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焦赞怒杀谢金吾 八王智救杨郡马(2 / 2)
只说杨六使闻此消息,不胜悲悼,来辞母亲令婆与柴太郡。令婆曰:“此我家不大幸也!使老身晚景靠倚何人?”六使曰:“母亲勿忧,多则二三年便可回来,母子复相见矣!且儿犯罪发配,八殿下必周全天波楼一事。今焦赞杀了谢金吾,亦为朝廷去除一恶。此次不是八殿下力奏,险然性命难保。”道未毕,焦赞入见六使曰:“闻朝廷将我充军邓州,正要邀本官回三关寨,亦不要经汝州发配,我晓得充什么军!”六使曰:“圣旨既下,汝只得到其地方,候遇有赦,仍转三关。若使再违法令,得罪反重。”
移时,王枢密差解军四十人来催杨六使、焦赞等即行。六使先打发焦赞与解军起身,自辞令婆、太郡,亦离杨府。八娘、九妹直送至十里长亭而别。时焦赞在路等候,六使来到,乃曰:“我此去不日走归寨中,报与岳胜哥哥等知道。便来取本官也。”六使曰:“休得胡说,我罪不至死,汝亦忍耐过一年半载。便得相逢。”焦赞大笑分别,自与解军投邓州不题。
只说六使随从一起上路,望汝州进发。正值夏末秋初,凉风透骨。正是:孤雁声中愁莫诉,残蝉树里恨难禁。不日来到汝州,公人将批文投至府中,见太宗张济。张济看罢来文,先发回公人,邀六使入后堂问之曰:“闻将军把守三关,番人畏服,因何又犯发配之罪?”六使答曰:“一言难尽。”将部下焦赞杀死谢金吾之由,道知本末。张济嗟呀不已。乃曰:“将军权且忍耐,此去城西有万安驿冲要所在,可以监造官酒,及时而进。多则一年半载,仍复归朝矣。”六使称谢,辞太守自去做工不题。
却说王钦探知六使已到配所,请黄玉来府中商议害之之计。黄玉曰:“此事不难,今圣上以酤税为重,六使监造,是职关系最大。枢使上一道本,劾其有私卖之罪,主上必处之以死刑矣。”王钦大喜曰:“此计大妙。”即具酒礼与黄玉对席酣饮,二人尽欢而散。次日,王钦果趋朝上本,劾奏:杨六使轻玩国法,配到汝州未经一月,将酒酤禁令放弛,私鬻钱价,将为造反之计,乞陛下早正其罪,免生后患。真宗闻奏大怒曰:“彼令部下杀死谢金吾一家,朕念其先人有功,姑免其死。今又在配所私卖朝廷之物,难再宽容。”即敕团练正使呼延赞赍旨到汝州,取六使首级来回。旨令既下,廷臣愕然。八王力前奏曰:“杨六使忠诚之臣,岂有此事?陛下勿听一时之言,而诛英雄也。”帝曰:“卿屡为六使来保,前日屠朕爱卿谢副使一家,亦该处死否?”八王语塞而出。
是日朝散,寇准曰:“幸得领敕命者呼延赞,可令见汝州太守计较,以罪人貌类郡马者袅其首级来献纳,令放六使逃走。后日遇国有难之际,又好保举也。”八王然其言,乃与呼延赞道知。赞曰:“此事老夫自有主张。”即日辞众臣赍旨径赴汝州,见太守张济,具说斩六使之由。张济惊曰:“彼到汝州未久,焉有此事?主上何故徒要轻损豪杰!”赞曰:“此是权臣王钦劾奏其情,圣上遂激怒之甚,八王力保不允,今廷臣商议,要请太守如此如此方便。”济喜曰:“正与下官之意暗合。值今北番强盛,使无此人,边境怎安”因令去请六使来,说以朝廷之意。六使曰:“小人本无是情,既圣旨问我以死,只得承命与朝廷回报。”济曰:“君勿忧,正在商议,要如此脱君之厄。”六使曰:“若得太守方便,当图死报。”张济曰:“管保郡马无事。”即令狱官伍荣来商议,荣曰:“牢中有蔡权,问实死罪,情真罪当,年久当斩。此人面貌与杨将军无异,可将此人斩首,以献主人,必允信也。”济令取出蔡权审视,果然相像,分付伍荣多讨酒馔赏之,醉于狱中。伍荣密来枭了首级,提见张太守。太守曰:“事不宜迟,”便交呼延赞,赍着首级寻夜赴汴京去了。张太守唤过六使,教之装作客商,逃往远处避难。六使拜谢出府,换着轻快衣服,悄离汝州,径回无佞府不题。
却说呼延赞单骑回转汴京,正值真宗设朝,进上六使首级,帝亲下看验,只道是实,群众见者无不嗟呀。八王恐将首级号令被人参诱。乃进曰:“既延昭伏罪被诛,乞将此首级发于无佞府,与其家人埋葬,亦见陛下不忘功臣之意。”帝允奏,因发下首级着禁军领去。禁军得命,径来杨府。令婆未知前因,只道是实,举家悲哀,将首级遵旨埋葬不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