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讲 论皇帝的诞生(2 / 2)
先说文字,六国过去使用的文字彼此有不小差异,显得比较繁杂,秦灭六国后统一为“小篆”,以后进一步简化为“隶书”,小篆倾向于郑重场合使用,隶书多在一般情况下使用,“书同文”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变革,因为文字是传承文明的重要载体。《剑桥中国史》对此评价道:“如果没有秦的改革,可以想象,几个地区性的不同文字可能会长期存在下去。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不能设想中国的政治统一能够长期维持,在造成政治统一和文化统一的一切力量中,文字的一致性几乎肯定是最有影响的因素。”
统一货币,秦始皇主要采取了两种途径:一是由国家统一铸币,严惩私人铸币,将货币的制造权掌握在国家手中。二是统一通行两种货币,即上币黄金和下币铜钱。改黄金以“镒”为单位,一镒为二十两。铜钱以“半两”为单位。铜钱造型为圆形方孔,俗称“秦半两”,这种圆形方孔的形态,成为中国古代铸造钱币的典范,原来六国通行的珠玉、龟贝、银锡等不得再充当货币。
度量衡就是各种计量器具,看上去不起眼,但却非常重要。谷物计量、土木工程、武器制造都是必不可少,身高的测定,甚至伤害罪伤口的测定都离不了它,所以秦王朝对度量衡的统一非常重视,将秦国原有度量衡推广到全国。
车轨的统一是更具有现代意义的改革。车轨就是车子两轮间的距离,战国时各国的车轮都不同,道路自然修得也不一样,之所以如此,很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防范其他国战车的进攻。近现代也有这样的情况,
建国前山西土皇帝阎锡山,为了自保,就把山西的铁轨修得和其他省不一样,这样其他省的火车无法进入山西。交通是帝国流动的血脉,统一车轨和道路,使得血脉消除了梗阻,得以自由的流动。
统一天下后,始皇帝决定偃武休兵,他命令开展大规模的武器销毁活动,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防六国实力死灰复燃,秦朝收集全国兵器集中到咸阳,销毁后铸成钟鐻和十二个体积庞大的铜人,放置在咸阳宫殿。
不过,血脉贲张的始皇帝注定不会消停太久,不久后他发动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军事行动方向截然相反,一南一北。北边攻击对象是匈奴,这个少数民族当时像牛皮癣一样,总是搞得中原政权非常不舒服。攻击匈奴的主将是著名将军蒙恬,公元前215年,他率领三十万大军一举击破匈奴,占领了河套地区,最远到达了今天内蒙乌拉特后旗的阴山一带。
赶走匈奴人后,蒙恬实施了一项很大的工程——“修长城”,说“修”而不是“建”,原因在于蒙恬并不是白手起家,而是将已经存在的燕长城、赵长城和秦长城连在一起,最终形成东起辽东半岛西到今天甘肃岷县的万里长城,从此长城成为中原与北方少数民族之间的天然分界线,也成为中华民族的重要象征。
说起秦修长城,与之关联最出名的故事无疑是“孟姜女哭长城”。说的是孟姜女的新婚郎君被征召去修长城,后来死在工地上,孟姜女千里寻夫到了长城边上,得知噩耗大哭不止,结果把长城哭倒了,下面露出许多白骨,孟姜女最后带着丈夫的遗骨回到家乡,以贞女的形象留名千古。这个故事显然是杜撰的,但类似的悲剧应该真实且大量存在。长城大多依山而建,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修建这样的工程,艰苦程度可想而知,为此而死亡的人数应不计其数。
南下作战的对象是百越人,就是生活在今天湖南、广东、广西、福建一带的少数民族。公元前218年,秦始皇命大将屠睢和赵佗统帅五十万大军,南下征伐。北方军队很难适应南方潮湿闷热的天气,当地少数民族的抵抗也很顽强,秦军损失非常惨重,主将屠睢也被杀。直到四年后,秦军才击溃越人,设置桂林、象郡、南海三郡,将岭南划入秦的版图。
这次南征最有意义的事情,应属修建“灵渠”,这是一条人工运河,修建目的是为了运送粮草,保证南征军队的后勤补给,但客观上将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连在一起,从此中原的物资可以借水路转运到岭南。
经过南征北伐,以及对西南的开拓,终于形成了一个统一多民族帝国。有效管控这个帝国,畅通的交通体系显得极为重要,从公元前222年开始,秦始皇开始修筑以咸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驰道,类似现代的高速公路。著名的驰道有九条,从《汉书·贾山传》中得知,秦驰道在平坦之处,道宽五十步(约今69米),隔三丈(约今7米)栽一棵松树,道两旁用金属锥夯筑厚实,路中间为专供皇帝出巡车行的部分。可以说,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国道”。
征伐匈奴后,始皇帝又命令蒙恬修建北起九原(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北),南至云阳(今陕西淳化西北)的直道,全部用黄土夯实,全长七百多公里,中间穿越黄土高原,地势险恶,人迹罕至,成为联结关中平原与河套地区的主要通道。
荡平六国,御宇天下,文治武功,四海归顺。秦始皇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决定要到泰山封禅,用这样的形式与上天直接交流,将自己的伟大功绩昭告上天。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率群臣到达泰山封禅,并在这里立石刻字为念。秦始皇希望上天保佑帝国和他的肉身能够永存,可这注定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不觉中嬴政和他的帝国已经走在快速消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