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活捉一个小鬼(2 / 2)
密集的鼓点伴着电子音,不远处的舞池群魔乱舞。
思庭樾收回视线,看向陶扬。
陶扬:“你该不会喜欢厉邵简这狗货吧?”
思庭樾:“……”
“咳咳咳!!!”厉邵简当即咳出一个肺。
酒过三巡。
思庭樾的兴致始终不高。
延夏因为小舅舅在场,不能乱喝酒,只能拉着小六去舞池跳舞。
厉邵简明显喝嗨了,双手向天合着强烈的电子音,整个人像一根触电的海带。
他的手机放在台面上,一直亮着。
思庭樾推了他一把,嫌弃地替他拿过手机。
“Hello——雅布塞哟——莫西莫西——喂?你谁?”
喝醉的狗货什么德行,思庭樾白眼翻到外太空。
“你说什么?”厉邵简腾地起身,机器人似的重复,“我二舅姥爷,进我们医院了?什么?抢救呢?!喂?妈,我们家哪来什么二舅姥爷?”
思庭樾坐不下去了,他拿起手杖,立起身,言简意赅:“散了。”
延夏端详他脸色,把“小舅舅要不你回家我再喝会儿”咽进肚子。
谁家好人晚上9点半从酒吧回家的?
厉邵简左胳膊夹住延夏脑袋,右胳膊夹住陶扬脖子。苦逼的小六脖子上挂着两个女式包,手里抄着好几部手机。
几人架人质似的架着醉鬼,狼狈不堪。
唯独思庭樾大爷似的走在后头。
“赵叔,送他去医院。”思庭樾对从药店返回的赵叔说道,又转到后座,吩咐道,“陶扬,给他喂点儿醒酒药。”
送到医院,车门一开,厉邵简疯了一样弹射出去,“爸…你别走啊…爸,你别死…”
醉得够够的,都咒上他亲爹了。
思庭樾甩下一句:“看好他,好歹是三院的医生,别让他丢人现眼。”
留下陶扬和小六站在三院急诊大楼前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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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悄寂。
延夏抹了把汗湿的头发,对上思庭樾漆黑的双眸。
“……”
“你们寝室经常去喝酒?”思庭樾没头没脑来了句。
“这不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吗?”延夏干笑几声,莫名有些心虚,“谁知道陶叔叔下手这么狠,看上我姐妹了!小舅,我只比你早知道一分钟。”
“所以你们寝室和陶扬全认识?”
延夏:“开学那会儿,正好陶叔叔送她女朋友去上学,临大跟传媒不隔着一条街嘛!偶遇不奇怪啊。然后陶叔叔请我们吃饭。谁知道,后来他和他女朋友分了…我也不知道小六跟他暗度陈仓啊!”
思庭樾似乎对陶扬和小六的新恋情全然没兴趣。他问得出乎意料:“陶扬请你们吃饭?整个寝室?”
延夏皱了皱眉,想从混沌的脑袋里叫醒为数不多的记忆细胞。
“也不是整个寝室吧,我、小六和安笪,就我们仨。”话甫出口,她明显看见思庭樾的嘴角肌肉松了一下,“已已没去。她负责照顾新生,有个残疾新生坐轮椅的呢,报道对接事务都归她。”
话落,延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残疾,轮椅。
思大总裁专属高危敏感词。
她咽下口水,眼斜到思庭樾的右腿,不敢吭声了。
谁知,思庭樾似乎全然不在意,又问:“小白勤工俭学么?”
小白。听上去像在叫小猫小狗?延夏过了一遍脑子,哦,是小舅舅在喊白未已呢。太敷衍了。
“已已得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
“嗯,小白很好。”
延夏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扫视思庭樾,“小舅,你喝多了吗?你居然会夸人?”
思庭樾懒得理她,别过脑袋看向窗外。
劳斯莱斯驶离城市心脏最繁华的街区,车轮卷起一地落叶,带走夏夜的躁意,将灯红酒绿甩到身后。
城市的夜晚拉开序幕。有人在迷幻电音中肆意沉沦,有人呼吸浓重疲累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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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厉邵简的二舅姥爷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尽管算远亲,可厉家在白城有头有脸,看在厉夫人的面子上,白城世家均对厉夫人表达了慰问。
思家自然不例外。
好兄弟家大办丧事,思庭樾不光出钱,还出力。
追悼会选在小龙驹坞火葬场最大的追思厅。
整个火葬场抽调了很多工作人员,提前一天布置追思厅。
白未已一早便被告知逝者来头很大。
听到同事的吐槽一整晚加班都没睡,白未已举着两只扎好的花圈,费力地穿过前廊,心中惦记能有多少加班费。
她穿着火葬场的工作服,宽大的短袖白衬衫,黑色直筒裤,脚下踩着一双没有品牌标识的白色板鞋。头发梳成低丸子头,两只发夹夹起鬓角不安分的碎发。
告别式一个小时以后正式开始。
白未已蚂蚁搬家似的往追思厅来回好几趟。偌大的花圈,支在她身前,把大半个人严严实实挡住。
“妈,别哭了,二舅姥爷85岁,算高寿了。”她听到有人在安慰哭泣的妇人。
“我知道,可就是太突然了,你二舅姥爷他…呜呜呜…”中年贵妇抬起戴着翠绿手镯的胳膊,擦了把眼睛,“还有纸吗?”
“妈,都被你哭完了…”那人无奈。
白未已把两只花圈放在一边,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刚想递过去。
只听说话那人对着旁边一个人,问了句:“庭樾,借你帕子用一用。”
白未已抬头,视线落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手背上青筋蔓延交错,她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手可太熟悉了!
思庭樾的手。
她往后缩了缩,身体叠进花圈后面,小脸没入花圈后的大片阴影。
似乎知道思庭樾有洁癖,先前借她的手帕,思庭樾没想过要还。
白未已没多想,条件反射地伸出胳膊,把纸巾递了过去。
她不知道,从旁人的视角来看,这个动作有多渗人!
从花圈后头没由来地,探出一只比白炽灯还白的细胳膊!重点是,为了掩人耳目,胳膊的主人还把花圈架子往后面拉了拉!
站在追思厅里的厉夫人,本就苍白的脸色皱成一团。
见她僵在原地,胳膊动了动,把纸巾递到她面前。
“……”厉夫人忘记伤心,抖着手接过纸巾,“谢、谢你啊…”
良好的教养让白未已脱口而出:“不客气。”
思庭樾抬眸,循声望去。清亮的声音格外熟悉,仿若丽彩鹀的叫声。
他只见两只移动的白色花圈,颇为古怪地往侧边慢慢挪动。
花圈后,鬼影闪动。
影子快速背过身,逃也似的离追思厅。
厉邵简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
思庭樾嘴角往上一卷,露出一抹极为难得的笑:“活捉一个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