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2 / 2)
尉迟恭此次来见军师,就是觉得为难。东府拉他、恨他,就是怕他跟秦王殿下亲近。他心里的确向着秦王。这样下去,怎么办呢?
茂公听了尉迟恭的讲述,心中明白,目前宫中斗争已经白热化了。一场大的冲突早晚必将发生,这是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茂公想到这里,便把话题岔开,说了些家长里短。吃过午饭后,茂公陪着尉迟恭到城外散步,一边走一边想:这就像一个人身上长了疮,若不破头,把脓挤出来,总是疼痛。熬到头,还是得把脓挤出来,才能生新肉。这样,身上虽然留下个疤瘌,但疮却好了……
茂公对尉迟恭说:“你得赶紧回长安,回到长安后,要常到西府去。要告诉殿下,注意边关的情况,预防异族入侵。殿下只要出门,你要不离左右。就是到东府去时,你也应当随去。”
尉迟恭问:“依军师之见,可能就在最近要发生什么大事吧?”
茂公想了想说:“你是殿下的肱股之臣,而且忠心可嘉,我想东、西宫的冲突,就该发生了。过去,我只劝殿下以忍为上,以静制动。现在看来,要想制止这场冲突是不可能的了。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非要除掉殿下而后快,这样坐江山才不会有阻力。殿下誓不肯服,所以冲突是早晚的事。不过,不要急于行动。”
尉迟恭一一领命,几天后就动身回长安。不日进了西府,他把茂公的话讲了一遍。
李世民说:“既然军师已经看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还叫我们不急于行动呢?”
尉迟恭说:“军师神机妙算,自有道理。他认为应该把不义让于东府,还要保住自身。”
没过几天,太子建成派宫监到西府送信,请李世民当晚过府相聚,庆祝建成的生日。
李世民接了请柬,没有理由不去,就让尉迟恭陪同。
到了东府,好不热闹。所有文武大臣都送来礼品,拱手庆贺。府门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府内红毡铺地,宫灯耀眼。
席间,东、西两府官员,混杂而坐,以表团聚。
建成坐在正中,先举杯致谢。文武大臣齐颂太子福寿千年。
尉迟恭因为军师有话,不敢离开秦王半步。元吉过来说:“你到另席去,让我们兄弟挨着。”
尉迟恭望望世民,世民只好说:“你去吧,我跟弟弟挨着,也好说说话。”
酒饮至半酣,建成说:“再换好酒,大家畅饮。”
内监领命去换好酒来。尉迟恭这回不敢多饮,只是意思意思,眼睛总往世民这边看。
元吉自斟一杯,接着在给李世民倒酒时,将一点儿白粉放入李世民杯中。李世民只顾跟身边的东府将官说话,并未发觉。
尉迟恭远远望着,虽然没有看清元吉向酒里放了什么,但已发现了元吉的举动,心想:不好,这元吉莫不是下了毒?
尉迟恭急忙站起身向李世民走去。
元吉举起杯来,对李世民说:“二哥,我们是一奶同胞,往后得往亲密里处。来,饮下此杯,算是新的开端了!”
李世民举起酒杯,向嘴里抿了一口咽下。元吉也抿了一口,说:“二哥,一饮而尽!”
李世民举杯正要一饮而尽,尉迟恭走过来,擤了一把鼻涕,向着李世民杯中砸去,正好砸进杯里,溅得酒花满桌。
李世民一惊,见是尉迟恭把鼻涕砸在自己杯中,情知有事,便放下杯,装着生气的样子,大骂:“你个黑面贼,什么地方不能擤鼻涕,偏偏向杯中擤?你好大胆,伤了我们兄弟的兴致!”
尉迟恭急忙给李世民跪下,赔着不是,说:“望殿下恕罪,敬德多饮了几杯,眼睛发花了,没有看清。”
元吉站起来,怒斥尉迟恭:“我要是二哥,非杀了你不可!”
尉迟恭唯唯诺诺,不敢言语。
元吉说:“二哥,再换一杯,饮!”
世民借机说:“这黑贼搅了我的兴致,绝不再饮了。”
没过许久,李世民只觉肚子绞痛,便要大便,心中暗想:不是尉迟恭,今日定赴阴曹了。于是,便起身告辞说:“大哥、三弟,我身体难受,只好先告退了!”说罢,起身便走,尉迟恭尾随其后。
到了西府,李世民连说肚子疼,又拉不出屎来,只是嘴唇发青,手脚抽搐,身出虚汗。
尉迟恭找来郎中查看。郎中把把脉,看看脸色,便说:“殿下是中了毒,而且是剧毒,所幸量小,再大些,命就难保了!”
李世民无语,暗暗落泪,心中想道:同胞兄弟,为何骨肉相残啊!
李世民吃了解毒药,喝了些水,稍稍好些了。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都过府来看。李世民眼含热泪说:“今日之险,差点儿断了性命,多亏尉迟将军急中生智,解救了我。如此看来,他竟是我二次的救命恩人了。”
大家不禁叹息,指着东府唾骂。
长孙无忌说:“好好的同胞兄弟,为了夺江山,嫉贤妒能忍心相残,实在可恨。”
尉迟恭说:“茂公军师早料到这一步,才命我不离殿下左右,果然出了事。”
说了一阵话,大家散去,李世民安心静养。
东府的宴席散了之后,元吉找到建成说:“大哥,那李世民大概死不了,因为喝得太少,又被这个尉迟恭坏了大事。”
建成心烦意乱地说:“他要不死,一定知道是你下的毒。这么一来,事情就公开了。这么一公开,就不能拖延时日,不下手不行了!”
元吉也说:“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着西府没准备,我们举兵围西府,杀了李世民!”
于是,二人便合谋行动方案。
程咬金又回到长安。到家后想到李世民那里去,老家人程安对他说:“我前天到街上买菜,见一群彪形大汉边走边说,他们是从关外来,为东府办事的,也不知为东府办什么事。”
程咬金听了,心中不安,急急来到西府。谁知这里已经聚了好些人,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都在这里。
程咬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尉迟恭说:“东府已经从外边调了人马,准备动手了!”
程咬金听了,也把程安的话对秦王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了这些话,含着泪说:“兄弟相残,我终不忍心。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程咬金说:“殿下,干就干了吧!你不干,就要吃亏了!”
尉迟恭也说:“是他们不义,是他们要杀你,还犹豫什么?”
李世民想了想,仍说:“此举非同小可,要先见军师,听听他的主意。还有李靖将军,也要听听他的看法。”
尉迟恭说:“此去朔方,来回得半个多月,中间事变,如何应付?”
房玄龄想了想,说:“殿下之言甚是,茂公足智多谋,听听他的主意,一定稳操胜券!”
长孙无忌也说:“西府且由尉迟将军和程将军保护。由我们去见茂公和李靖。”
李世民同意他们的意见,便吩咐长孙无忌去见徐茂公,房玄龄和杜如晦去见李靖。