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军事的保障(2 / 2)
美国人最终失败了,但是他们咀嚼苦果的同时,依然惦记着为自家的牺牲者树碑立传。我们胜利了,享受着先烈打出的和平,有人却质疑那些在冰雪与烈火中以血肉之躯和钢铁碰撞的烈士们无畏牺牲和无私奉献的意义和价值。这是我们心灵中不可碰触的禁区,因为这是我们灵魂的寄放之地。
一种观点说朝鲜战争中国没有赢,虽然我们从鸭绿江边打回了“三八”线,但我们的战略目标达到了。也有人说美国当时并没有动用全国之力,所以我们的胜利要打折扣。
一种观点是我们的牺牲也太大了,美国只死了几万人。其实这只是美国的计算方式,把美军和韩军的伤亡人数加到一起,我们就会发现真实的阵亡人数。
抗美援朝的意义比我们能理解的都大,其实这场战争也奠定了后来中美关系的基础。当年美国越过三八线的时候,周恩来总理兼外长宣告中国决不坐视。美国人听不懂,或者说根本不听,结果就是被迎头痛击,终于明白中国人所说的“勿谓言之不预也”是什么意思。若干年之后在越南,中国政府宣告美国军队不可以越过北纬17度线,结果美国听到了,并且听进去了,真的没有越线一步。
如果将中国的崛起视作是这三十年的成果,那就太过于短视了。近二百年的历史,特别是共产党的历史是一个一脉相承的过程。无论是历史的角度还是世界的范畴看朝鲜战争都是一个最重要的节点。
朝鲜战争之前的一百多年,中国版图破碎。所以有人说,朝鲜战争之前的中国并非现代意义上的主权国家。有人为二战之后中国政府成了联合国常任理事国而沾沾自喜,其实那只是形象工程,不说也罢。有人认为中国在大清朝的时候疆土最大,当时中国的很多地区与中央政府只是松散的藩属关系或羁縻关系。中国的一切在朝鲜战争之后彻底变了样,其意义无比深远。
朝鲜战争的胜利意味着我们的海防前进了一大块,有个朝鲜在那里挡着,中国相对要安全得多。朝鲜战争后东北地区有了安全保障,中国工业体系得到了大规模发展。
朝鲜战争改变了世界格局。也就是从那天起,中国在世界上有了发言权,也开始真正影响世界。
最后我们要说在朝鲜战争之前,没有一个中国人能够逃脱被视作劣等的歧视。黄色的面孔对欧美人而言只有两方面的意义:一个是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带来的灾难,他们通常称作“黄祸”;一个是带来大面积死亡的肝衰竭黄疸,令他们感到恐惧。
1840年之后,中国被列强轮番痛殴的百年历史强化了这种印痕,在西方眼中并不先进的日军横扫中国加深了这种印痕。这烙印刻在了每一个中国人的脸上,知道这个烙印是怎么抹去的吗?朝鲜战争中血肉之躯与钢铁的较量发挥了重要作用。
我们绝对无法接受对抗美援朝战争的质疑和否定。我们要对我们民族的历史作出界定,画出底线。基本底线就是所有为了民族利益作出的牺牲都是不可亵渎的。抗美援朝战争中烈士们的牺牲是当代中国富有价值的牺牲,将成为我们中华万年大业的基石和支柱。
我们后人们就是在这样牢固的基础上来规划未来和做出决策的,先人们的牺牲让我们有资本从容和有序地开展工作。
领袖集团最重要的工作是决策。决策大体上可划分成先发制人和后发制人两种,这两种并没有明显的优劣差异。
先发制人讲究的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但是也要直面后继不足的危险。后发制人固然可以获得卞庄刺虎的效果,但也可能演变成绥靖,倒过来伤着自己。先发有优势,无论是葡萄牙领先于各国的航海而得到巨大的好处,还是大英帝国领先于欧洲大陆的工业革命,都证明先发的优势。
中国人更爱后发制人,这一思想多次出现在古代帝王打江山的过程中,从卞庄刺虎到“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一脉相承。美国人两次世界大战都是后发制人,夺取世界霸主地位并没有太多的人员牺牲,原因就是世界诸强已经打得天昏地暗和两败俱伤之后美国才出手。
决策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但也不是没有基本的规则。先发制人往往是优势一方,这样能发挥优势,后发制人往往是没有绝对优势的一方采取的策略。
决策有时候是取舍问题,有时候是顺序问题。一般而言取舍不及顺序,取舍往往是不得已,而顺序问题往往更全面。我们拿新中国最著名的一个决策:“两弹一星”与飞机项目的顺序来说明一下。
中国在苏联的支持下取得抗美援朝的胜利,共同的胜利拉近了中苏关系。其中最大的成果是苏联答应在原子弹、导弹以及空军等方面给予支持。
但是哪个才是最重要的方向呢?新中国的国防工业到底应该先搞什么?最初的时候,中央军委的意见是优先发展航空飞机,掌握制空权。
刚刚回国的钱学森却提出了相反的意见,他认为应首先发展导弹。钱学森解释道:导弹快,导弹远;导弹的材料是一次性的,没有尖锐的材料问题;而飞机的严重的困难在材料,而材料问题得靠经验靠积累,几十年难以解决。第一代领袖们听懂了,采纳了钱学森的意见。
我们的力量有限,财力物力人力都是如此。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很多,但首先是不让敌人再起心思侵略我们,最佳方案就是我们也有实力,相当于敌人有精致的宝剑、锋利的长矛和弓箭,我们什么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优先发展弓箭,因为弓箭需要的材料最简单,还能有效地杀伤敌人,这样就能威慑敌人,这样我们就有了疗伤和复苏的时间。
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怀着深深的敬意,看着我们的领袖们在决策时采纳了钱学森先生的意见,这个顺序而不是取舍高明之极。我们在材料领域落后西方不止一百年,我们已经追赶了很多年,也缩短了与最先进的国家的差距,但是依然需要时间。我们的飞机的心脏——发动机依然不能令人满意,但是有了“两弹一星”的护佑,我们就有了时间去逐步解决无数个需要时间积累才能解决的科技问题。
今天回过头来看,我们就会发现,在战略问题上我们不是弱势,在这个领域我们恰恰是最有优势的。我们的底蕴来自五千年的传统和共产党近百年的实践,最好的案例就是中美苏“三国演义”。
我们认为夸大文化在复兴中的作用只有害处没有好处。元朝比宋朝有文化?还是清朝比明朝有文化?大宋朝吃得最好,穿得最美,宋徽宗、宋钦宗琴棋书画样样精绝,却被金兵掳去,囚在土井里,成为敲诈勒索的筹码,屈辱至死。
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仅是靠了软实力崛起的,在全世界的历史上都找不到一个仅靠文化能强国的例子。
人类历史上很多民族过于追求享受了,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富有而没有武备的民族会引发豺狼的觊觎。
这个世界上无数的民族和国家由于战争失败而消失了,残酷到你甚至都看不到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所谓的“落后就要挨打”,不仅是文化落后、经济落后,还有军事落后。
中国近代史是一部铁与血的历史。面对中国的落后,无数人努力着改变。但事实证明,打不赢战争一切努力结果都会大打折扣,最终证明还是得靠枪杆子。毛泽东率领的人民军队经过二十多年的战争,以数以千万计的伤亡代价方获得胜利,胜利之后的中国人才获得追赶西方的资格,须知这一切是枪杆子打出来的。
秦始皇征伐六国、神州一统;汉武帝大漠远征、金戈铁马;唐太宗战将如云、带兵亲征;成吉思汗大字不识几个,却纵横欧亚所向无敌……
不光是中国的历史如此,世界的历史也是如此。英国不靠海军消灭西班牙舰队,能成为日不落帝国吗?我们中华的软实力曾经最强大,然而,一旦打不过日寇,立刻面临抢掠侮辱屠杀差点亡国灭种。
我们强调武备只是为了警醒人们,战争距离我们并不遥远,较量无时不在,而且是一场基于充足的物质基础上的持久之战。
我们提请大家注意一个问题,就是政治家没有不明白军事的重要性的,问题在于也不是一味强军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这世界上的事情没有这样简单,要这样简单所有的帝国都不会崩溃了。汉唐两朝都是很注重军事的,可中央权力一旦被削弱,就立刻陷入军阀混战的格局,最终导致四分五裂。宋朝就是基于这种教训又走向另一个极端——重文轻武,又导致面对游牧民族的入侵无力抵挡。中国人就是在这样的两难之中艰难取舍过了两千年。
强军的关键在于养军千日,用军一时,重点在一个养字上。能不能养得起是关键,怎么养才是重点。中国的政治家为此发明屯田制度,这可能是最先进的养军之法,就在于养军与用军一体化。
很少有人意识到,为什么是在汉武帝时代中国走向了保守呢?这显然是我们的生存空间决定的。我们中国人没有动力向东去寻找美洲大陆,我们尝试过下南洋,但依然是得不偿失的。
中国人走向保守是种大智慧,这是我们生存几千年而不崩溃的关键指引。这一点欧洲人不懂,俄国人不懂,美国人更不懂。中国的道家、儒家、法家都是在哲学上思考,都是在思索怎么更好地解决外部压力与内部矛盾的平衡,这一点上祖先们给予我们的智慧是很高明的。
中国近代失败的原因是更高层面上的问题,那就是西方人用科学技术制造出的利器我们很难抵御,好在科学的属性规定了科技可以学习和追赶。
五百年前开始西方人用大炮掠夺了世界财富,导致世界向西方倾斜。今天的世界发生财富大挪移,这一次财富向东方转移了。未来欧美没有财富的支撑,科技进步和军事装备的进步就少了可能。
人类社会科技门槛越来越高。目前向军事领域的投入,多数国家已经不能负担了。我们的政治家必须时刻警惕,利益平衡是生死大事,不可不察。未来的世界诸国谁能持久,谁就能够最终获胜。
有人提出我们在军事上要跨越式发展,这玩意只是说着好听而已,并没有实际可操作性。事实上,世界各国都是按照自己的条件发展的,不可能搭建空中楼阁。蒙古铁骑源自草原游牧,中国强大的陆军源自中国巨量的人口和殊死拼搏的长期战争,英国、美国、日本等国海军强大源自地理环境。德、法、俄、中无法建设强大的海军是因为陆地之国海洋利益不支撑。成功是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不是光想着挖渠就能解决的。有人感叹严复与马汉的不同命运,试图由此推断出中国是因为海军建设的落伍而导致的挨打,这观点似是而非。
在历史上,中国可不是人们传说的那样对海洋完全忽视。实际上在14世纪,中国人的造船和海军武器技术处于世界领先水平,还发明了磁罗盘。下南洋更是从始至终贯穿明朝历史,只不过这种行动因没有利益支撑而终止。明朝的真正危险依然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向海洋发展搞错了战略力量的方向得不偿失也是明朝崩溃的一个因素。
满族入主中原之后,中国才真正解决了北方游牧民族和中原农耕民族的长期矛盾,随后迎来了人口大发展,谁也没有想到却遇到了来自海洋的更强大的敌人。海洋本来是中国的屏障,结果变成了软肋。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指责大清皇帝没有战略眼光,鸦片战争之前中国海军不发达是因为海外根本没有能够支撑中国发展海军的巨大利益。
1840年,英法巨大的舰炮打碎了清朝的自大,从这时起中国人才开始学习西方。可惜的是又走错了路,当时中国最应该建立以陆地防御为主的国防体系,而不是摆个花架子表明自己也有海军。大清海军出海没有利益支撑,不出海买远洋大舰无用,这一错再错导致大清帝国大厦倾斜最终无法挽救。
我们从来没有打出去的战略,却在自己家门口耍大船,不断地往里面填银子,而得不到任何效益,最后连训练和维护的费用都短缺了。
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海洋优势国家占据上风,主要原因是水运成本远远低于陆地运输成本。英国的主要利益来自海上,所以一开始就将海军放在第一位,这是由岛国环境决定的。美国最先的时候并没有将海军放在首位,只是到了20世纪初,美国国内市场饱和后出现经济危机,才促使美国政府将目光投向海外市场,并由此注重海军建设。
世界大国没有不注重海军的,但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好的结果。一百多年前的德国在发展海军力量的时候,主要目标并不是远洋海军而是近海力量,这表明要把矛头指向英国海军,故而引起英国高度警惕随之引发战争。俄国从来是试图建立强大的海军的,但是没有海洋的商业利益支撑,几百年来是光开花不结果。
新中国建立之后,先注重陆地国防,保障国土安宁。我们最初没有大规模建立海军,这不是我们领导人概念落伍而是非常正确的顺序和节奏,到了海洋利益足以支撑海军的时候再转向海军建设是明智的。改革开放之后,我们的商路主要是海洋,造船业也成为世界第一。东海、南海的领土之争,“台独”的威胁和挑战,以及美国收缩之后的商业利益的保护都需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需求决定供给这一商业规则也是适用于政治军事领域的。
我们今后要建立强大的海军,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巨大的海外利益,这利益是保障海军运行的源头,这是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人类的发展不是永远和全体进步着的,一些文明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事实上战争几乎伴随着人类的全部历史。创造出最辉煌农业文明的中华民族在近代落伍了,差一点亡国灭种,幸运的是我们靠着艰苦卓绝的奋斗又获得了复兴的机遇。本来工业化的大门并没有向中国打开,是我们全体中国人用血泪汗水愣愣地挤了进去,这进步是用无数的牺牲换来的。
历史昭示我们,灿烂文化和富裕生活都必须由武力保障才能享受,否则文化优越和积累财富会变得如履薄冰。三百年来西方超越我们,最主要的是他们工业化之后有了明显的军事优势。
对一个民族来说,生存和发展的重要的智慧之一是军事思想。如果中国人没有抵抗侵略的战争能力,中华文明可能早就不存在了。中国人在血与火的锤炼中凝聚出俾睨世界的战略战术,古代有孙子兵法,当代有毛泽东军事思想,这都是人类军事思想的丰碑。所以我们自豪,因为我们中国有世上最丰富和最高明的军事思想宝库。
我们今天享受着先人们留下的红利,却很少有人提到战略红利,就是没有人敢动我们念头的和平红利。要知道是毛泽东时代创造的“两弹一星”和全民皆兵、人民战争护佑着我们国家的安全。
我们必须明确军事是生死大事,忘战必危。今后,我们必然会面对战争,而在战争问题上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我们必须明白,世界上的中小国家都是中间势力,他们总是游移于世界大国之间。世界各国只要不是敌视中国的都是我们团结的对象,但是我们绝不再接受某些国家在我们核心利益范畴上下其手。
我们必须明示,东海和南海是中国的核心利益,不容侵犯。美国若是越过这条红线,我们将有所行动。中国必须有不惜砸烂一切的勇气和果敢,让世界知道中国人的决心。
我们必须知道政治的力量远远大于经济,军事力量是最大的政治力量。我们不必担忧发展军事会拖垮经济,因为我们已经可以保障军事和经济利益的良性循环,我们必须要确保国家安全,经济才能得到更大发展。
我们应该自信,因为中国政府具有超强的资源整合能力,无论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我们都实践过。
世界真正的危机是美国能否阻止衰败,美国安身立命的金融、货币、军事、科技四大优势是否还在。所以我们要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我们只能以戈止武。
我们再强调一次,就是人类进入工业化社会之后真正的财富是由市场和需求产生的,所以中国的最大财富其实就是我们工业化之后的全国大市场,这就是我们的财富之源,这也是世界最大的富源,所以我们需要武力来保护我们的市场和财富。
现在我们要明确,无论政治还是文化都是我们中国人的优势领域,经济领域我们正在变强,我们真正的短板在军事上。我们要加强军事意识,这也是为什么本书中我们把军事放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位置的缘故。
最后,我们要说,中国是我们全体中国人的家,让我们一起来建设它,一起来捍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