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求墨宝自作多情品诗意 传情柬且让来姐当红娘(2 / 2)
“要等他把信拆开,看完了之后,要他的回信。”
“好吧。”因为来姐儿不认字,所以贾秀英让她送情书,非常放心。就是偷着拆了看,她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来姐儿拿信,急急忙忙由打楼上就下来了,下楼之后就奔周顺的书房。
这时候周顺正在书房里算账呢,算什么账?他掐着手指头算呢,徐文彪得什么时候回来。周顺一算日子,一半天就该回来了。这周顺心想:表兄临走的时候说得好,二十三四天到二十四五天,现在算起来已经二十四五天了。
表兄要一回来,我心里可就踏实了。说实在的,表嫂举止有些轻佻,我又没法往外说。我是当表弟的,怎么能派表嫂的不是呢?
周顺在屋子里正琢磨着,算徐文彪什么时候回来呢,来姐儿又来了。这两天周顺都得恐来姐儿病了,为什么?来姐儿一来,周顺就不知道她又带来什么消息,每条消息对他来讲,都产生压力。今天来姐儿这一进来,周顺瞅着她就犯嘀咕,只好打招呼:“来姐儿。”周顺仔细一看今天她没拿什么东西,就拿一封信。
“周公子啊,我们少奶奶给您带封信来,说让您看看。啊……让我在这儿等您的回信。”
周顺把信接过来了,打开之后,抽出来信瓤,铺开往桌子上一看。这可就看明白了。如果那阵儿表嫂把手往肩头一搭的时候,是无意的,那么这封书信,这四句诗已经把其真意道明。周顺这心里头翻江倒海,心想:表嫂啊表嫂,你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能做这件事情,你把我周顺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我周顺母子二人,多亏了表哥把我们收留在府下,这些日子都是表哥照料我们母子二人。我表哥不在家,表嫂你给我写情书,我能到你那儿去赴约吗?将我视为偷香窃玉,鸡鸣狗盗之徒,你这是鄙视我的人格!
周顺看完这封信,脸可就沉下来了。来姐儿不知道信里写什么,还站那儿等回信呢,就问:“公子啊,看完了吧?”
“啊,看完了。”
“给写回信吧。”
哟?里边还有戒指。周顺想,我不能让丫鬟知道这个事。丫鬟要知道了,传出去,不但对贾秀英不好,更使我担心的是对我表哥不好。于是周顺沉着脸对来姐儿说:“告诉你们家的少奶奶,就说我无言奉告,没有什么信可写,走吧!”
来姐儿当时吓一跳,心想,这是怎么的了?这些日子,周公子可是从来没这么发过脾气,今儿怎么脸绷上了?说话跟我横上了?哎哟,我们少奶奶信里写什么啊?大概是写的不中听的话,把这位公子给得罪了。“好吧,我们少奶奶说,可是要您的回信……”
“快走!没有回信!”
“哎,好……好……那我走。”来姐儿一转身走了。
她走了之后,周顺把那个信叠起来,往信封里一装,心想,这个东西往哪儿放啊?正好旁边有一个笔筒,他把信塞笔筒里了。他拿起笔往里捅了捅,心想,别让人发现了,先撂这儿。我看你还能怎么样?
来姐儿回来了,到楼上之后一见贾秀英。贾秀英正在这儿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她,见她上楼就说:“回来了?”
“少奶奶,回来了。”
“见着他了吗?”
“见着了。”
“给他了吗?”
“给了。”
“他看了吗?”
“看了。”
“写回信了吗?”
“没写。”
“怎么没写呢?”
“人家不写,那我也不能愣让人家写啊。”
“他说什么了?”
“哎哟,您那上边写的什么啊?把人家都惹急了,人家那脸都沉下来了,眼珠子一瞪,把我给轰出来了。他说,那叫……那句话怎么说的……就是……就是……什么,哦,无言奉告,没话跟您说,让我快走。我说让他写,我瞅他那个意思,要把我推出来,吓得我自个儿就出来了。”
“哦?是吗?”
“嗯。”
“下去吧。”
“哎。”来姐儿一转身走了。
贾秀英坐在这儿,自个儿就琢磨,怎么回事呢?他把我丫鬟给撵出来了,不愿意吗?不对!不是不愿意,这叫欲盖弥彰。他想着要来,怕丫鬟看破了,故意地跟她耍脾气。又一转念,不对!根据以往我的判断,也许他不敢来。
既然他不敢来,那我就来个崔莺莺赴约吧,今儿晚上我去!我琢磨着,只要我去,万无一失!想到这儿之后,贾秀英就拿准了主意。
晚饭过后,她搬过镜子,对着菱花镜,描眉打鬓,细细地修饰,把眉毛描得又黑又弯,把眼影打了打——有人说了,那年头有眼影吗?那年头她也打。眼影用的东西跟咱们现在用的不一样。只见贾秀英厚厚地搽好了官粉,抹好了胭脂,戴好了簪环首饰,换好了最新的衣服,对着镜子,前后左右地那么照,瞅着自个儿,哪儿不美啊?就凭我这个人,今天晚上要到你周顺的书房去,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拒之门外。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次再说!
a 愣瞪léng deng,瞪眼珠子,愣愣的样子。详见高永龙:《东北话词典》,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344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