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上使假意赐圣药 魏延佯狂调毒包(2 / 2)
“末将赶到涅阳时,南阳郡邓廷掾已将张仲景任职文书送达。”魏延拱手,“张医丞让我先行复命,又推荐南阳郡才俊邓芝为主公效力。”
“张仲景愿意来荆州?”刘表面露惊喜,“人到哪儿呢?”
“张医丞已到荆州。他不喜繁文缛节,直接进了荆州医坊,为染疫将士和百姓诊病去了。”魏延应话,“他说,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
“文长,此时不宜多话。”蔡瑁盯着两内侍背影,焦躁不安,“明日于府衙再禀报不迟。”
“文长辛劳,改日我与你煮酒把话。”刘表也赶着眼下急事,看一眼前面宦官,“陛下赐圣药于我琮儿,不敢怠慢。”
“末将匆匆追来,便为此事!”魏延面露焦灼之色,低声,“圣药必有蹊跷!”
“为何?不相信圣药?”蔡瑁阴笑,“本军师可是听说你与苏忽律有仇,他可是一心想杀你!”
“正是,”魏延不屑一顾,“要不是怕坏主公大事,末将刚才就进了府衙正堂,结果了他!”
“你可不要莽撞!”刘表看着魏延,“苏天师既是天大能耐,在荆州之地,谅他也不敢造次!”
“狗屁天师!狗屁能耐!末将多年前就深知此贼根底,他就是一个巫医、一个小人、一条恶虺!”魏延提起苏章文便有气,“忽律乃邪龙也,岂会治病救人?”
“胡说!”刘表装作生气,“他这次可是专门为刘琮赐圣药而来。”
“使君,听末将一言!”魏延连忙劝阻,“岂能让他贻误少主病情?他只会害人,不会看病,更不会救人。”
“谅他们也翻不起大浪,”刘表心里明白,赵忠不过是借赐药之事,试探刘表,断不敢下毒谋害儿子。然即使如此,他也难受,“但这小浪说不定也会害苦琮儿。”
魏延再次劝阻:“使君,张仲景医术高明,药到病处,无须吃那劳什子圣药。”
“待安顿好上使,你就请仲景来!不,我亲自去请!”刘表瞬间表情又有些萎靡,看着宦官背影,“可现在上使就要为琮儿赐药,我也是六神无主!”
魏延略思片刻:“就由末将拦阻上使,主公和军师趁机换去圣药,如此可保公子无虞。”见刘表踌躇,“放心,也让主公见见末将身手。”
魏延向前猛跨几步,在两宦官即将进入刘琮房间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顺势推倒清风。清风也不示弱,一个鲤鱼打挺,顺势拔出宝剑:“大胆狂徒!”
魏延一个驴打滚,又扯住明月,大叫:“对不住上使,末将忽然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清风看一眼魏延,阴声怪气地嘲讽:“你膀大腰圆,怎的如此弱不禁风?”
魏延就地坐起,赔笑:“前几日染上伤寒,身子虚乏。帮末将一把!”一手抓住明月衣袖就要爬起,明月着急,欲摆脱魏延拽拉,不防魏延一个喷嚏袭来,害得明月叫苦不迭:“这可如何是好?”
“狂徒!”清风大怒,对着魏延一剑横扫,魏延装作无力,仰面朝天,再次跌倒,也刚好躲过一剑。未待清风再次举剑,刘表和蔡瑁从后面赶到:“快些住手!”
“魏延,伤寒好了吗?”刘表怒斥,“即使痊愈,暂时也不得出入内署。”见两宦官惊魂未定,刘表解释:“此人乃荆州内署侍卫头领,几日前染了伤寒,刚刚痊愈,就来值夜,不想误撞两位上使。”
“放肆!”蔡瑁上前,不依不饶,对着魏延就是一脚踹去。魏延顺势又扯着明月躲避,明月为护白玉酒樽,一个趔趄倒地,大叫:“不好。”眼见着酒樽飞起,被刘表稳稳接住。
“好险!”明月起身,长吁一口气,“刘使君果然身手不凡。”
“都怪老夫管教不严,惊扰了上使!”刘表顺手又将酒樽交于身后蔡瑁手中,为明月扑打衣袍上的灰尘,感动得两宦官一个劲儿道谢。这当儿,蔡瑁已暗自倒去圣药,换上腰壶里的浊酒。蔡瑁一边呵斥魏延“滚开”,一边又将酒樽交还明月。
清风看着魏延踉跄而去的身影,露出一丝讥笑:“这莽汉如此体弱,如何看守内署?又如何去剿灭黄巾贼子?”
“看在刘使君颜面上,暂不与那莽汉计较!”明月催促,“赶紧进屋,服侍少公子服用圣药要紧!”
门口侍女见主人前来,连忙打开屋门,刘表诸人进入刘琮房内。
刘琮年不及弱冠,长得非常俊秀,因在病中,眉眼间少些精神。见父亲带着两个宦官进来,欲起身,被刘表止住:“这两位上使是代陛下为琮儿赐圣药而来。”
“谢陛下恩!”刘琮颇知礼节,也不忘向两位宦官致意,“贱躯沉疴,请上使莫要怪罪!”
明月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忍,却被刘表大度地拿过白玉酒樽:“琮儿,喝下圣药,病就好了。”
“圣药怎么一点儿也不苦?”刘琮喝药后,轻声问道,“不是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吗?”
“圣药乃是苏天师从天上迎下之甘露,故而不苦。”刘表安慰儿子,“你好好歇息几日,病就好了。”
明月屈身:“刘使君,小公子已服用圣药,天师圣杯就此取回。”
刘表点头,示意蔡瑁打赏:“有劳两位上使!”
两宦官接过空樽和两袋赏钱,转身离去。望着他们的背影,刘表的眼中充满着浓重寒意……
显然,荆州府衙的酒宴罢后,赵忠、苏章文在等待清风、明月的消息。
已是夜深,赵忠暂居的荆州驿舍里,依然烛火摇曳。赵忠斜倚软塌,捋着假须,正与苏章文、袁林闲话。佐酒侍女、太监、卫士似乎不存在一样,待在阴暗角落,偶尔悄身上前拨烛、添酒。
清风、明月蹑手蹑脚进来,对着赵忠点了点头,又悄然退下。
“这下好了,”赵忠笑着,举杯苏章文和袁林,“今日给刘表一个下马威,看他还敢与何进勾结,与我等中常侍作对?”一饮而尽,颇为得意,“圣旨也可以是口谕。”
“将军,你这招高明!”身材魁梧、黑头苍面、满身戾气的袁林溜须拍马,“若是刘表不听赵常侍指使,就给他那宝贝儿子赐圣药!”
赵忠笑看苏章文:“这不得仰仗苏天师吗?”
“义父,还是不要大意!”苏章文倒也清醒,“刘表曾是太学生之群领,大将军何进之府掾,咱们初至荆州,切莫惹急了他。”
赵忠阴笑:“他那宝贝儿子已经服了圣药,有人质在手,他还敢怎样?”
“义父有所不知,荆州不乏名医,譬如医令沈晆,”苏章文轻皱眉头,顿时又想起一个人,“尤其是新任荆州医丞张仲景,医术高深,既可医人又可医天,怕他从中作梗啊!”轻叹一声,“悔不该当初没有斩草除根!”
“就是那个侥幸逃脱的张松寒之子,张机?”赵忠也瞪大眼睛,“他能破解你的黑龙引药方不成?”
“世上毒药恐怕都难不倒他!”苏章文见赵忠沉思,“不过,咱们可以借刀……”苏章文在脖子上比画了一下,“还须陛下口谕。”
“天师,你还借什么刀?我有一把锋利鬼头刀。”袁林说着,哗啦一声,拔出腰间鬼头大刀,醉醺醺地瞅着苏章文,“末将明日就带着羽林军去灭了他!”
“莽撞!”赵忠呵斥,“这是在荆州,你虽说有一千羽林军,可刘表有三万大军,”起身,“再说,张仲景现在也是朝廷命官,杀他总要有个罪名。”
“袁将军且不可轻举妄动,误了大事。”苏章文接话,“义父,朝廷不是让张仲景去招抚张曼成吗?若让他招抚不成,不就可以手起刀落?”见赵忠听得仔细,“不妨先与张曼成交锋一阵。”
“好主意!”赵忠点头,“三日内,老夫就亲率羽林军督战,让荆州军全力围剿张曼成。然后,再让张仲景前去招抚,看张曼成如何相信?”
苏章文拱手,“我带众徒弟去阵前为义父设醮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