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杨家将晋阳斗武 杨郡马领镇三关(2 / 2)
王枢密承旨,到府中商议,拨应军兵三千,尽是老弱不堪战阵之人,付与郡马。郡马怒曰:“朝廷以佳山寨近番兵地界,着我镇守,如何尽拨此无用军人随行?”时军中有岳胜,齐州人,武举出身,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使一柄大刀,有万夫之勇,军中号为花刀岳胜。因见六郎道众士卒老弱,乃出军前叫曰:“将军是将家出身,欺天下无敌,今日敢来比试么?”六郎曰:“我先与汝斗武,然后赛刀。”言罢,绰枪跃马,出辕门搦战。岳胜披挂齐备,提刀纵骑来斗。两人呐喊,二人战上七十余合,不分胜败。六郎叹曰:“此人刀法纯熟,勇力过人,真烈丈夫也。”岳胜愈斗愈劲,六郎佯败,跑出征场。岳胜曰:“待擒此匹夫,以抑其夸。”即骤马追之。不想六郎所乘走得慌忙,前蹄已失,将六郎掀翻在地。岳胜挥起钢刀,连盔劈下,忽一声响处,六郎头上现出个白额虎,金晴火尾,突来相交。岳胜惊惧半晌,即跳下马,扶起六郎曰:“小将肉眼不识好人,望本官恕罪。”六郎曰:“君可同吾赴佳山寨共建功勋。”岳胜曰:“小将情愿以所部下伏事本官。”六郎得了岳胜,不胜之喜,回无佞府,辞令婆,太郡而行。令婆问曰:“汝父为代州刺史,汝为佳山巡检,岂不有辱先人乎?”六郎曰:“吾非好为此小官,今值国家多事之秋,佳山寨实近番之地界。今儿子此处立功,足可以显能也。何必居清要之职哉!”令婆然其言,即备酒送程。六郎是日领了令婆酒席,宿过一宵,明日望佳山进发。
时值二月光景,路上风和日暖,百花竞开。但见:酒旗开处行人喜,芳草丛中去马嘶。六郎众人一路无词,不日来到佳山寨,原有官军俱来迎接入帐中,称贺已毕。六郎下令曰:“今朝廷以辽兵屡寇边界,此处突控幽州咽喉,汝众人各宜整饬戎伍,谨守烽堠,勿使敌人窥伺。用命者则有重赏,追缩者以军法从事。”众人领命而退。
次日,岳胜因出寨闲行,遥见对面一座大高山,树木苍阴,林峦叠翠,乃问土人曰:“前面那一座峻岭,是何所在?”土人答曰:“将军休问那里,说起来胆亦惊破。”岳胜曰:“莫非有猛兽乎?”土人曰:“比猛兽还狠百倍哩!”因指过转湾一山,过去有胡林涧,倚山有可乐洞,“洞有寨主,姓孟名良,邓州人氏,使柄大铁斧,无人敢敌,聚集数百人,专一打官劫舍,掠取生民妇女,不胜扰害,那一个敢正视其山?”岳胜听罢,归见本官,道知其事。六郎曰:“吾久闻此处有勇士孟良,若得此人归顺,诚壮此寨威风。”岳胜曰:“小将轻骑前往哨探一回,徐定擒之之计。”六郎依其言,即遣岳胜前到可乐洞。正值孟良部下刘超、张盖与众喽啰。各将金银缎匹在洞中赌赛。岳胜拴住马,佩短刀,入洞中大喝一声。刘、张惊疑官军来到,各四散奔走。岳胜近前一连砍死十数喽啰,尸横倒地,流血惊人。岳胜曰:“不如留下姓名,报与他知,好来寻找。”即蘸血大书于壁上曰:“寨前列枪刀,洞口布旗帜,杀了你家人,便是杨六使。”岳胜题罢,竟上马回佳山寨去了。
却说孟良归至洞中,见杀死十数人,大惊,问手下是谁到此。众喽啰对曰:“适有少年将军单骑来到寨中,众人疑是官军,不敢与争,被其乘虚杀死十数人,临去留血字于壁,大王看之,便知端的。”孟朗看壁上所题,乃曰:“吾闻杨家有名之将,来日与他放对,定报此仇。”
却说岳胜回见六郎,道知杀死部下,并血书题壁之事。六郎曰:“孟良若知,必来厮闹,汝等须提备之。”道声未罢,忽报孟良于寨外讨战。六郎即与岳胜部众二千出寨迎敌,遥见孟良生的眉浓眼大,人物雄壮,果是好员将家。六郎于马上谓之曰:“君有堂堂之貌,何不纳降于我,同把番界,立功朝廷,图名于后世,岂不胜于为寇哉?”孟良怒曰:“汝父子八人弃河东而归中国,今皆作无头之鬼。我在此处与汝无冤,何故杀我部下,而来相扰耶?若胜得手中利斧,则降于汝,不然,捉归洞中取汝心肝,烹酒为众人报仇也。”六郎大怒曰:“无端匹夫,辱人太甚。”即挺枪径取孟良,孟良舞斧交还。二人力战四十余合,不分胜负。六郎佯输,绕平原而走,孟良激怒,拍马追之。岳胜当中冲出,又战数合。六郎见岳胜敌住孟良,按住枪,拈弓架箭,射中其马,将孟良掀跌于地,众军一齐向前捉住,押赴寨中来见六郎。六郎曰:“汝已被吾擒,肯降伏否?”孟良曰:“汝暗箭伤我坐骑,误遭汝擒,如何伏耶?”六郎笑曰:“汝既不伏,吾放汝去何如?”孟良曰:“汝若放我回去,必再整顿部下与汝决胜负。若能擒吾,方肯伏也。”六郎曰:“只今便放汝去,纵能走归天上地下,亦能擒之。”随即放起,令人送出寨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