夫人承认这件事了,一回身,从墙上把宝剑就抻出来了,手中把宝剑一擎:“贾氏!今天在八宝楼上,当着那么多的弟兄,阮英把你的这件丑事都给说出来了,说得我无地自容!贾氏,今天我要不把你杀了,我有什么脸面再回去见众位弟兄,我今天要你的命!”徐文彪一伸手抓住贾氏的头往旁边这么一拽,贾秀英“扑通”就跪下了。徐文彪把宝剑一举,刚要往下杀。贾氏喊了一声:“慢着!”
“怎么着?”
“你容我再说一句话行吗?”
“讲!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官人……是啊,我知道,我办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应该死。不用说你杀我,就是我自己也不想活了。这个事情传扬出去之后,我没有脸面见人了。
官人,我想死是想死。不过在我死前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要不跟你说清楚,对不住咱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官人,我现在肚腹之中已经怀胎六甲,有了你们徐家的后代根苗了。你如果杀了我,这就是一剑杀二命啊,你……忍心这样做吗?如果说,你要不看我的面子,还得看肚中孩子的脸面吧。你容我把孩子给你生下来,你再杀我,我甘愿一死!到那个时候,你不杀我,我自个儿碰头!”
徐文彪一听,这句话可太关键了。徐文彪想,她肚子里有孩子了,这是我们徐门的后代香烟哪。贾秀英打过门没生过,我得把这条根留下。徐文彪把剑就撤下来了:“起来!”
贾秀英就站起来了,站起来之后,她惊魂方定。她肚子里有孩子没有呢?
她连个豆杵子a都没有!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次再说!
a 豆杵子:土拨鼠。详见高永龙:《东北话词典》,中华书局2013 年版,第141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