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浓妆靓女自荐枕席情切切 梁上君子窥见私情气冲冲(2 / 2)
“哼,我白天给你送来那首诗,你看见没有?”
“看到了。”
“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如果你要不明白诗的内容的话,我看你这书都白念了。”
“表嫂,是,啊……小弟……实在是不敢想。”
“哈哈哈,不敢想,什么叫不敢想啊?不敢想那就说明你胆小。你胆小,你表嫂胆大,所以说你不敢上我那儿去,我上你这儿来。我以身相就,你还怎么着?周顺哪,你不过就是吏部天官的儿子,你们家还遭灭门之罪了,在我们这儿躲灾避难。表嫂如今对你这样看待,你心里还不感激表嫂吗?”
“表嫂,表兄对我周顺,恩情是天高地厚,我母子二人多亏表兄收留。如今表兄不在家中,表嫂夤夜之间来到书房与表弟在此叙谈,有失观瞻。表嫂,还是请您回楼休息去吧。”
贾秀英听到这里,“腾”站起来了。“什么?有失观瞻?给谁看啊?我告诉你吧,自从你一进我府之后,我看你谈吐文雅,举止潇洒,与众不同,风流倜傥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比你表哥都强。说实在的,你表哥不过就是一勇之夫,他是镖行的镖头,舞枪弄棒行,写个诗,对个对儿,他什么都不懂。我一看见表弟你,这么样的一个人,我心里就有你了。表弟你放心,表嫂我也知道,碍着你的面子,我也得顾全我的面子。我们两个人就趁着你表哥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地成其好事。成其好事之后,我们不妨暗地来往,即使你表哥回来,他也不会看得出来。表弟啊,跟你说吧,真要是你表哥知道了咱俩的事,我也想了,那咱们也不在乎他。咱们两个人结成一体,转着弯地就气你表哥,气得你表哥得了病,他要是死了,他们家的财产连他们家的人就都归你了。这多合适啊。”
周顺一听,嘿,好家伙,你可真够狠的啊,把这事都想明白了。表哥啊表哥,你怎么娶了这么一个表嫂啊!这些话她说出来,要让你听着,你将有何感想呢?周顺听她说完这句话,脸更沉下来了:“表嫂,我请您放尊重一些,您把周顺看成何等人?我周顺乃是读书识礼之人,绝不能做这种越礼乱伦之事。表嫂,我尊重您,您也应该尊重我。今夜无论如何,您快快回楼。再要是不回楼的话,可别说,表弟我就不客气了!”
“嗯?不客气了?你不客气又怎么着?你说!要是不客气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啊……”周顺心想,是啊,我不客气,我能把她怎么着?“啊……表嫂,啊……那我……”
“哼,你还不客气了?我告诉你,周顺,你要是今天晚上不答应我的话,可别说我不客气了!”
啊?周顺心想,她还要不客气了?“表嫂,你不客气能怎么样呢?”
“我不客气可就跟你不一样了。我今天深更半夜的,梳妆打扮好了,这么一个年轻女子,跑到这里自荐枕席,来找你了。你把我拒之门外,甚至要把我赶走,你就不管我的脸面了吗?真要把我惹急了,我就在屋子里喊,这是谁的屋子?是你的屋子。我就说,我晚上在花园里闲逛,你看见我了,要把我领到你的书房之中有话跟我谈,关上门之后,你对我就要强行非礼。我这一嚷的话,就把周围的家将、邻居都喊来,大伙儿一听,你说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呢?”
周顺心想,是啊,那一定是信她的了,要是信她的,我可又有冤说不清了。
我们老周家该着是蒙冤的命,我爹就蒙冤,我现在又要蒙冤。“啊……表嫂,我想您不会这么做的。不管如何,表弟进府之来换不出表嫂这个来。”说着话,周顺过去要开门,想开门让她出去。
他刚要开门,贾秀英几步就过来了,在门这儿一站:“慢!干什么?开门想把我撵出去啊,没门儿!今天我进来就不能走了,要在这儿待到天亮。”
这阵儿,周顺哆嗦了:“啊……表嫂,这可万万使不得,你就打死周顺,周顺我也不能办这种事情。”
“你不能办啊?不要紧,你没有胆子,表嫂借给你个胆子!”说着话就看贾秀英往前一扑,周顺吓得往旁边一闪。当间是个桌子,桌子上边摆的有书有灯,周顺这一闪,就闪到桌子角这儿了。贾秀英又往前这么一扑,周顺又往这儿一闪。这工夫俩人在屋子里这一转,被另外一个人看见了。
敢情周顺的书房上边有个大梁柁,大梁柁上趴着一个人。有人问了,怎么在大梁柁上趴着一个人呢?咱刚才说了,周顺今天晚上做了一个梦,醒了之后把门打开,上院里溜了一圈,这个人就是在他出去溜达这一圈的工夫,进屋了。这人是哪位?野蟒川里那位大寨主——“人间报应赛活猴儿”阮英!
阮英怎么来了?阮英跟徐文彪在野蟒川相识之后,徐文彪跟阮英说过:“我二十四五天就回来。回来之后请你到我的府中,咱们哥两个好好地摆酒,要攀谈攀谈。叙叙往事,谈谈交情。”阮英非常认真,就答应下来了。答应下来之后,阮英也是天天算日子,算着今天徐文彪该回来了。所以阮英按照徐文彪所说的这个地址,济宁州城里,十字大街往东一拐太平胡同,他就进太平胡同找徐宅来了。
傍晚的时候到这儿,打听的哪儿是太平胡同,打听好了,天黑之后,阮英来了。为什么天黑之后来啊?阮英这叫暗访。绿林中拜会朋友,有明拜,有暗访。明拜,是明着来,直接叫门,远接近迎地进来。暗访呢,是蹿房越脊,暗地里来。为什么暗访,阮英想,我偷偷地到他们徐府看看,瞧瞧他们府第宅院,他们徐府的上下人等都怎么样。先观察一圈之后,我再去找徐文彪,晚上我们再谈一谈。通过这个也显示自己登高楼如履平地的轻身之术。就这么着,阮英就进徐宅了。
他在房上走的,就先走到周顺的书房这儿了。到书房这儿,他发现房门开着,一个小伙儿站在院里倒背着手,又看天又看地,不知要干什么。阮英由打房上一纵身,就跳下来了,一提溜腰进屋了,一纵身,就上过梁柁上了。
到过梁柁上,他在这儿把身子一斜,一会儿的工夫,看见周顺由打外边走进来了。紧接着贾秀英叫门,进来之后,两个人在屋子里谈的这些话,阮英完全听明白了。
阮英在大梁柁上,心中暗想,徐文彪徐大哥,你可够朋友,没想到你媳妇可不怎么样。瞅周顺被贾秀英追得围桌子直转,阮英心想,今天我给你解围吧。他由打大梁柁上一翻身,正好跳到周顺跟贾秀英俩人当间。他往这儿一站,冲着贾秀英一乐,把贾秀英吓一跳。贾秀英没见过这个模样的人,一瞧这位长得窄脑门,瘪太阳穴,高颧骨,嘬腮帮,尖嘴猴腮,鸡鼻子雷公嘴,螺丝转的眼睛滴溜乱转,冲她这一笑,露出一嘴碎芝麻粒牙:“哈哈哈哈哈……他不乐意,我乐意!”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