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斗权奸忠臣全家被斩 起飓风母子侥幸得活(2 / 2)
一看前边到一个大门口了,周景龙在这儿一站,往院里瞅,正好出来一个二十多岁小伙子。这个小伙子一抬头看见了周景龙,就问:“找谁?”
“噢,这位大哥,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啊,王庄。”
“哦,这是王庄,归哪儿管?”
“归巨野县管。”
“哦,巨野县归哪儿管?”
“我说你从哪儿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走来的?”
“啊……”周景龙心想,我被大风刮来的,我哪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哎,我就问问您。”
“巨野归山东管。”
周景龙一听,明白了。俗话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闻。山东巨野县距离东京汴梁二百多里地,就这一阵风给刮出来二百多里,用现在的话说比特快列车都快。这一眨眼的工夫,娘儿两个就出来那么远。周景龙心想,出来远更好,我倒放心了,省得官兵跟着我们。
“啊,好,谢谢。”
周景龙出来了,在门口一站,心里合计:哎,我干什么来了,我不是要饭来了吗?怎么没说这茬啊?想再回去跟人家说要饭,磨不开说了,那就再走一家吧。又到一家,到了第二个门,周景龙在门口这儿一站,往里一看,只见这院里正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在那儿踢毽呢。周景龙一迈步进来了,胆怵地站在边上。这个小丫头踢着踢着毽,把毽接着了。
“你干吗啊?找谁啊?”
周景龙心里下了一个莫大的决心,心想:周公子要要饭了!这要饭干吗还使这么大的劲儿?他这是自个儿鼓励自己。周景龙转念一想:我怎么要饭,我就像那些普通要饭的那么要吗?“大爷大奶奶您给点儿什么吃吧……”那不行啊,我是读书识字之人,我要饭也得透出我的文雅。
“这位小姐,余乃行路之人,至此囊中拮据,乞于门下。”
这个小丫头一听这话没搭茬,因为她什么也没听明白,瞪眼瞅他。
“你说什么啊?你怎么的了?”
“仆b腹饥也。”
他说这个“腹饥也”,就是肚子饿了。小丫头一听,转身就跑进上房了,一边跑一边喊:
“妈啊,我告诉您,孵鸡的来了。”
她妈一听,由打屋里赶忙就出来了。
“什么?胡说八道,孵鸡都是春天,冬天孵的不好活。”
她妈出来之后一看周景龙:“怎么着?小伙子,你们家老母鸡要抱窝啊?”
周景龙一听,这是哪儿挨哪儿啊?怎么弄出来老母鸡抱窝了?周景龙直摇脑袋:“非也,非也。”
“飞了还能抱窝,胡说八道!别在这儿逗闷子。”
这小丫头的妈妈转身又回去了。周景龙一看,我说的话人家全不懂,这怎么办,出来吧。饭没要着,他转身又出来了。刚一出来,就听身后有人说话了:“小伙子,你是想要饭吧?”
周景龙回头一看,身后有一个六十多岁老头儿,向周景龙微微一笑:“想要饭的话,你得跟我说,我教你。”
“您是干什么的?”
老头儿一乐:“哈哈哈哈,我是这一带周围五十里地之内的花子头儿。”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次再说!
a 扽dèn,方言,猛拉,迅速有力地拉动。详见《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第7 版,第273 页。
b 仆,旧时谦称,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