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魏延逞勇搅风雪 良臣尽忠昭日月(2 / 2)
苏章文看着前面厮杀,马车起火,张曼成受伤,对柳九、魏庄及百十个属下恶狠狠地指使:“快,乱贼势尽,切莫让魏延立了大功,快随我冲杀!”
苏章文带人刚进谷口,却与拨马回首的魏延相遇。苏章文气不打一处来:“魏延,你为何临阵脱逃?”
“乱贼已经死伤过半,士卒多为老弱,可以招降!”魏延感到一丝危险正在逼近,“况且,后面尚有数百羽林军正在追杀乱贼。”
“放肆!”苏章文觉察到魏延似乎窥破阴谋,不由大怒,“老夫说过,一个不留。”
“杀降不祥,恕我不能从命!”魏延激辩,“我可不想让儿郎们被羽林军顺便收拾了!”
“气杀我也!”苏章文指着魏延,“你,你这个反复小人!没有你,我照样能戡平乱贼!”
“那好!记着,我和兄弟们为你杀了头阵,需要那些粮草补偿!”魏延挺刀拨开挡在前面的苏章文,“魏延这就告辞!等大战结束,我再找你讨要粮草!”
魏延一声呼哨,带着属下兄弟匆匆离去。苏章文人少,又思忖不是魏延对手,只好大口喘气。魏庄上前:“师父,魏延走了也好!这批钱粮再归朝廷,又是大功一件!再说,那个骁勇敌将已经受伤,乱贼死伤过半,只要……”
“你懂个屁!”苏章文骂魏庄,“快,用弓箭弩机、火堆石块守死谷口!我要看着他们一个个去死!”
天色渐亮,风雪不知何时已住。由于十几辆马车起火,火势猛烈,形成火墙,使羽林军暂时止步。隔着火墙,看见羽林军鲜明的乌衣盔甲,须发散乱的张松寒对着已经负伤的张曼成苦笑:“曼成,你看到了?对面是右羽林军,由赵忠统辖!”
“正是!”张曼成愤懑不已,“看来,张让、赵忠鼠辈是借你赈灾之机,勾连山匪,设下圈套,排除异己!”
“苍天无眼啊!”手中火把熄灭,张松寒的眼睛里爆射出愤怒的火花,“张松寒忠于社稷,竟落如此下场!”
张曼成拄着长枪,踉跄起身:“张御史,我来护送你冲出谷口,向陛下讨回公道。”
“公道?”张松寒悲憾不已,“这些羽林军显然是中常侍张让、赵忠所使,朝廷已经没有公道了。”
“这难道是陛下旨意?”张曼成郁愤,“陛下下旨,赈灾南阳郡,再派羽林军夺回钱粮,”不由仰天大笑,落泪,“既得美名,又得钱粮,好好好!陛下呀,天下皆属于你,你还要钱粮干什么?百姓都死了,你为何人之陛下?”
“天下已无公道!”张松寒含泪,“唯有以死以报民心。”
“不可!我要为天下讨公道!”张曼成扯下腰间酒囊,狂饮一口,“张御史,此地离桐山不远。我们杀出去,先占山为王,而后再拥明主!”
“如此,便真是乱贼了!”张松寒苦笑摇头,“张家世受朝廷恩泽,数代忠良,岂可辱了先祖名声,遗祸后人?”
“愚忠啊!”张曼成流泪,跪地,“张御史,难道我们就没有生路了吗?”
“老夫死不足惜,只可惜,我再不能拯救灾民于苦海!”张松寒平复情绪,自怀中掏出一卷绢书,“这是董太医得知我离京救疫时所赠,《汤液经法》乃孤本医书,医方多有验证。仔细推究此书,必能得到控制伤寒之法。”递给张曼成,“今托付你,一定交给我儿张机,让他认真参详。我儿若能制服伤寒瘟神,也算了我心愿!”手指谷口,“快走!”
“大丈夫岂能临难独生?”张曼成拱手,“我只是受些皮肉伤,尚能力敌贼寇,”抖动手中长枪,“张御史,我护你上马!”
“曼成,你看不出来吗?”张松寒平静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火墙,火墙外的羽林军正虎视眈眈,“天明后,那些羽林军一定会将我们赶尽杀绝,以堵天下悠悠之口。老夫让几个亲兵护着你,快些冲出谷口,将医书交给张机。我儿定能从中得出药方,拯救百姓!”
张曼成抬眼鹰嘴涧出口处,惊讶地发现,刚才杀伤自己的大个子山匪已不见踪影,连带其他山匪也无影无踪,只有一个身披青色道氅的瘦高汉子带着一群身着皮甲的道士、郡兵,生着火堆,张弓搭箭,守着谷口。“也是奇怪,刚才与我交手之敌忽然不见,令人疑惑。那匪刀法有些眼熟,只是夜色中看不清面容。”
“高鼻方脸,目光精明。年不过三旬,当山匪实乃可惜!”张松寒与魏延照过正面,记得模样,“那山匪抢劫粮草,又担心被羽林军顺势剿灭,所以就撤了!”扫一眼谷口处火光映照着的敌人,轻蔑一哂,“那群道士、郡兵,无异于土鸡瓦犬,挡不住你!”
“所以,一起走!”张曼成力劝,“末将可以带你冲出去!”
“糊涂!”张松寒以拳擂地,“我身为朝廷赈灾主官,丢失赈灾钱粮,岂能偷生?”见张曼成还在犹豫,不由生气,“你还犹豫什么?你活着,将来也好在朝廷之上为这些屈死兵士昭雪啊!”
“赠你青鬃马!”张松寒将医书交给张曼成,催他跨上自己的爱马,“你切记,嘱托我儿张机:一定要以医术救民,救社稷。切不可让我儿为我报仇,以坏我张家世代忠良之名!”
张曼成含泪点头。张松寒顺手拍打马臀,战马嘶鸣而去……
苏章文坐在谷口的高处,看见张曼成手持长枪,快马冲来,急忙起身大叫:“截住他,别让他跑了!”
弓箭齐发,箭雨如注。
张曼成以枪拨箭,若风荡梨花。转眼之间,已冲出箭阵,来到谷口。柳九、魏庄带着一群手持长矛刀剑的喽啰呐喊着上前围堵,被张曼成马踏枪扫,纷纷倒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曼成冲出重围,打马而去。
“斩草不能除根,必藏祸端!”苏章文见状大怒,指着谷中,“快用弩机火箭,射死烧死这些乱贼!”
火箭齐发,点亮雪夜。
挡在张松寒前面的马车顿时烈焰升腾,身边所剩无几的士卒纷纷倒下。不远处的羽林军呐喊着,催马杀来。
“苍天可鉴!”张松寒轻叹一声,缓缓抽出宝剑,对着苍天大叫一声,蹈身大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