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 / 2)
可惜赵子立不是,黄埔毕业生跟保定军校生差着辈份。吴逸志跟薛岳同庚,到1944年都已经年近五旬(1896年生人),而黄埔少壮派的赵子立年仅36岁,并且还是北方的河南人,方方面面都跟薛岳不在一个频道上。而且,赵子立担任参谋军官时间较长,行事周密小心,更比较融入黄埔系统,与桀骜不驯的薛岳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另外一个问题则涉及官场上复杂的人际关系了。当赵子立仅仅是一个参谋或者参谋处长,对作战指挥只有建议的资格时,薛岳往往会以欣赏的眼光去有选择的倾听和接纳,所以两人之前的关系尚可。然而当赵子立一跃成为战区司令部的二号人物时,那是具有一定的军事决策权的,这就影响到了薛岳的独断专行,再加上赵参谋长不会巧言卖乖不太附合的性格,薛岳便越看越不顺眼。
两人的矛盾集中爆发于1944年5月。日军突然发动豫湘桂战役,第四次进攻长沙。
早在战前,第九战区第一线部队和敌后挺进纵队等部队的情报就显示,江南一带日军部队调动频繁,将鄂南、湘北、赣北一带的一些道路完全封锁,不允许中国人通行。再加上河南战事正酣。各方情报均显示日军正在调集兵力,必然要有大的动作,赵子立判断鬼子的这次进攻不比寻常,调集参战的兵力可能超过前三次的长沙会战。而且,日军这次不仅是像前三次长沙会战一样,只在洞庭湖以东有动作,在洞庭湖以西方面也有汽艇等渡河器材大量集结,说明这次日军来者不善,企图不小。以第九战区的现有兵力恐怕不足以应对,应当尽速报告重庆并请求增援。
“你职位越高,越没有胆气了,还记得武汉会战的时候吗?你不是这样的。在第九战区,敌寇进攻是常态,但为什么过去两年他们没有进攻?前年他们主要打第三战区(浙赣会战),去年一年都在打第六战区(鄂西会战和常德会战),不能说全赖第三次长沙会战之威慑,但敌军胆怯亦是事实。现在虽有风吹草动,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我军以不变应万变,其奈我长沙何?”薛岳直到此时仍不相信日本人会在1944年还有什么能力发动大规模攻势,并且对自己的“天炉战法”又过度自信,根本听不进赵子立的意见,反而训斥赵子立。
赵子立不甘心,试图解释和劝说道:“目前战区的野战兵力仅有60个团,情况与两年前大不相同,一旦日军以大军来袭,势必无法复制第三次长沙会战的胜利。应该向重庆多要一些能征惯战的部队,同时应该把决战地点后移,改在衡阳附近最妥……”。薛岳一听,这不就等于是在教他怎么打仗了吗?并且冒犯了他的军事权威,犟脾气上来甩下一句“想要援兵,你自己去要吧”,拂袖而去。
赵子立知道已经劝不动薛岳,只能尽量挽回和自保,于是通过王耀武,联系到了侍一处主任林蔚,表达了自己的担心,然而林蔚毕竟是一侍卫主任,在重庆当局来回的扯皮之下,第九战区最终也没有及时调整部署,当横山勇以“反天炉战法”加强两翼重兵杀来时,第九战区前线部队当即纷纷溃败,长沙瞬间成为一座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