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枢密计倾无佞府 金吾拆毁天波楼(1 / 2)
次日谢金吾摆列队伍,经无佞宅门首,过近天波楼边,令手下敲动金鼓,喝道连声,谢金吾端坐马上,过却楼前。正值杨令婆与柴夫人在厅上闲坐,闻府外乐声响亮,令人出府探视,回报谢副使竟乘马打闹而过。令婆怒曰:“满朝官宰让得我杨家,谢金吾何人,特来欺凌?”即令备车马趋朝来奏于帝。令婆以龙杖而入,真宗降阶迎接,列坐,因问曰:“朕未有宣命,夫人造朝,将奏何事?”令婆起答曰:“妾夫君蒙先帝厚恩,曾敕赐无佞宅、天波楼等第宅,处臣妾诸子,荣耀莫加,官宰经过者俱下马回避,非是敬老妾,盖重君命也!今者谢金吾动用鼓乐,不下马而过。分明轻慢陛下,欺侮老妾!”真宗闻奏,即宣过谢金吾入,责之曰:“先帝遗旨,汝何独违?今夫人劾汝轻侮朝廷,罪将谁任?”谢金吾奏曰:“臣非敢有慢国法,容奏其故。前日陛下以敕命旌赏杨六使,臣领敕经过天波楼,亦下马而过。斯时君命反甚轻亵,臣等以为相碍,正欲会同文武具奏,未敢擅进。且天波楼离无佞宅一望之地,实当南北要道,遇圣节朝颁之日,由此而过,深为未便。乞陛下拆毁其楼,使朝廷知所尊重,千载盛事也。”金吾奏罢,真宗默然。王钦迎风旨进奏曰:“谢金吾所陈极当于理,且无佞宅离天波楼隔远,拆之诚便于事。”真宗曰:“卿等且退,待朕再与文武商议。”令婆闷闷而出。
私地王钦又力奏其事,真宗允旨,下敕就着谢金吾监众拆毁之。旨敕既下,王、谢不胜之喜。消息传入府中,令婆与柴郡夫人议曰:“不想谢金吾劾奏,朝廷要拆天波楼,王枢密互同主意。今圣上允其奏,此贼必来拆毁,若不能做主,深贻夫君羞也。”郡主曰:“待人见殿下商议,再奏圣上,或能挽回天意。”令婆曰:“事不宜迟,太郡当即往。”柴氏径辞令婆,来八王府中。相见毕,柴氏曰:“主人听信谢金吾罔奏,拆毁天波楼,且此创置乃先帝之命,望殿下念其父子忠勤于国,复奏止息其事,则杨家必深报德矣!”八王曰:“圣旨既下,难以即奏。且此楼不便于天使,主上有意去之。如今之计,谢金吾好利人也。汝归商议,多用金帛买贿与他,宽容数日。遇有机会,我当奏于主上。”
柴太郡令命辞归,见令婆道知买嘱之事。令婆曰:“若得此楼不拆,安惜金宝为哉!只恐谢金吾不肯接受。”太郡曰:“可令心腹忖之,无有不接。”令婆然之,即整备黄金四十两、玉带一围,遣人于谢府来进用。果是金吾见杨府礼物,便自心动,乃作傲曰:“待恃朝廷只在他一家而已,今日亦识谢某乎!”知心人刘宪进曰:“既杨家伏输,小心于枢副,正可做个人情,缓缓拆之。待朝廷意阻,若留得不动,则令婆正有孝敬在后,岂不两全其美。”金吾曰:“汝言有理。”遂受下礼物,遣人于杨府回复。令婆闻之私喜曰:“若金吾肯息此事,圣上必不深较。”仍遣人于八王府中缉探复奏消息。
不想谢金吾所受贿赂,已漏与王钦知道,乃力奏真宗,亟行是事。真完得奏,复敕谢金吾作急回报。金吾领旨,不得已督率人夫,将天波楼上层拆去,尚留中层未拆。八王遣人报知令婆:圣意难回,可寻夜往三关与六使商议,则能计较。令婆得报,忧闷不已。八娘进曰:“母亲只得依八殿下所言,令六哥回来计较。不然,涓涓之势弗遏,恐后日无佞宅亦难保也。”令婆曰:“汝言虽是,谁去报知?”九妹曰:“小女曾识三关路径,愿走一遭。”令婆曰:“汝即去便回。”九妹装点齐备,辞母亲望三关而进。
时值五月天气,途中暄热。九妹趁早而行,不消一日到三关寨,见六郎道知谢金吾奏主上拆毁天波楼,母亲着兄寻夜回去计较。六使惊曰:“朝中文武不谏,八殿下亦坐视耶?”九妹曰:“八殿下力谏不允,是他着人来说,要与哥哥商议。”六使忧闷无已,密令九妹入后寨议曰:“我镇守此处关隘亦重,朝廷又无诏命,倘被知觉,则有擅离之罪。进退两难,如何处置?”九妹曰:“母亲立待哥哥,只得私离数日,待事定之后仍复回寨。”六使乃唤过岳胜吩咐曰:“吾母有大事商量,着人来召,只得私下三关数日,事定后即便到此。汝与孟良等谨慎边境,遵守号令。待焦赞问我所在,只说往眉山打猎未回,不可漏此风声与知。”岳胜领诺而出。是夜六使辞岳胜孟良衣等悄悄离佳山寨,望汴京而来。有诗为证:
单马宵征恨不平,君王何以重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