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2 / 2）

何宗显回答：“只是跟元帅开个玩笑而已。”

尉迟恭说：“好。既然是玩笑，那么我当场抱住你的腰，你再跟本帅开个玩笑吧！”

说着尉迟恭上前，双膀用力将何宗显抱住，大声吼：“你跑吧！”

何宗显被尉迟恭抱得喘不上气来，几次晃动膀子也挣脱不了。尉迟恭再加一把劲儿，只听“嘎巴”一声，何宗显的肋骨已折了几根。

尉迟恭把他扔在地上，对李世民说：“万岁，此人不是救驾之人，也不是我月下抱住的那个人。”

李世民一见此景，怒气上升，说：“张士贵你知罪吗？赶快将薛仁贵送来，饶你不死！”

张士贵吓得周身乱抖，连连叩头，接着扶着何宗显下去，赶忙去寻薛仁贵。

薛仁贵昨夜在外躲了半宿。下半夜回到伙房，自己暗想，总这么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决定等再有机会，一定向皇上说明，请求恕罪。

张士贵找到他，领他去见皇上，薛仁贵也不推脱。路上，张士贵低着头向薛仁贵说：“见了皇上，为我说句好话。”

二人进了李世民的御帐。张士贵叩头交旨，引见薛仁贵。李世民让薛仁贵站起来，仔细打量一番后，对茂公说：“朕不喜得辽东，而喜得此虎将也。”

李世民立刻封薛仁贵为左军中郎将，随御营调用。

张士贵欺瞒圣上，徇私舞弊。李世民问茂公应如何处置？

茂公说：“大敌当前，且留营中以观后效。”

张士贵连连叩头，谢主隆恩。

盖苏文请来百济兵十五万。百济酋长延寿和惠贞率军，来到安市城外，摆下一字长蛇阵，阵长四十里。

李世民问茂公如何破阵？

茂公说：“目前之计有两个，请万岁定夺。第一是留下部分兵将与盖苏文对阵，这是虚的。另外派出主力，绕道攻取平壤，这是实的。第二是派三路兵马直接破阵，消灭眼前之敌，万岁可以上驻跸山等候。”

李世民想了想，又问：“军师以为采取哪种战策较好？”

茂公望望李靖说：“你有何想法？”

李靖说：“两种战策都足取。袭平壤是釜底抽薪，因为平壤城已经空虚了。不过，我军对那里的地理环境不熟，恐怕延误时间。”

李世民想了想说：“那就消灭眼下之敌吧！”

于是兵分三路：一路由徐震、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等人率领，打阵头；二路由罗通、程通等率领，打阵尾；中路由薛仁贵率领，打阵中。

尉迟恭一声令下，三军出击。

延寿和惠贞首尾难顾。徐震先把阵头打乱；罗通又把阵尾堵住，不使后退。

薛仁贵大喝一声，如猛虎下山，一条银枪左突右刺，如入无人之境。延寿逃之不及，被薛仁贵挑于马下，割了首级，挂在马脖子上。

高句丽兵从没有见过这么勇猛的将官，纷纷缴械投降。

惠贞逃回安市城，紧闭城门，命令往下放箭、扔石头。徐震来到城下，命令登城。士兵连连被乱箭射伤。

徐震急了，来到城下，用力拨打弓箭和石块，冲到云梯前，冒着矢石往上爬。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仍咬牙登上城墙，正与惠贞相遇。二人在城墙上打起来，打丢了武器，就赤手空拳扭打。徐震抱住惠贞的腰，往城下一推，惠贞跌下，脑浆迸裂。

徐震下了城，打开城门，唐军一拥而入，夺了安市城。

战斗结束后，茂公与李世民坐在驻跸山帐中，各路将领都回来报告，只不见徐震到来。不一会儿，两个卫士抬着周身是伤的徐震来到面前。茂公上前问：“你伤势怎样？”

徐震望着父亲，只说了“可惜没有抓住盖苏文”，就死了。

茂公握着徐震的手，低头不语。李世民站在徐震身边流泪，嘴里说：“将军冒矢登城，以身殉国，大忠大勇，真是全军楷模！”

李世民命人将徐震妥为入殓，待回京之日举行葬礼。

夜里，李世民安慰茂公。茂公说：“将士为国捐躯，理所应当，不足为惜。每次战斗下来，不知有多少将士战死，不是和他一样吗？只因他是徐茂公的儿子，就特别吗？！”

李世民伤心地说：“他也是朕的女婿呀！”

茂公说：“所以，你我都不要悲伤。这是咱们的荣耀。只有徐震忘我战斗，全营将士才能奋勇啊！震儿虽然盛年早逝，但他已留下两个儿子，徐门总算没断香烟。”

过了些天，秦琼病危，李世民与茂公一直守在他的床前。

秦琼拉着茂公的手，脸上含着笑，说：“我一生驰骋沙场，得遇军师知己，又遇万岁圣明，死而无憾。我死之后，有一个要求：等你们归天之时，我们仍在一起！”说罢闭上了双眼。

尉迟恭和儿子怀玉放声大哭。茂公安慰了他们，并命暂将尸首入殓，待回京发丧。

秦琼死后，李世民问茂公：“何人为帅？”

茂公说：“从长远计，可提擢薛仁贵为主帅，尉迟恭仍为副帅。”

李世民说：“只怕尉迟将军不服。”

尉迟恭正好进来，大声说：“万岁，我正是来向你推荐薛仁贵的。我有什么不服？人总是要老的嘛！如果我们老头子总占着地位，年轻人怎么能上来呢？”

茂公和李世民听了，连声说：“还是老将军心怀高远啊！”

盖苏文又逃到平壤去了。李世民说：“不如按军师第一方案进行好。”

茂公说：“方案总归方案，战斗起来千变万化。如取平壤，也许还有别的结果呢！”

休整几日，薛仁贵领兵取平壤。新罗和百济见盖苏文大势已去，都撤了兵。

盖苏文实在没有办法，又送来降书。

李世民说：“让他亲手把降书交到我手上，不然踏平平壤城，看他还往哪里跑！”

使者把消息带回平壤城。盖苏文出城，由薛仁贵押着，来见李世民和茂公。

茂公说：“唐军此次东征，辽东、白岩、安市三大战，敌死伤士兵四万余人，唐军也有伤亡。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如果你好好治理国家，使人民生活安定富裕，不比打仗要好得多吗？今年又遇旱灾，岛上百姓苦不堪言，你作为一个莫离支，于心何忍！”

盖苏文叩头称是。

李世民说：“朕不斩你，加封你为高句丽莫离支，好好回去安抚军民，治理国家！”

盖苏文感恩不尽，没有想到徐茂公和唐太宗会这样宽待他。

盖苏文走后，李世民问茂公：“不是军师那样温和地劝他，朕一怒将他斩首算了！”

茂公深思熟虑地说：“今年岛上大旱，数百里不见人烟。我们的粮草只靠后方送运是不行的。眼下天寒草枯水冻，兵马难以久驻。如果杀了盖苏文，我们还得一两年才能回去，这样不但加重了岛上饥民的负担，也加重了国内的负担，这是不明智的做法。”

李世民问：“如果盖苏文再生事呢？”

茂公说：“他不会了，至少十年内他不会了。一是他兵力不足，二是人民生活困苦，三是我军的威力，处处牵制着他。他要想当莫离支，就得为百姓谋福利，不然他站不住脚。”

李世民御驾亲征伐辽东，前后有两年之久。贞观十九年（645）四月，李世民下令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