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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薛延陀多弥行不义定边关军师用奇谋
契苾何力是夷南可汗的宗亲,九岁丧父,随母度日,长大后被任命为燕然府总管。夷南死后,多弥当了可汗,一反既往国策,大肆对外用兵,不但与唐断绝友善,而且进攻回纥、同罗等弱小部族,抢掠财物,毁坏庄田,残害无辜百姓。契苾何力实在看不惯,曾多次规劝多弥停止这些伤天害理、于国于民不利的事情。多弥不但不听,反而把他监禁起来。契苾何力的姑母是多弥的夫人,姑母出面说情才放了他,仍让他做燕然府总管。
这一次,他回漠北城探母,得知多弥大肆征兵,操练人马,准备秋后大举进攻唐朝。
征兵不是自愿,而是抢兵。规定十八岁至五十五岁的男人,都要入伍,使得好多家庭哭叫无门。有的男人躲藏起来,却被多弥抓回来就地处死示众。
好端端的一个薛延陀被多弥搞得苦不堪言。
契苾何力又冒死找到多弥,请他罢手。多弥大怒,将他打了一百军棍。他的老母哭叫求情,被多弥推倒,摔折了腿。
契苾何力想在家伺候老母,可是母亲怕他再生事端,硬叫他回到燕然府。
契苾何力说:“我几天几夜没有睡觉,心中思念老母,所以精神不振呀!”
茂公和紫烟听了契苾何力的话,不禁长长叹气,同情契苾何力的遭遇,也同情薛延陀人民的悲惨处境。
茂公告诉他,这次是奉太宗之命,率兵平定多弥的,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契苾何力听了十分高兴,说:“请元帅大兵开进燕然府,然后再与多弥作战,我想一定会得到薛延陀人民的支持。”
茂公和紫烟连连称是。时间很晚了,紫烟说:“你该歇着了!”
契苾何力站起来,转身要走,一拐一拐的。
茂公问:“你的棍伤还没好吗?”
契苾何力点点头。
紫烟说:“那就在这里歇了吧!顺便给你上上药,治治伤。”
契苾何力很不好意思,迟迟疑疑的样子。茂公叫来卫士专在大帐中给契苾何力搭了一张床。
茂公安顿好了,进内帐休息。紫烟拿出药,让契苾何力躺下,解开衣服。契苾何力羞羞答答地红着脸说:“夫人,我实在承受不起呀!”
紫烟笑笑说:“好,别害羞,按年龄我可以做你母亲了。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了!”
契苾何力只好将衣服解开。紫烟看时青一块、紫一块,都淤了血。紫烟又烧了开水,冲上药粉,为他热敷,一直忙到半夜子时。
契苾何力被感动得热泪沾湿了枕头。
第二天,由契苾何力领路,大军开到燕然府,小部分军队入城,大部分军队在城外驻扎。
多弥听说唐军来了,十分惊慌,召集群臣商议,准备顽抗。又听说契苾何力投了唐营,他更是火冲胸膛,立时派出骁骑两千,来到燕然府外,昼伏夜出,袭击唐营。
唐营将士没有准备,又是夜间,吃了亏。有的将士被射伤,有的马匹草料被抢走。
尉迟恭气极了,连声大骂:“这群兔崽子,骑马而来,乱射一通箭,然后飞驰而去。他妈的,在这儿打仗,有劲也使不上!”
茂公并不惊慌,安慰了尉迟恭几句,说:“夜间守好营盘,白天可在营外挖许多沙坑,挖好后睡觉,但夜间要醒着。”
这样一来,多弥的骑兵夜间来时,有的落在沙坑里,有的不敢近前。如此几夜后,便不再前来。
尉迟恭说:“这也不是办法。只是挺着挨打,何时是了?再说,白天起了风,沙坑被风推平了,还得重新挖。”
茂公依然安慰他,叫他不要急躁,说性急吃不了热豆腐。
茂公与契苾何力商量破敌之策。
契苾何力说:“这里都是骑兵,来往飞快,飘忽不定,不好聚歼。只有先攻下漠北城,拿住多弥,其他的部族就可以慢慢对付了!”
茂公想了想说:“比如要砍一棵大树,当然是一下子砍了树根,树就倒了,剩下的枝叶就好收拾了。如果是先掰了树枝,再砍树根,是不是省些力气呀!”
契苾何力听茂公这样说,不言声了。紫烟在旁说:“如果费些力气,先砍了树根,剩下的枝叶不就也蔫了吗?所以,我同意契苾何力的方案。”
茂公沉思不语,说:“再容我想想!”
过了数日,茂公深居不出,只一声不响地坐着,旁若无人。紫烟暗暗望着,只见他头发灰白,脸上皱纹纵横,显然老了许多了。
紫烟实在心疼,嘴里暗暗说:“夫君啊,你为大唐江山真是呕心沥血呀!”
十天过去了,茂公出了内帐,叫来契苾何力说:“多蒙你向我介绍薛延陀的一切情况,我十分感谢。现今给你两个任务:第一,速去回纥和同罗部,把我的信交给他们,请他们速来燕然府见我;第二,传递完消息,再去漠北城联络几个知心的将官,劝说他们与我们里应外合,共灭多弥。不知你可敢再回漠北城?”
契苾何力说:“元帅与夫人对我赐恩有加,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茂公点头,拿出两封信,一封致回纥部可汗,一封致同罗部可汗。
契苾何力接过信,上马飞驰而去。
契苾何力走了,尉迟恭进来说:“元帅,你让契苾何力走了?他干什么去了?”
茂公说:“一去回纥、同罗送信,二去漠北城策反。”
尉迟恭听了,拍着大腿说:“咳,他这一走,如涸鱼得水,一定不回来了。他见我们难胜多弥,母亲又在漠北城,肯定反了!”
茂公说:“不然。观人面而知人心,契苾何力不会背我而逃!”
过了一段时日,回纥、同罗部两个可汗飞马来到唐营,见了茂公深深施礼,连连叫好说:“这个多弥坏透了,我们早盼着天朝大兵呢!元帅有何吩咐,我们誓死合力共灭多弥!”
茂公热情地款待他们,席间茂公说:“你们回去后,各自向六府七州进兵,夺了六府七州,坚守城池,不可再进漠北城。在战斗中不可多杀无辜。抗者不赦,降者收纳。你们估计拿下六府七州,得用多长时间?”
回纥、同罗可汗互相望望说:“这也难说,不过我们可以分分任务。每拿下一个,飞报元帅得知就是了!”
茂公又向他们介绍了大唐的盛况,太宗贞观之治所取得的成就等,并约他们待平定了多弥,同到长安去面见太宗。两个可汗都非常高兴,说:“本来薛延陀在夷南的治理下,一天天繁荣起来。可叹他死后换了个多弥可汗,他心地不善,凶暴残忍,不但害了薛延陀,害得我们也不能安生。”
茂公送走了两位可汗,回到帐中等着契苾何力的消息。
契苾何力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后,在一个夜间进了漠北城。他到一个知心将领家中去,只见门上已贴着封条。情知不妙,他转身就走,黑暗中却跑出几个人来,把他捆绑拿住,送到多弥的府上。
多弥见了他,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叛徒,黑夜间潜来漠北,有什么企图?”
契苾何力说:“我不是叛徒,你才是叛徒!夷南可汗与大唐和睦相处,岁岁称臣年年纳贡,大唐每年给我们许多大米白面,还帮咱们建立学堂学习汉文,这些好处你都忘了。起兵反唐,你不是叛徒是什么?”
一席话问得多弥哑口无言。多弥恼羞成怒,下令将他推出去杀了。
契苾何力的姑姑急忙从内室出来,制止了刀斧手,把契苾何力拉到身旁,和颜悦色地说:“你姑夫和大唐打仗,也是为了薛延陀部,为了咱们全家,将来若是打败了唐朝,你姑夫的势力就更大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吗?”
契苾何力给姑姑跪下说:“姑姑,你好糊涂啊,我们本来是唐朝的属国,是唐朝的臣子。我们与唐朝互不侵犯,互相支援,眼看我们一天天好起来了,这回又起战争,使百姓遭殃,人人怨声载道,难道你听不见吗?再说,依我们的兵力,要想打败唐军是不可能的呀!如今唐朝已经发来大兵,徐茂公元帅是个心地和善又足智多谋的人,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失败的呀!”
契苾何力的话,姑姑不是听不进去,只是做不了多弥的主。她哭哭啼啼地说:“你不听你姑夫的话,小命就难保了啊!”
契苾何力给姑姑擦擦泪,坚定地说:“我契苾何力生为大唐臣,死为大唐烈士,天地日月可鉴我的志向!”
多弥在旁看了,心头火起,顺手抽出宝剑,挥剑削去契苾何力的左耳。契苾何力捂着脸仍然大骂不止。多弥举剑要杀契苾何力,姑姑上前抱住他,苦苦哀告,多弥才放下宝剑,怒气冲冲地走了。
姑姑忙着给契苾何力用布包扎伤口,催促他说:“孩子,你赶快跑吧。不然他一回来,你还有好吗!”
契苾何力忍着剧痛,悄悄溜出后宫,绕到前门,骑上马冲出漠北城直奔燕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